葉清歌陪同白箭雨進入正堂,引來一片打量。當然,萬眾矚目的焦點自然是在白箭雨身上,葉清歌只靜靜的跟著,也不好太明目張胆的觀望。
一紅衣男子迎上來,笑道「你怎麼才到?大家都靜候多時了。」
清歌被這玉石般的聲音吸引,開始細細打量聲音的主人,只見男子細長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性感的嘴唇,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絕美的女子,偏生又是男子,太妖孽了。果然物以類聚,帥哥身邊都是帥哥啊!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也許是葉清歌的目光太過炙熱,引來了伍紫蘇的注意,「咦?這是……」
「好了,開始吧!」白箭雨冷冷打斷對方的話語,走向主位左側的位置坐下。清歌與扶桑各站一旁,位於白箭雨身後,她可沒忘自己現在的角色是小跟班。
伍紫蘇摸摸鼻子,走到主位落坐,清了清嗓音,「歡迎各位來到今年的品茗大會,老規矩,猜出今年茶王的人,可向拂手園提出一個要求。」
語音結束,底下一片唏噓,個個都激動難抑,摩拳擦掌。
廳中共十二把椅子,十男二女,穿著打扮皆不俗,身後各自的下屬都各位於一旁目不斜視。
葉清歌看著四下紅了眼的人,能進這拂手園的人本就不是一般人,而今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很好奇,這拂手園能應允他們什麼。
不一會兒,管家領著下人們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有條不紊的挨個上了第一杯茶。
「各位,這是今年的新茶。」伍紫蘇向眾人介紹道。
因為莫爺爺對茶的鐘愛,清歌也特別研究過一陣,茶的品種和特徵算是熟讀於心,可遺憾的是她品不出來,就像是一個能背出食譜大全的人卻不會做菜,在她看來,茶就只有苦和不苦的區別。
葉清歌瞅兩眼眾人喝的茶:此茶芽頭多,葉質柔嫩,肥嫩有彈性,茶湯色澤通透明亮,呈褐紅色,有股淡淡的清香。
端看這些,清歌就猜了八九分——普洱茶。
「好茶。」不知誰說了一句,眾人一片附和。 在大家的敷衍聲中,迎來了第二杯茶。
「接下來的這杯茶,是今年的御供茶。」伍紫蘇掀開茶杯淺嘗了一口。第二杯茶一掀開,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茶湯呈墨綠色,茶葉圓潤。
葉清歌認真看了看,是獅峰龍井,沒跑了。
究竟是御供的茶,大家都忍不住多飲了幾口。唯獨白箭雨,葉清歌見他從頭到尾都不曾碰一下茶杯,忍不住腹議,「這傢伙,這會這麼挑剔,在我們茶樓喝茶的時候咋不見這麼講究?」
「此茶清香撲鼻,口感極佳,不愧是御供茶。」粗獷的聲音在廳中響起。
「幾日不見,延兄都學會品茗了,哈哈。」嬉笑聲傳遍大廳。
被換延兄的延胡索倪了眼對方,也不生氣,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怎的,難不成高兄是有什麼高見?」
「御供茶像延兄這么喝,倒是白白糟蹋了。」又一人插了一句,說話之人低眉細語,眼中儘是不屑。
「夏兄未免管的太寬,我延胡索就喜歡大口喝茶,你奈我何?」
「我自是不能奈你何,不過好心提醒一句,可別失了顏面,白白惹人笑話。」夏無商撇撇嘴,輕哼了一聲。
「我延胡索本來就是一個大老粗,可誰若敢笑話我,我就讓他成為笑話。」延胡索翹起二郎腿,彈了彈褲腳。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別擾了大家的興致。」一個蒼勁有力,厚重略顯蒼老的嗓音傳來,霎時爭論不休的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葉清歌細細打量出聲的老者,墨綠的長袍,長長的鬍鬚,國子型的臉盡顯嚴厲之色,渾身散發的威嚴之氣讓人不容忽視。
此人一發聲,眾人都低頭不語。與白箭雨對望而坐,可見其聲望和地位極高。葉清歌收回視線看了看眼前的白箭雨,周身氣息冷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第三杯茶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廳中有了明顯異動。
眾人小心翼翼的掀開茶杯,茶香濃郁,茶中只漂浮著一片茶葉,頓時,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中的疑問一覽無餘。喝了幾十年的茶,從未見過。
葉清歌低頭看了一眼白箭雨手中的茶,此茶葉底軟亮,葉緣朱紅,葉心淡綠帶黃色澤深褐鮮潤,條型勻整,茶湯呈橙黃色。這種顏色的茶?
葉清歌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氣,她不敢想像自己居然能有一天親眼見到這稀世罕見的『茶中狀元』——武夷大紅茶,想她葉清歌活了二十多年,也只在書上見過這種茶,而今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不枉從鬼門關走一遭了,若是能喝上一口,人生也算值了。
此刻端著茶杯的白箭雨也略微皺了皺眉頭,聽到身後傳來的抽氣聲,回頭看了一眼清歌,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認識?」
「不認識?」葉清歌笑著搖搖頭,知道她也不會說,關她什麼事。
白箭雨再次把頭靠近了些,朝葉清歌招了招手,附耳小聲道:「我知道你認識,你若告訴我,回頭我贈你一壺如何?」
葉清歌激動了,在白箭雨與茶杯間來回看了兩眼,這丫怎麼知道她想喝,面對這種極致的誘惑,清歌當然是選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行,成交。」大紅茶啊!稀世罕見的名茶啊!
「此茶是今年的新品種,數量極其稀少,口感極佳,是在下無意中尋的,精密的加工後,也不過只得一點點而已,各位可需好好品。"伍紫蘇咪了咪眼,觀望著下方一等人的神情。
聽完伍紫蘇的話,底下一片唏噓聲。
葉清歌鬱悶了,瞪了一眼某人,方才還答應給她你一壺,這不是坑她嘛!
「妙,妙,妙,老夫喝了幾十年茶,第一次喝到如此好的茶,好。」那位身著墨綠長衫的老者再次開了口,眼中滿是讚賞。餘下的人皆是點頭附和,一口一口慢慢淺嘗,臉上洋溢著滿足之色。
「茶雖好喝,可別只顧喝茶了。」不知誰說了一句,品茶的一甘人剎那間神色各異。
「猜茶為一柱香的時間,各位請開始吧!」伍管家站於堂中,洪亮的嗓音落入每一個人耳中。香插入香爐中已置於案桌上,縷縷青煙飄散開來,漫入空中。
大廳沸騰起來,眾人開始議論,相互試探。
看著熱議的一甘人,葉清歌覺得也沒自己啥事,免不了有些無聊,在看看旁邊站得筆直的扶桑,想著找個人說說話也行。
「哎哎,你叫扶桑是吧?」清歌側過身,努努下巴。
「幹嘛?"扶桑斜過眼角看了眼葉清歌。
「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道歉嗎?」葉清歌小聲問。
「對不起。」扶桑僵硬著臉道。
葉清歌皺了皺眉,「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怎麼了?不是給你道歉了嘛?」
「你撞了人,還覺得自己有理了是不?」葉清歌沉下了臉。
「我不是給過銀子了,還讓人帶你去醫館了嗎?你還想怎樣?」扶桑也略略有些不高興。
「銀子?醫館?你還真會睜眼說瞎話?我那天是在大雨里被我們酒樓的小柱找到,送去的醫館,我頭上還因此留了疤,你瞎編能靠點譜嗎?」清歌瞪了一眼扶桑。
「我……我……哪天確實找人送你去醫館了,不信你問我家公子。」扶桑心虛的望了一眼清歌。
「哦,原來當時你家公子也在車上啊!」葉清歌盯著白箭雨的後背,摸了摸下巴。
扶桑見狀,暗自捏了把汗,僵直了身體不搭話。
「白公子,你看這一壺茶是不是少了點?」葉清歌俯下腰,在白箭雨的耳旁細語道。
一股熱氣自耳旁傳來,引的白箭雨有些不適,側側身,白箭雨轉過頭,薄唇微啟,「那你想怎麼樣?」
葉清歌猝不及防的對上對方的臉,兩人四目對望,緊緊相隔一厘米,清歌可以清晰的看到對方根根的睫毛,白皙且毫無瑕疵的面孔。
這傢伙的睫毛也太長了吧!皮膚也這麼好!清歌在度失神。
「看夠了嗎?」
葉清歌回過神,尷尬的往後退了一步,站直了身體,嘴裡還不忘嘀咕,「沒事靠那麼近幹嘛?誰願意看你啊?」
經過這麼一出,清歌也不好意思在繼續剛才的話題,時間又還未到,只能左顧右盼,打量打量旁的人。
這時,右邊最後一個位置上的綠色身影吸引了葉清的目光,那應該是個長相不錯的女子,從清歌的角度,並不能看到全貌。此刻,女子正小口的品著茶,也不與人攀談,舉手投足間優雅,從容,真是賞心悅目。
或許是感應到了葉清歌的目光,綠衣女子回頭準確的撲捉到正在注目她的清歌。女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對著葉清歌點點頭,微微一笑。也不等清歌有所回應,又獨自品茶去了。
「吱吱,美女一枚。」清歌忍不住讚美,目光依舊停留在對方身上。殊不知,自己的所有的舉動也落入了主位上伍紫蘇的眼中。
「時間到,請各位寫下答案。」隨著伍管家的話語聲,下人們端著紙、筆來到一旁伺候。
白箭雨手一揮,恣意的寫下幾個字,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葉清歌又被驚艷了一把,這個白公子的字寫的真是完美,不說字如其人,果真不假,不過,這字怎麼好似在哪見過。
伍管家羅列好紙張,交於伍紫蘇。眾人的目光追逐著伍紫蘇翻動的手,大廳中異常的安靜,大家的心也異常的忐忑。
幾瞬過後,伍紫蘇將紙張交給了伍管家,示意其宣布結果。
「今年的茶王命喚——大紅茶,唯有一人答對有,麒麟令將直接給予獲勝者。今年的獲勝者是玉竹園的大小姐玉凌霄,上麒麟令」
「哼……小丫頭片子。」
「等著吧!好戲在後面。」人群中不斷傳來不屑與質疑。
伍管家自托盤中取出一塊長型玉牌,玉的背面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麒麟,正面是一個『拂』字。
在萬種矚目中,伍管家走到末端綠衣女子跟前恭敬的奉上玉牌,「玉小姐,這是麒麟令,你可拿好了。」
綠衣女子站起身,接過令牌,溫婉的開口,「小女子卻之不恭了。」
葉清歌的笑定格在綠衣女子接過令牌的手上,此刻的她有疑問有不解。明明他們也答對了,可為何只有那女子獲勝了,更為讓她困惑的是,某人若無其事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早就知道,最最讓人驚奇的是,這些人開始不都摩拳擦掌的嗎,如今令牌到別人之手,反應卻這樣平靜?這不科學。
「今日的品茗競猜已結束,各位的廂房已備好,還請諸位稍作休息,晚宴已在準備中。」伍管家恭敬的介紹完,眾人也隨之熙熙攘攘的退了出去。
葉清歌低頭不語,默默的跟在白箭雨身後,今日多番的不正常,清歌不想去探究,這些,都與她無關。
出了大廳,清歌覺得自己的使命已完成,也該走了,正欲開口,白箭雨卻先一步說了話,「走吧!答應你的茶,現在請你喝。」
葉清歌一愣,隨即拒絕道:「不用了,都沒幫到你,茶就算了。」
白箭雨會心一笑,「我只說你告訴我我便贈你一壺茶,可沒要你幫我,茶已備好,你真的不想嘗一嘗嗎?」
清歌吞了吞口水,稀世罕見的大紅茶啊,不喝豈不是暴殄天物。
「喝,幹嘛不喝。」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