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一道耀眼的曦光透過柴房的窗子照進來,驚醒了在柴房裡躺著的人兒。
衛嫣然迷迷濛蒙地睜開眼,正想伸手去揉一揉眼睛,卻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竟然都被繩索綁住了。
她掙扎了一番,那繩索紋絲不動,反而將自己的手腕勒得火辣辣的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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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來人啊!姨母,你為何將我綁起來?若是不願意收留嫣然,直說便是了,嫣然絕對不會厚著臉皮賴在你們宜春伯府的!」衛嫣然憤然地拔高聲音叫喊道。
「表小姐,你別費力喊了,夫人不在後院,若是餓了渴了,奴婢便讓人將飯菜端上來。」門外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婆子聲音。
「我姨母為何要將我綁起來?這就是你們宜春伯府的待客之道?」衛嫣然心中自覺不好,打算與這婆子周旋,套一些話來。
「表小姐別問了,夫人的主意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裡會知道?」那婆子懶懶地敷衍道。
「我渴了,餓了,給我弄些吃的來!」衛嫣然見她十分不好說話,只好改了主意,又道。
那婆子散漫地哦了一聲,然後噠噠噠地走了,衛嫣然環視了一下周圍,想要趁機脫困,可這柴房裡頭並沒有什麼利器,她想要割斷繩子,根本就做不到。
她本是先太傅衛慶的嫡親孫女,雖然父母早亡,不過也算是土生土長的京城千金,自從祖父辭官之後,她便隨著祖父回了祖籍鄉中養老,直到三年前,祖父因病去世,她守了三年孝期後,這才揣著婚書回了京都,打算找祖父曾為她定下的未婚夫商談婚事。
祖父在京中的宅子已經變賣,她便找上親姨母,想在她家中借住兩日,誰想到姨母昨日還對她百般親昵,一碗燕窩羹下肚後,她就人事不知了。
衛嫣然不是蠢人,姨母將她綁起來的目的,她心裡也猜到了幾分,她一個無父無母的落魄孤女,能夠利用的,莫非就是這副身子了。姨母這是想要將自己送給哪個權貴做玩物。
是她大意了。沒有料到這唯一的親戚,竟然是豺狼虎豹。
就在衛嫣然絕望之際,那柴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幾個婆子一擁而入。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個神色兇惡的婆子便上前來,撬開了她的嘴,使勁掐住她的下頜,將一顆藥丸塞進去,逼著衛嫣然吞了下去。
隨後,她們才解開衛嫣然身上的繩索,將她架著到了一個客房之中。
衛嫣然被逼吞下那藥丸,起身之後便覺得渾身僵硬發軟,竟是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她心裡驚慌不已,她如今這模樣,豈不是如同案板上的魚肉?
而那些婆子紛紛又擁上前來,給她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又給她上了妝,這一連串的動作,更是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想!
姨母肯定是想要將她送給哪位老頭子作玩物了!她,她畢竟是母親的親妹妹!竟敢做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衛嫣然恨極了,心裡焦急地想著脫身之策,奈何那軟筋散的藥性太過霸道,她竟是連舌頭都發麻了,說不出話來。
「嫣然可換好衣裳了?」正在心裡咒罵著沈如霜,那蛇蠍心腸的人便含著笑意進來了,她今日還特地換了一身正紅宮裝,看起來十分的雍容華貴。
沈如霜將衛嫣然端詳了一番,不由得嘖嘖稱讚道:「嫣然長得真是好,這膚如凝脂,手若柔荑,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的玲瓏身段,煙波含水的雙眸,鮮艷欲滴的朱唇,別說是男子,便是姨母一個女人,見了你都忍不住心動。」
衛嫣然渾身都動不了,心裡頭想要問候這宜春伯府的十八代祖宗,卻又說不出話來,差點把自己氣得憋死,只能將萬千怒意化為眼刀,冷厲陰森地盯著沈如霜。
「哎喲,嫣然,怎的這樣看姨母?你別怕,姨母不會害你的,姨母實話跟你說吧,這一次,是要讓你給靖國公府的夫人相看做兒媳婦的,靖國公府啊,你也知道是個什麼地位吧?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親事!」沈如霜笑得越發燦爛,還上前來假仁假義地替衛嫣然整了整髮鬢上的珠釵。
衛嫣然信她就有鬼了!沈如霜自己就有一個女兒,跟她年紀相當,若真是好親事,怎麼不讓她女兒嫁過去!而且衛嫣然身上還有著婚約!那靖國公府若真娶了她,便是搶奪人妻!是犯了律例的!
「夫人,靖國公夫人來了,奴婢已經奉了茶水。」門外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在衛嫣然聽來,簡直如同催命符一般。
「嫣然,走吧,見見你未來的婆婆。」沈如霜笑得越發動人,親自上前攙住了衛嫣然,與一個婆子一道,將她帶到了客廳。
那所謂的靖國公夫人已經候著了,滿身珠翠,竟然比沈如霜還要年輕幾分,這年紀看起來簡直不像是來看兒媳婦的,倒像是給丈夫挑小妾似的!衛嫣然覺得更惶恐了。
「國公夫人久等了!」沈如霜十分恭敬,「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外甥女兒,這模樣,與府上大公子還般配吧?」
那國公夫人柳氏睨了衛嫣然一眼,只見她唇紅臉白,眼波帶水,眉目精緻清艷,倒真是生了一副天香國色的好模樣。
「她啊,命不好,從小就死了爹娘,如今連唯一的祖父也過世了,這婚事,自然得我這個姨母操持了,對了,她祖父就是先前的衛太傅,也算是書香名門,身份也配得上大公子吧?」
名門是名門,不過是落魄了而已,無父無母,倒也好拿捏,更不會給那孽子增添什麼助力。柳氏極為滿意。
「這位衛小姐,性情如何?」柳氏露出了一絲笑意,又問道。她可不想給那個孽子取個知書識路,賢良淑德的姑娘家!
「夫人,我身上還有婚約在身,不宜議親!若是娶了我,貴府公子,可是觸犯律例的!」不待沈如霜回話,衛嫣然已經揪准了機會,用盡力氣說道。
她的唇瓣,已經被她咬得鮮血淋漓,因為放血,可以減緩軟筋散的藥性,讓她說出話來。她就不信,知道她有婚約在身,這位夫人還敢定下這門親事!
「還有這樣的事?」衛嫣然想不到,那靖國公夫人聽了,竟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意,對著沈如霜道,「洛夫人,這事就勞你擺平了,這姑娘我很滿意,明天就讓國公爺來下聘。」
這個徒然的變故讓衛嫣然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差點就氣得當場吐血了。
「那此事就這麼定了,這個玉佩,國公夫人拿著,算是信物了。」沈如霜從衛嫣然的脖子下解下了一枚玉佩,遞給了柳氏。
這玉佩是衛家的傳家寶,衛嫣然急得兩眼一抹黑,生生氣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