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棋子
……
一個人,在越是想要表現出自己很果斷的時候,他的行為就會越發顯得笨拙和躊躇。
子良現在就是這樣。
那一瞬間,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包括了恐懼、猶豫、掙扎,和不舍。
但他終究還是提著那把長弓走到回了房間。
……
他把長弓的弓弦掛到床上熟睡的女人那白皙脖頸上,就開始旋轉長弓。
弓弦很鋒利,等長弓再旋轉個幾周之後,這玩意兒就是一柄收割頭顱的利刃……
……
「靠,你還真轉啊,你特麼是不是變態嗷。」
阿潮一驚一乍的聲音突然從耳機里傳了出來。
饒是子良大心臟,也被唬得手腳一哆嗦。
「趕緊把那玩意兒收起來,要是被她發現了,你今天都走不出那棟宅子我告訴你。」
阿潮催促著子良停止手頭的動作。
子良照做了。
他鬆開了弓弦,把長弓丟到了陽台處。
重新回到陽台之後,子良拿起雪茄深吸了一口。
而此時,阿潮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
「你慌了。」
「抱歉。」子良揉了揉眉心。
「我有點失望,你為了表忠心,連理智都丟了。」阿潮淡淡評價著半分鐘之前子良的所作所為:
「阿良啊,如果是以前的你,在我讓你殺人的時候,你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先制定好完美的撤退路線然後再開始動手……」
「嘖嘖嘖……你現在所處的那棟宅子,前後三層院落,所有監控幾乎沒有任何死角,負責把守的安保體系全都是真槍荷彈的傢伙,在殺了沈家小姐之後,你準備怎麼逃?直接殺出去?還是愣在原地等沈家的人過來讓你陪葬?」
阿潮語氣中並沒有夾帶任何明顯的情緒,反倒像是在和自己的手下討論一些普通事宜一樣。
「是我嚇得你連自保這一步都忘了考慮?」
「還是說,那女人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
「不!不是……」子良氣息微微發顫。
沒等他出言辯解,阿潮一下就把話題岔開了:「這個問題你留著自己探究吧,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PPC那幫殺手是什麼情況。」
這話題轉得相當突兀,饒是一直以來都能夠緊跟阿潮節奏的子良都差點沒轉過思路來。
他只能強行把自己剛才腦海中那一系列胡思亂想全部撇到一邊,說起正經事:
「PPC和沈家此前只是單純的買賣交易的關係,沒有太過深入的交集,高速路的那起事件過後,PPC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但他們似乎一直都有在嘗試著調查事情的真相,近期與沈家進行了接洽,似乎是為了印證一件事情。」
「他們想要知道當時反殺了PPC眾多刺客高手的人,是不是咱們內部的。」子良沒有用「jjr」和「黃家」這樣的字眼,而是用了一個「咱們」。
「你說地下世界傳聞里那個墨鏡男啊……是不是咱們的人我可不好說,嘿嘿。」阿潮忽然發出了一串怪異的笑聲:「他們想要幹啥嘛?」
「PPC想要知道那個人的底細,他們要懸賞他的人頭。」子良緩緩說道。
「懸賞?」阿潮一臉的問號。
「是的,懸賞金額還沒有公布,但是聽沈家高層私底下說,PPC組織給出了兩千萬的高價。」子良身處敵營,他所能能夠提前獲取到的第一手資料是其他人拍馬不能及的。
「多少?」
「兩千萬。」
「這也太不講究了。」
「確實……」子良深表同意。
他知道所謂的墨鏡男具體是哪個人,但其實也不完全清楚,因為當初對方出現得過於蹊蹺,他與自家老大的關係也很難琢磨透。
子良只知道當時自己帶著手底下的人去圍殺對方的時候,四十個人被他一個人堵在甜品店裡打得皮開肉綻。
子良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麼能打的人。
那天他自己吃盡了苦頭。
到頭,子良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家頭兒讓他們去圍殺一個人卻要求他們不帶熱武器,更無法理解的是,被圍殺的那人竟然未曾傷他們四十人任何一人的性命。
重重蹊蹺的現象都表明此人和頭兒有著某些特殊的默契。
只是子良一直都想不透而已。
……
「殺手組織掛懸賞讓別人去幫他們殺人,PPC怎麼幹得出這麼掉價的事情哦。」阿潮在電話通訊里不留情面地嘲諷道。
「據說他們正在和沈家接洽的另一個意圖是和沈家一起合資這筆錢,大概是想要給那個墨鏡男套上一個JJR的帽子,因為沈家目前正在和我們這邊交手,所以……」子良分析道。
「行吧,這個我知道了,這些事情你就不用摻和了,好好經營你在沈家內部的影響力。」
阿潮打斷了子良的話。
「沈家最後肯定是要死很多人的,至於你床上的那位,洗牌的時候她能不能留下一條命,就看你這段時間能把自己的影響力擴大到什麼地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子良重重地點了點頭。
……
切斷通訊之後,子良重新將目光轉向房間內。
床上的人還在熟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子良目光複雜。
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如今他應該算是藏得最深的那個了,到底最終自己能不能從地底下翻身出來,他自己也拿不準。
……
而M市這邊。
阿潮一通電話把自己的心腹手下搞的鬱鬱寡歡,他反倒是一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
在切斷通訊之後,他看著虛擬投影頁面上沈家小姐的照片。
「總得給他一點念想唄,在最後這段日子裡就麻煩你伺候好我的阿良了嗷。」
阿潮表情十分淡然。
他口中低聲呢喃著的自言自語,並不是剛剛才做的決定。
有些事情在一開始他就已經全盤計劃好了的。
沈梟祖也好,沈家小姐也罷,在他確定了要借這個機會直接吞掉沈家這塊大肉的時候,他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是要死的,沒有人可以改變這點。
在阿潮的眼中,如今遠在幾千公里之外的那盤大棋裡面只有一枚棋子的結局是暫時未確定的。
這枚棋子就是子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