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墳場,陰氣森森,我沒有退幾步,手就被王月如抓住了,我想甩脫她的手,卻發現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說害我的人不是你,那麼那天晚上,你帶刀進我的房間幹嘛?」
「我當時的確想對你不利,那是因為我看到了你和沈公子拉拉扯扯,怒火攻心之下,才想對你下手。
可你應該知道的,最後關頭我收手了,我打消了殺掉你的念頭。」我極力辯解著,我希望王月如能夠放過我。
「好,就算那天晚上你不想殺我了,那麼今天呢,今天那杯茶又是怎麼回事?你不要對我說,你根本就不知道茶里放著的是什麼東西。」
玄靈道長給沈公子的那道符還是有效的,它肯定對王月如造成了傷害,只不過那道符的威力太小,還不足以致命。
心念電轉,我正想把責任全推給沈公子,告訴王月如,我這樣做都是被逼的,一切都是沈公子在主導。
一抬頭,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我突然明白了,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讓我活,她就像一隻抓住老鼠的貓,在耍弄著我這隻老鼠。
「我知道裡面放的是什麼東西,那是一道符,專門克你,不過如果不是你想讓我陪你,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那道符你從哪兒來的?」王月如頗感興趣的問。
我閉嘴不語,她只關心那道符的來歷,卻沒有對我的話進行反駁,這就證明我沒看錯,她想讓我去陪她,不管我有沒有害她的心思。
「嘻嘻嘻……,不說話,那也不要緊,以後我們在一起,你總會告訴我的。」
王月如拉著我的手,一步步向她的墳墓走去,我驚駭的看見,那座墳中間裂開,就像關閉的兩扇門,緩緩的敞開。
裡面漆黑一片,幽深無比,隱隱的,我能夠聞到裡面傳出腐朽的氣息。
「楊濤,我喜歡你,自始至終我喜歡的人,只有你一個,就算是現在,我也對你念念不忘。可惜,當初你為什麼是個窮小子呢,如果你像沈公子那麼富有,我就不會被他的金錢所迷惑,後來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
所以你雖然沒有殺我,但我因你而死,我讓你下去陪我,你也不該有絲毫怨氣,因為這是你應得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王月如眨了眨眼睛,對著我俏皮的笑笑。
你不怪自己貪慕虛榮,卻把一切罪責加在我的身上,也虧你說得出。
我心裡腹誹,但我沒有把話說出來,與其做口舌之爭,還不如儘快想辦法,看看能不能逃出她的魔爪。
可我想的腦袋都疼了,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向墳墓里走去,那裡應該有一口棺材,棺材裡面,累累白骨……
我心慌意亂,腦袋裡更是空白一片,這時王月如的話語又在我耳邊響起。
「我一個人住在裡面挺寬敞的,不過你進來了,就未免有點擠,不過我想你應該不介意的,對吧?
還有裡面的生活有些枯燥,沒有電腦手機,就連電視,也沒有。不如這樣吧,我讓我的爸媽燒一些過來,這樣你就不會覺得悶了。
你看我對你多好,什麼都替你想到了,可你為什麼還苦著一張臉呢,來、笑一個我看看。」
王月如循循善誘,我聽得快崩潰了,一隻腳踏進墳墓,裡面腐朽的氣味更加濃郁了。
牙齒咬住舌頭,我想咬舌自盡,與其在暗無天日的墳墓里等死,還不如自盡來得痛快。
「嗚嗚嗚……」,遠處忽然傳來一個少女的哭聲,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哭聲的,是一串鈴鐺的響聲,聽上去更添幾分淒涼。
王月如的腳步一下子站住了,她目光閃爍,仔細傾聽了一下,突然放開我的手,跳進了她的墳墓。
墳墓緩緩的閉合,我嘴裡噴出一口鮮血,還沒有來得及慶幸,心神驟然一松,我暈倒在她的墳墓旁。
迷迷糊糊間,我仿佛還能聽到鈴鐺的響聲,「叮噹叮噹……」,清脆悅耳,漸行漸遠,最後完全消失。
我是被人拍醒的,拍醒我的人是沈公子,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是在西山墳場,而是在沈公子的老宅,那棟二層高的樓房。
「我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把我從西山墳場那裡帶到這兒的?」我開口問,一說話,舌頭那裡傳來一陣疼痛,聲音也顯得比較彆扭。
沈公子點了點頭。
我沒有對他說謝謝,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幫我也是幫他自己。
「她知道這裡嗎?」我繼續問。
沈公子知道我說的是誰,他搖了搖頭,說道:「你放心,她不知道這裡,所以暫時我們是安全的。對了,她把你帶走後,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會暈倒在她的墓碑旁,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弄到這裡的?」
我長出一口氣,對於昨晚發生的事,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後怕不已。
穩定了一下心神,我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們兩個人合作,才有可能在王月如的手底下逃生。
「這麼說來,玄靈道長的符還是有用的,不過作用也有限,不能把王月如怎麼樣。
倒是那個少女,極有可能是位世外高人,僅僅憑藉鈴鐺的響聲,就能夠把王月如嚇退,你當時有沒有看清楚她的模樣?」
我苦笑著搖搖頭:「當時我都暈過去了,那還能去看她的模樣。」
隨即我心中一動,滿懷希望的看著沈公子:「在這方面,你的人脈比我廣,你有沒有聽說過,有一位用鈴鐺作法器的高人,而且這位高人是個少女?」
沈公子沉吟了一下,搖搖頭說道:「沒有,據我所知,在江州市最有名的就是玄靈道長,其他人,還真的沒聽說過。」
我不由得大失所望,沈公子也一樣,一臉的頹廢。一時之間,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沈公子終於忍受不住了,他焦躁的來回踱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她知道我們在對付她,隨時都能要我們的命。你還能躲,我不行,每個傍晚,我都得去學校接她。」
我被他晃得頭昏眼花,讓他坐下,告訴他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辦法,他這樣做只會自亂陣腳,無濟於事。
聽了我的話,沈公子才勉強安靜了下來,他搬過來一張椅子,我們兩個人愁眉相對。
又過了一會兒,我沉吟著說道:「玄靈道長的符有用,那就證明他是個得道高人,這次之所以會失敗,只是因為他低估了王月如。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把他請出道觀,由他親自來對付王月如?」
沈公子眼睛一亮,隨即黯淡了下來:「讓玄靈道長親自出馬,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不過他主持道觀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出山過,我想這人,不好請。」
「你沒試過又怎麼知道?事在人為,總比等死強。」說完話,我故意瞄了一眼沈公子的兩條腿。
沈公子再沒有了猶豫,甚至他表現的比我還要急,此時天邊剛出現一道曙光,他就迫不及待的帶著我,向青松觀進發。
青松觀坐落在半山腰,香火鼎盛,我們去的還算早,但已經有不少善男信女來燒香了。
沈公子領著我,來到了一間廂房前,他敲了敲門,有一個小道士走了出來。
「我們求見玄靈道長,麻煩小師傅通稟一聲,另外請小師傅代為轉告,不久前我在他那兒求過一道符,我是他的熟客。」沈公子很客氣的說道,怕玄靈道長不見他,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小道士答應一聲,轉身去了,沒過多久,他就又回來,施了一個禮,說道:「師傅不見你們,兩位施主請回吧。」
「為、為什麼?小師傅,你沒對他說我是他的熟客嗎?」
「說了,師傅說不見,兩位還是請回吧。」小道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進門,把門關上了。
沈公子急了,對著門大聲說道:「玄靈道長,我是沈木,我給道觀捐了很多香油錢的,現在我有生命危險,請道長救我。」
裡面毫無動靜。
沈公子不死心,又接連叫了兩聲,裡面還是沒有動靜。
「這老道士,居然見死不救,好,他既然不見我,那我就去見他。」說著話,沈公子就滿面怒容的去推門。
我見狀急忙阻止他,現在是我們求人,如果把人得罪了,那就再沒有一點希望了。
今天玄靈道長不見我們,那明天我們還來,直到他同意見我們為止。
我把我的打算向沈公子一說,沈公子臉上的怒容慢慢散去,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然而我們還沒走多遠,剛才那個小道士就急急忙忙的追了過來,對我們說他師傅肯見我們了。
沈公子大喜,我們跟在小道士的身後,進入了廂房。
廂房裡面,坐著一個發須皆白的老道士,他面容清瘦,手執拂塵,倒的確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看到我們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色彩,揮手讓小道士出去後,他請我們坐下。
「道長,我來是為了……」
「不用說了,你的來意我剛才就聽到了。」玄靈道長打斷了沈公子的話。
沈公子略微有些尷尬,但事關他的性命,他還是開口求道:「請道長救我,事成之後,我一定會捐一大筆錢給道觀。」
玄靈道長沒有理他,只是嘆了口氣:「劫數啊,你們兩個是我的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