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幾家店面,都不是我中意的,我敲了敲發酸的小腿,正打算繼續往前,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我暗暗鬆了一口氣,電話不是王月如打來的,天知道,我現在有多害怕接到她電話,生怕她問我一句,是不是找到合適的店鋪了。
「濤哥,你在幹嘛呢?」
打電話過來的人叫江龍,是跟著我混的,自從我去飯館打工,漸漸的就和他聯繫少了。
「我能在哪兒,當然是在飯館裡面端茶遞水了。」我有些好笑地回答。
那邊沉默了一下,隨後聲音又響起:「濤哥,你別騙我了,兄弟們早就打聽清楚了,就在幾天前,你把那份工作辭了。」
停了一下,江龍說話的語氣里流露出幾分不滿,聲音也大了一些:「我說濤哥,不是做兄弟的說你,為了一個女人你值得嗎,以前日子過得多瀟灑,現在你看你像什麼樣子,暮氣沉沉的,還是回來吧,兄弟們可都在等著你。」
「有你在就行了,江龍,我現在挺好的,還有,對王月如要尊重,如果我能夠成功,將來她就是你的嫂子。」
「濤哥,她和你是兩種不同的人,你們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你就醒醒吧,你……。」
我把電話掛斷了,對於好勇鬥狠的日子我早就厭倦了,我想休息,而王月如,無疑是我最好的港灣。
在日落之前,我終於找到了一家店面,房子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套間,用來燒飯做菜。
和店面的主人討價還價,月租金他要1000,我還價八百,好說歹說,或許是好久沒有人來問了,放著也是放著,他終於鬆口了。
談妥了價格,又簽訂了合同,我爽快的把一年的租金付了。
據我觀察,這裡人雖然比較少,而且過往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消費能力不強,但這樣也有好處。
一來是租金便宜,二來嘛,消費能力不強,但一些必需品還是要的。
比如糧食、比如食用油,整條大街,沒有一家店是賣這些的,如果我開一家糧油店,生意肯定不錯,而且還不用裝修。
我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王月如,可電話打過去,卻沒有人接聽。
算了吧,也許她正在上課,不方便接電話。
心裡這樣想,我收起了手機。
經過幾天的準備,我的小店開張了,不出我所料,生意果然很好,第一天,我就賣出了十幾袋大米,外加幾桶油。我相信只要時間一長,這片小區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小店,我的生意會更好。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王月如沒有給我回電話,我打過去,她依然沒有接,她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擔心了,我擔心她被沈公子找到,沈公子脅迫她,讓她做一些她不願做的事情。
每每想到這裡,我就心緒不寧,把一袋大米放進一位大爺的三輪車,收了錢之後,我讓他路上小心,接下來我再沒有心情做生意,匆匆關上店門,我就向王月如的學校走去。
傍晚5點30分,我來到學校門口,門口處有學生進進出出,其中不乏青春靚麗的,我看到學校門口邊上停了幾輛高檔轎車,有個穿著短裙的女生逕自來到轎車旁,仿佛有默契似的,那輛轎車打開了門。
透過車門,我看到裡面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穿得十分體面,可再高檔的面料,也遮不住他額頭上深深的皺紋。
女生很自然的坐了進去,她的屁股剛挨著座椅,男子就一把把她摟在懷裡,手指迫不及待的伸進短裙。
女生咯咯的笑,也不阻止,目光一轉,她看到了我,面色微微泛紅,但她的眼裡,卻是異彩連連。
然而當她看到我身邊沒有任何代步工具,身上的衣衫比較普通,臉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遺憾的搖了搖頭,她輕輕的把門關上了。
高檔轎車揚長而去,我把注意力轉向門口,過了大約兩三分鐘,王月如的倩影終於出現在我的眼前,我高興地舉起手,想和她打招呼。
可她就像剛才的那個女生,徑直來到一輛轎車旁,車門打開,裡面的人三十歲左右,長得還算英俊,鼻子下面,長著兩撇小鬍子,我認得他,他就是沈公子。
車子離我很遠很遠了,可我的手還舉在空中,孤零零的,忘了把它放下。
「嘟嘟嘟」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足足過了一分鐘,電話自動掛斷了。
王月如不接我電話,她從學校出來的時候我看到的,她身上明明帶手機的,可她就是不接我的電話。
這段時間我以為她功課繁重,不方便接電話,現在看來,她是不想接,她分明是在躲我。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和沈公子在一起,不是為了騙他的錢嗎?
她沒有背叛我,難道,難道事實不是這樣?
我不明白,來的時候我的心情很好,可回去的時候,我神不守舍、恍恍惚惚,有幾次差點被車撞了。
夕陽西下,夜晚降臨,我沒有心情做晚飯,斜躺在一張椅子上,雙手無力的下垂,兩眼無神的看著頂棚。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有車子停下,緊接著響起了敲門聲。
「沒看見都關門了嗎,敲什麼敲,想買米油明天早上。」我對著門口大聲說道,然後不理他,轉過頭,繼續對天花板發呆。
誰知道那人似乎跟我耗上了,敲門聲不停,而且越來越大聲。
我心裡本來就難受,他這麼一來,徹底的激怒了我,我騰的一下從椅子上跳起,疾步走到門口邊上,一把將捲簾門拉起。
「敲門敲得這麼急,你趕著投胎啊,我說今晚不做生意了,你是不是聾了?」
門外站著一位男子,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模樣還算英俊,鼻子下面,有兩撇小鬍子。
待看清楚他的模樣,我反而冷靜下來,來的人是沈公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的,這麼晚還過來,他是想羞辱我嗎?
如果是這樣,我就絕不能讓他得逞,不能讓他看出我對王月如的在意。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沈公子看了看他的身後,緊接著一彎腰,迅速鑽了進來,然後伸出手,飛快的把捲簾門拉下。
隨後他靠在門上,伸手抹了把頭上的汗,對著我倉促的笑了笑。
他似乎很緊張,又似乎在害怕什麼,我被他一連串的動作弄的莫名其妙,一時忘了他是我的情敵,沒有把他推出去。
「楊濤,王月如的男朋友,以前在一家小飯館打工,你們山盟海誓,就算她的父母反對,王月如也堅持要跟你在一起,對吧?」
沈公子是富二代,如果他想調查我,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所以我並不奇怪,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底細的。
「我想你調查過我,那麼你應該也知道,我這家糧油店,是怎麼開起來的吧?」
重新坐回椅子上,我懶洋洋的開口,開店的錢是王月如給我的,而王月如的那2萬塊,是沈公子給的,我這樣說,就是想刺激他,不想讓他好過。
我本以為他會勃然大怒,可惜他沒有,隨便找了把椅子,他坐在我對面。
「你很危險,知道嗎?」沈公子正色說道。
「錢被騙了,你想找人打我?」我好笑的看著沈公子,隨後我直起腰,眼睛定定的看著他:「來的時候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出身的,錢我沒有你多,不過論起整人的手段,你未必就能夠斗得過我。」
我手下有江龍等一干兄弟,就算外面埋伏了沈公子的人,我今晚被他打了,改天我也會找回場子。
更何況他現在單槍匹馬殺進來,在我看來愚蠢之極,儘管他看起來身體結實,但以我的能力,我有把握一個照面就能夠把他放倒在地。
「不不不,那2萬塊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說的不是我,對你構成威脅的另有其人。」沈公子雙手亂搖,或許是被我盯的不舒服,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是誰?」我重新躺倒在椅子上,半閉著眼睛問。
「說起來你也許不信,我也覺得匪夷所思,可它又真實的發生,你……」
「他是誰?」我皺了皺眉頭,加重了語氣。這沈公子是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是王月如,對你構成威脅的人是王月如,她想害你。」
這次沈公子倒是挺乾脆的,一口氣就全部把話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後,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王月如只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她怎麼能夠害得了我?
何況做不成戀人,也可以做朋友,就沖她給我錢開店,她也沒有這個心,她是不可能會害我的。
「唉……」沈公子深深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我說的是事實,王月如,她現在,她現在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她是鬼不成?」我笑著問。
沈公子認真的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地說道:「上個星期三,她就已經死了,我們接觸的,是她的鬼魂。」
我哈哈大笑起來,這位沈公子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怎麼好端端的,說起胡話來了?
等等,上個星期三,那天晚上我去過王月如的家,她靜靜地躺在床上,血流了一地,由於害怕被當成殺人犯,我倉皇的從她家裡溜了出來。
後來她再次在我眼前出現,還給我錢,我以為那天是我的幻覺,難道一切都是真的,她已經死了?
轉頭看向沈公子,沈公子無聲的對著我點了點頭,在白色的節能燈下,他臉上的表情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