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相
濕冷徹骨。
孫二虎攥緊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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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涌皺皺鼻子，不動聲色的捏起了什麼手訣。
那東西是一個色澤烏黑的陶製罈子。
被蘇渡輕輕放在了地上。
何涌稍稍靠近了一點。
向蘇渡點了點頭。
蘇渡將那罈子的木封一把打開。
在一剎那，仿佛鬼蜮初開一般。
隨著一聲悽厲慘叫，陰森寒意破罐而出。
無名的壓迫感瞬間覆蓋此地。
一雙慘白的手掌猛的從那小罈子中伸出。
刺向蘇渡脖子。
陶罐抖動，緊接著就是一個慘白身影，以極其扭曲的姿態鑽出陶罐。
蘇渡後撤一步。
又一拳揮出！
這一拳的氣勢，已然有拳意在內。
讓何涌心頭都有了一絲驚訝，不僅氣血旺盛，似乎還有一點武道天賦。
心裡想著還是小看了蘇渡，畢竟武道天賦不出手還真就看不出來。
同時蘇渡猛咬舌尖，噴吐而出。
舌尖血接觸到那慘白手掌時。
一陣如同幻影般的血色火焰迅速燃起。
但那雙手好似受到某種牽引，速度不減，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接近蘇渡咽喉。
何涌雖然心裡念頭涌動，手上卻也沒停。
十指對捻，一道符籙憑空出現在掌中。
一把貼在那陰森陶罐上。
清源開陽符！
一陣純粹的如烈陽般的氣息迅速覆蓋整個陶罐。
陶罐中鑽出的那個身影隨即一怔，居然停下了動作。
蘇渡借著怒意又連轟幾拳。
那道身影居然逐漸變得虛無起來。
隨著最後一拳重重落下。
「嘩啦」一身
那陶罐被打的粉碎。
慘白聲影也隨著這一聲化作灰燼，變成白色煙塵落在地上。
這一刻，蘇渡全身一陣輕鬆，仿佛某種束縛解除一樣。
脖子上的不適感徹底消失！
「果然。」
就是這東西要自己的命。
何涌也蹲了下來，捻起一把灰燼。
蘇渡的目光則看向了陶罐。
那破碎的陶罐內壁。
密密麻麻的好像刻著什麼。
「是骨灰！」也許是因為一起出手的原因，也許是因為蘇渡的潛力，何涌對蘇渡的說話的語氣，少了幾分盛氣凌人。
蘇渡也拿起一塊陶片，遞給何涌：「似乎是生辰八字？」
何涌拿起那枚陶片，雙目中漸漸殺機涌動。
張大寶周生，徐蓮，等死去之人的八字俱在其上。蘇渡的也赫然在列，除此之外還有幾個沒死的，都是有機會上山的年輕苗子。
「不簡單啊，以枉死骨灰拘押生魂，另以祠堂為氣穴養魂，再以八字為引，勾魂奪魄，傷人性命。」
何涌目光如炬，居然直直看向孫連旺。
因為只有他這個村長，才知道全村所有人年輕人的生辰。
撲通一聲，孫連旺跪倒在地上。
「管事大人，明鑑啊，小人從來沒有將八字外泄啊，小人冤枉啊！」
何涌咬牙切齒道：「冤枉？且不說生辰，這幫賤民中就只有你識得一點字，既知曉八字，又會寫字，還可以在你們這小小祠堂里來去自如的，除了你還有誰？」
孫連旺眼神通紅，本來是準備找個替罪羊頂了這檔子事，結果莫名其妙落就在自己身上。
這什麼罐子自己見都沒見過啊，至於跟裡面的女鬼，更是清清白白啊！
蘇渡也覺得哪裡不對，卻說不出來！
忽然，撲通撲通磕頭的孫連旺猛的停了下來，他顫抖的身體瞬間冷靜，陷入呆滯。
因為他想起了，這村里除了他，還有一人，也會寫字，而且是自己親手所教，那人也看過其他人的八字！
孫連旺放聲大笑起來，笑他小看了自己的痴兒，他還在想著怎麼讓二虎繼承自己村長的位置，舒舒服服過一輩子，卻沒想到，原來他的兒子志向並不在此，原來他的兒子才是那一等一的人上人。
也罷，就替自己兒子死一回吧。
想通這一切的孫連旺，隨即站起，狀若瘋魔一般，從小腿上拔出一把挖礦用的尖鏟，猛地向蘇渡心口扎去。
「小兔崽子們，老子年輕的時候沒有被仙人選中，你們也不要妄想！」
這一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剛才還在竭力否定，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的人。
居然就要爆起殺人。
而蘇渡的反應也絲毫不慢。
崩山拳，一拳轟出!
直接貫穿孫連旺胸口。
孫連旺的身體瞬間變得軟趴趴，倒地不起。
孫二虎不顧一切的撥開人群，沖了過來，抱著孫連旺的身體大聲哀嚎。
蘇渡沉默不語，看著才十一二歲的二虎，一個大膽的推測，也出現在他腦海里。
只是孫連旺最後的反撲，已經算是攬下這一切因果。
蘇渡總覺得有點離譜，也不太可能，只能在心裡默默打消自己那個念頭。
「想不到啊村長居然是這種人。」
「啊啊啊，我可憐的孩子啊，居然是被這個畜生殺了的。」
一片哀鴻遍野，震驚訝異之下。
還有一人卻忍不住勾起了笑容。
是那腦滿腸肥，大腹便便的管事何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問出孫連旺的這一手御鬼法門，從何而來。
不過也無妨，手段一般，只能殺殺凡人，不要也罷。
「咳，都不要吵了。」何涌扶著自己的大肚子「孫連旺驅使惡鬼，屠殺我枯羊山子民，罪大惡極，現已伏誅。當下緊要之事，是兩天後的仙奉大典，此次事件中，被惡鬼所害之人，就由孫連旺家產賠償，你們自行去取就是。」
何涌笑眯眯的踹了一腳孫二虎：「是你爹吧，那就由你拉出去吧。不要髒了這裡。」
死個仙奴而已，與豬狗無異。
根本不會在何涌心頭掀起什麼波瀾。
只是好在事情解決了，自己不用擔心被問責。
孫二虎拖著孫連旺屍體，划過主廳，留下一道長長血跡。
何涌轉向蘇渡：「大功一件啊，此次仙奉，好好準備，本次誅殺鬼物，我也會稟明宗門，予你獎勵的。」
「管事大人說笑了，多虧大人允許我在此地胡鬧，才能碰巧找到陰物的藏身之所，更是大人瞬間找出元兇，才避免了這場慘劇繼續擴大。」
蘇渡沒有直接領功，他想試一下，如果將這次的「功績」，「轉讓」給何涌，會不會觸發系統，所以繼續道。
「要說功勞，應該是大人的，我不過是出了把子力氣而已。」
何涌臉上第一次流露出真摯的笑意，對蘇渡越看越是順眼。
原本注意到蘇渡的原因，僅僅是他的皮囊有資格做幾天閨中玩物。
但現在，他開始正視這個年輕人了，氣血旺盛，言辭精簡，不卑不亢。
也許真的有可能成為一枚修道良材。
至於現在，送到嘴邊的肥肉，傻子才不吃。
「既然如此，我必會如實稟報，由宗門決斷賞賜。」
饋贈【功勞】
獲得【靈氣＋500】
「可行！」
「功勞」這種抽象的事物也能被饋贈，只要對方接受了。
不過這也說明了，何涌已經準備「如實」的把這件事的功勞都算在自己頭上了。
。。。
夜色中。
孫連旺已被掩埋。
為防那些受害者的父母掘墓鞭屍，甚至一塊碑都沒有立。
孫二虎安靜的跪坐在墳前，雙目中風雲變換。
手上的漆黑戒指，幽光一閃。
一個虛幻的黑袍女子，出現在孫二虎身後：「少主，大道無情，切不可兒女情長，待少主日後成就無上道果，登凌幽都祖山，百萬冥河之中，想要誰生，誰便得生。」
孫二虎卻是搖搖頭。
「倒也不必，比起活人，我更喜歡死人！」
說罷雙手掐訣，將孫連旺殘餘魂魄盡數拘出，如同他吃掉張大寶，周生一般，一口吞掉!
「就是蘇渡有些奇怪，明明已經拘出他的魂魄，為何還能活著。」
黑袍女子面色瞬間流露出明顯的驚恐之意，沉默許久，才給出答覆。
「之前的蘇渡絕不可能活，如今，恐怕是一位元嬰老祖，暫借肉身。」
孫二虎猛的仰頭，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出現在臉上。
「元嬰？不知道味道如何，真想嘗嘗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