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你沒有發現嗎?雖然太子經常懲罰宋念安,卻沒有一次危及她的性命。就拿封側妃那件事,若是旁人,以太子的個性,早就賜死了,可是太子怎麼對她的?只是打入冷宮而已。」李嫦芙氣的臉都扭曲了,她有一種直覺,宋念安會威脅到她的太子妃之位。
「娘娘,為今之計,我們只有靜觀其變,再做打算。」劉嬤嬤安撫著李嫦芙,眼神卻心狠歹毒,「你放心,你是嬤嬤一手帶大的,嬤嬤絕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你。」
「嬤嬤,你安排人去問問陳太醫,宋念安的傷勢怎麼樣?如果可以,最好讓她傷勢過重而死,都無需我們動手。」李嫦芙漂亮的嘴裡吐出惡毒的字眼。
宋念安,好好待在冷宮不好嗎?非要與本宮作對。
翌日,宋念安悠悠轉醒,想要起來,動了動手,卻沒抽出來。
「念念,你醒啦?傷口還疼不疼?」夜慎被宋念安的動作驚醒,一抬頭,正好對上宋念安的眼睛。
「我沒事。」生生挨了一劍,怎麼會不疼?可這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再疼她也得忍著。
「餓了嗎?想吃點什麼?我讓人給你做。」夜慎一雙眼睛就像黏在宋念安身上一樣,目光一刻也不偏離。
夜慎這麼一說,宋念安倒還真覺得餓了,於是含蓄的點了點頭。
「銀耳紅棗蓮子羹好不好?太醫叮囑你的飲食要清淡些。」夜慎溫柔的詢問。
這樣的夜慎讓宋念安覺得很陌生很不適應,大概是受虐受習慣了,所以不習慣這樣溫柔的夜慎。
「好。」宋念安應了一聲。
難得看到這麼聽話的宋念安,夜慎滿面春風的去吩咐宮人做一碗蓮子羹。
「好疼啊!」宋念安吃力的坐起身來,沒想到就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疼出一身冷汗來。
「念念,你怎麼起來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夜慎一進來就看到宋念安疼的發白的臉色。
「我就是想看看傷口,沒想到會這麼疼。」宋念安顫著聲音回答,如果早知道會這麼疼,她絕對不會坐起來,現在連躺下去都不敢,就怕扯到了傷口。
可是這樣坐著,她又不敢使勁,太累了,不得不求助於夜慎:「你能不能扶我躺下?」
夜慎巴不得宋念安多依賴他一點,自然樂意效勞。
「別急,我先把枕頭給你墊好,你就暫時先半躺著,等會兒還得吃東西呢!」夜慎從沒照顧過別人,手忙腳亂的調整好枕頭,然後小心翼翼的扶著宋念安躺下。
「謝謝。」宋念安不自在的道歉。
現在的氣氛太尷尬了,兩個人都沒有話題,就乾巴巴的看著對方。
最後,打破僵局的是一碗蓮子羹和一碗黑糊糊的藥。
宋念安心頭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這藥該不會是她的吧?
「念念,來,先把蓮子羹喝了墊墊胃,再把藥喝了。」夜慎端起蓮子羹就要餵宋念安。
「我,我自己來吧。」宋念安自有記憶起,還沒被人這麼餵過,當下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了。
「你受傷了,我餵你吧。」夜慎的手偏了偏,避開了宋念安想要接過碗的手。
宋念安只能眼睜睜看著夜慎吹涼了蓮子羹,一勺一勺的餵她。
其實,她想自己吃,還有一個自己的小心思。如果她自己吃,她就可以慢慢吃,就可以拖延著不喝藥。可惜,這個小心思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吃飽了嗎?不夠我再讓人做。」夜慎溫柔的替宋念安擦了擦嘴角,動作曖昧。
宋念安在想,如果她說沒吃飽,是不是可以再拖延一會兒,逃過喝藥的命運。
「要是不想再喝蓮子羹也沒關係,我讓人給你做點糕點。」夜慎用哄小孩的辦法哄著宋念安。
「好。」宋念安一口就答應下來了,她欣喜的以為可以不用喝藥了,但是接下來的事實就讓她知道這個想法有多天真。
「那我們先把藥喝了,再吃糕點好不好?」夜慎端著藥碗對宋念安說。
他好像知道宋念安不想喝藥,所以一直哄著,就是想讓宋念安聽話一點。
「我不用喝藥。」宋念安驚恐的看著面前的藥,抗拒的說。
如果讓宋念安來形容的話,她覺得那不是藥,只是一碗黑糊糊的草藥汁,又難聞又難喝。
「乖,聽話,喝了藥才能好的快。」夜慎誘哄著宋念安喝下這碗藥。
夜慎心裡暗暗嘆氣,他就知道讓她喝藥不容易。還是跟從前一樣,害怕喝藥。
「我真的覺得我好了,我真的不用喝藥。」昨晚才受的傷,今天怎麼可能會好?但是就算傷口會以緩慢的恢復,她也不願意喝那種奇怪的東西。
那沖鼻子的藥味,隔老遠她都能聞見,如果喝了,她想像不到自己會怎麼樣。
「乖,張嘴。」夜慎耐心的哄著宋念安。
她昨晚都昏過去了,怎麼能不喝藥呢?萬一以後留下什麼暗病怎麼辦?
「我不喝。唔唔,你混蛋。」夜慎趁宋念安說話的時候,只要把藥灌進她嘴裡。
宋念安氣急,也只能罵他幾句。
「別生氣了,我也是為你好。吃顆蜜餞就不哭了,我專門讓人給你備著的。」夜慎嬉皮笑臉的哄宋念安開心。
「就喝這一回。」宋念安傲嬌的拿過蜜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
反正藥已經下肚了,她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他好了。她才不會告訴他,是看在蜜餞的面子上。
其實,她不說,夜慎也知道。至於他是怎麼知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念念,你昨個說,在趙子安丟下你的時候,你就不喜歡他了,是怎麼回事?」夜慎小心翼翼的提起昨晚的話題。
本來氣氛這麼好,他不想這個時候問的,可他忍不住,又怕宋念安只是隨口說的。
宋念安想起這兩日原主告訴她的所有事情,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北國完全淪陷之前,母妃挑選了一些對皇家忠心的侍衛,讓趙子安帶著我和這些侍衛離開。」
說到這裡,宋念安就想對趙子安破口大罵,雖然她昨天已經罵過了,但是今天還是想罵。
趙子安太不是個東西了,居然騙了那群侍衛帶他離開,把原主留在了宮中。
就因為這件事,所以原主才會被夜慎抓到北辰國。
可以說,原主落到現在的下場是趙子安一手造成的。否則原主現在被一群人忠心耿耿的護著,活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可是,他卻騙我在宮外匯合,然後騙過那群侍衛,自己帶著那群侍衛離開了,讓人把被他打暈的我送回皇宮。」宋念安並不覺得難過,畢竟這是原主的故事,但她覺得有一點悲哀。
「那你後來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說愛他,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的被我懲罰?還經常偷偷的跟他見面?」一想到他看到的宋念安跟趙子安單獨在一起摟摟抱抱的畫面,心中戾氣難忍。
「是他經常趁著無人的時候來找我,一再的對我說,會帶我走,可卻一次次的失約。」在這一點上,宋念安和原主都覺得委屈,所謂的偷偷見面,是趙子安單方面安排的。
「你答應離開了嗎?」夜慎的關注跟宋念安的不一樣,他只在乎宋念安是不是想逃離他的身邊。
「我答應了。就是因為趙子安說要帶我走,我才一直跟他虛與委蛇。」宋念安理直氣壯的說。
宋念安話音剛落,夜慎的臉就黑了。
「你不是不喜歡他了嗎?為什麼還要跟他一起離開?」夜慎陰沉著臉,咬牙切齒的問。
宋念安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能說出讓夜慎滿意的答案,夜慎會毫不猶豫把她丟回冷宮。
「我確實不喜歡他了,可我也不能喜歡你。」宋念安看著夜慎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
「夜慎,你滅了我的國,毀了我的家,甚至親手殺死了我北國皇室除我以外的所有人。所以我不能喜歡你,不能跟你在一起,否則百年之後,我去了地下。如何面對我的父皇母妃,如何面對我的兄弟姐妹,如何面對列祖列宗?這是宋念安設身處地,站在原主的角度上去分析的。
「念念,你不能因為一場戰爭就抹殺我們之間所有的可能。」夜慎握著宋念安的肩膀,不甘心的說。
「夜慎,我不能。」宋念安搖了搖頭,悲傷的看著夜慎。
「念念,如果我告訴你,是你父皇先對不起我母親的,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下心裡愧疚了?」夜慎舌頭抵著後牙槽,還是說出了這件讓他和他父皇最痛苦的一件事。
「你這話什麼意思?」宋念安有一種窺探到了真相的激動。
「你的父親侮辱了我的母親,並且害死了她。」夜慎的表情很冷靜,一邊說一邊打量她神色,見她無異樣,才冷聲道:「念念,我和父皇只是想讓你父皇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對不起,我不知道,」宋念安不安的對夜慎道歉,她從來沒想過,這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