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早，約摸也就傍晚快六點的時候。
距離婁家路有些長，本來是可以坐無軌電車的。
可何雨柱發現婁曉娥這姑娘也不知出於什麼念頭，竟然都沒有往站台方向走。
他們就這樣一路步行向前。
天際偶爾飄下細密的雪花，就好像兩人走著走著，才交談幾句，說著說著，又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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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話的內容，從最初的對軋鋼廠工作的體會，到後來變成了分享彼此以前的經歷。
這聽來，好像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交集，就猶如兩條平行線。
可實際上，對於何雨柱年少時的鬥雞攆狗，爬牆上屋頂等等樂事，婁曉娥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她一個從小養在深閨的姑娘家，而且據說去滬上進的也是頗為封閉的女子學院，哪接觸過這些了。
就算她的哥哥婁曉晨，還有弟弟，平常玩的都是些文字遊戲，再懂點也就是騎馬和射箭之類。
在何雨柱時而動作展示的生動描述中，婁曉娥感覺就甭提有多新鮮逗趣。
然後，婁曉娥還發現，自己在講學校，在講音樂、外國文學時，何雨柱並不是像個大老粗在聽天書一樣，只是愣愣的聽著。
他更不像之前接觸過的許大茂那般，可以說是虛的，不是聽不懂就故意轉移話題，就是聽懂了便扯得沒邊，讓人插不上話。
他明顯真的懂婁曉娥所說的，尤其是在第五命運交響曲這個話題上，婁曉娥確實的感受到，自己在軋鋼廠找到了知音。
「柱子哥！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婁曉娥的小臉上忽然透著幾許悲涼。
知道她要說什麼，何雨柱心中一動，正色道：「是一則叫『獅口下的悲壯』的故事嗎？」
「你、您難道也知道？」婁曉娥頓時大眼睛睜得老圓，聲音詫異地反問。
停了一停，她又請求說：「要不，柱子哥！您把這個故事講給我聽聽吧。」
嗬！這是幹嘛？想考考我……
何雨柱暗自好笑，點頭道：「成！你既然想聽，我就說道說道。」
「只是嘛！就不知道，會不會和你所了解的，有所出入？」
「您就講唄！沒事。有出入，我就當成新故事聽，也挺好！」
「故事是這樣的！」何雨柱雙手插兜，潤了潤嗓子。「說是在國外，有一對夫妻……」
他想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和一些：「他們開著車去森林遊玩，結果車熄滅了。」
「這時候，一頭獅子出現了，要吃掉這對夫妻。丈夫掩護著妻子，趕緊跑回駕駛室……」
「他們想。我們等，看誰能耗過誰。可這對夫妻失算了，獅子的耐力永遠大過於人類！」
沒想到何雨柱真講出一個，和自己所知差不多的開頭，婁曉娥大眼睛直眨，神采中已經顯出了崇拜之色。
對於婁曉娥此時小迷妹一樣的表現，何雨柱卻是不以為然。
小樣的！我現在就是照你原劇中的台詞說的，要不能把你驚著了才怪？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何雨柱繼續說：「第一天過去了，這對夫妻從希望變成恐慌；第二天過去了，他們從恐慌變成了焦灼和害怕……」
「太陽似火，空氣仿佛在燃燒，妻子已經開始脫水了。在相對密閉的空間裡，脫水是很可怕的事。不用多久，人就會死亡！」
「丈夫緊緊擁住妻子，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不讓獅子和死亡把她帶走。此時，他們內心的絕望比獅子還猙獰。」
「到了晚上，丈夫明白，必須行動了，否則只能是坐以待斃。他對妻子說：只有我下去和獅子搏鬥，或許才能有一線生機。」
一邊說著，何雨柱帶著婁曉娥一邊緩步前行，在看到街道邊有一排排長椅時，他順勢將人請到了其中一張坐下。
坐下來的婁曉娥，仍舊靜靜地聽著，她已經體味到何雨柱這個故事裡，與自己所知不太一樣的地方。
在她的所知中，丈夫同樣是有要出去和獅子搏鬥，保住妻子性命的決定的。
但故事裡頭，並沒有太陽和夜晚，妻子脫水，丈夫緊緊抱住妻子等細節。
也不知道，柱子哥這樣講，是想引申出什麼樣的含義來？
婁曉娥腦補著，就聽到何雨柱再次說：「可這對夫妻心裡都清楚，即使他們的力量加起來，也未必能抵得過這頭猛獸！」
「就在這時，妻子忽然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她默默地伸開雙手，捧住丈夫的頭，深情凝望著，一字一字地說……」
「你一定要把車開回去！說著，她眼裡充滿了淚水。丈夫立刻明白了妻子的用意，他抓住妻子的肩膀，拼命地叫吼。」
「不行！不！你不能這麼做，要死一起死……妻子卻扳開他的手，說：你不能衝動。你下去了，誰開車？」
何雨柱說到這裡，自嘲地一笑。他感覺這個故事有點操蛋，難道這關鍵時刻，車竟然比人命還重要不成。
更關鍵的是，丈夫被妻子這麼一說，居然愣住了。
「然後，妻子就猛地推開他，打開車門衝下去。獅子被這個女人如此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出於本能，它還是尾隨妻子身後。」
婁曉娥隨之目光變得迷離，也是有些微失望的長嘆道：「最終，妻子犧牲在了獅口之下，丈夫則帶著滿腹悲痛，獨自開車回去！」
她失望的是，何雨柱所講的這個故事結局，並沒有什麼不同。
她還以為，柱子哥會講，丈夫會阻止妻子葬身於獅口。
「不！這個故事有兩個結局。」瞧瞧婁曉娥幽怨的小表情，何雨柱不由為之一笑。
「兩個結局都很震撼，你想聽嗎……」
婁曉娥連忙直點頭，暗自卻是大惑不解。
妻子都被獅子尾隨，必定會葬身……
這樣的結局，還能有什麼引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