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四九城蕭索的清晨，日頭才把東天染出絲兒紅暈。
廖玉成迷迷瞪瞪間，讓陳雪茹給攆了出來，可以說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這貨非但鼻青臉腫的，眼角還明顯給撓出幾道爪印。
他急急忙逃跑時，不僅身上沒穿多少、手裡攬著一大堆衣服，就是腳上也一邊半蹬著一隻。
另一隻鞋卻不知丟哪去了。
得虧現在還不是寒冬臘月，廖玉成也是北京大老爺們，還扛得住凍。
要不然，就他剛跑出來這一會，怕是就要凍僵了。
可此時，他也是罵罵咧咧的，直打哆嗦。
陳雪茹大概是聽到了，再次叫罵起來：「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你個狗東西……」
何雨柱便又看見，廖玉成實在是頂不住了，一邊手忙腳亂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邊趕緊求饒。
「你、你先讓我進去成不？我錯了，我錯了總可以吧。這外頭怪凍人的！」
家門「吱呀」聲打開來，廖玉成一怔，旋即就要往裡頭奔。
然而，一個黑色公文包卻猛地從門內飛出，朝他臉上呼了過來。
他猝不及防，被砸得一趔趄，坐倒在地直呲牙：「特、特麼的……」
陳雪茹的聲音緊接著傳來：「既然知道錯，那就給我滾去找那些破銅爛鐵。今兒個不找回百十斤，你死在外頭，也甭回來！」
這女人的語氣透著不容置疑，令剛爬起來的廖玉成渾身一激靈，眼中頓時透出了怨毒的光。
「媽的！是你逼老子這麼做的……」
何雨柱看著廖玉成就這樣，撿起了公文包，抹了把鼻涕，一腳深一腳淺，往巷口這邊走來。
雖然知道這貨也有去過小酒館，何雨柱卻沒有因此而故意迴避對方，自己在不在這兒，都算正常。
他聽見了身旁賣滷煮大娘的輕聲嘆息。
在廖玉成慢慢走過他們兩人身邊，向左拐去之後，他又見這大娘朝巷口的另一邊望了望，便忍不住叨叨起來。
「哎！吵吵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這在一起過日子，心思全花在吵架上了……」
「既然這樣，當初又何必隨便找了這麼個男人呢？雪如這丫頭太強勢了，誰受得了啊！」
大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特地說給何雨柱聽的，目光還在他臉上瞬了瞬。
何雨柱並不與她搭話，只是一笑站起來，從兜里摸出一毛付了早飯錢，他便迅速朝巷口的左邊走去。
但他並沒有打算追上廖玉成，而是只瞧了這貨的背影幾眼，就掉頭鑽進街對面的一間小店裡。
從廖玉成的表現上分析，何雨柱幾乎可以肯定，這貨不出今天，必定會摟空了陳雪茹的家底。
原本他跟何大清請假一天，是準備過來觀察觀察情況，甚至有探明廖玉成前妻家的打算的。
沒想到恰巧碰見這個局面，也是運氣了！
何雨柱換了盯梢的地方，早點攤不是能長久待著的地方，目標太明顯，大娘年老愛嘮叨。
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小店，透過玻璃窗，確實是無法看清陳雪茹大宅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可誰出入，還是很容易瞧見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見何雨柱晃悠了大半天也不買東西，店員和掌柜的就想趕人，他直接拍下一張五元，並讓他們啞巴了。
甚至他要他們給自己搬張凳子，到窗邊坐下，也沒見有什麼意見。只是，他們看人的目光漸漸有些怪異。
何雨柱不禁猜想：「這店家，莫非是把我當成了陳雪茹的追求者，或者姘頭了吧？」
大概又過了近一小時的光景，他才注意到，陳雪茹終於是出門來了。
這女人的神情雖然顯得特別憔悴，披散著一頭齊肩短髮，卻仍舊穿著得體的橙花紅樣式旗袍，手挎小皮包、腳踩珠片點綴的高跟，盡顯雍容華貴。
她小步輕踏，扭動著腰肢，沒多久就出了巷口，沿路與漸漸起來走動、做事的街坊打著招呼，她很快就消失在了何雨柱視線無法觸及的盡頭。
「應該差不多了！七點鐘。陳雪茹總是這個時候去綢緞莊，廖玉成絕對不會等到她中午回來吃飯才下手。」
何雨柱這次沒有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他就聽到這小店裡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這人都離開，他怎麼還一點反應也沒有？」
「該不會是特務吧。這小伙子不是來盯陳老闆的！」
何雨柱當場甭提有多無語，猛地回頭瞪了兩人一眼，嗤笑道：「哥們兒！能不能別瞎想，會害死人的。我其實是前門樓小酒館的廚子……」
「小酒館？徐掌柜那兒？」
「沒錯！既然都知道，那哥們兒應該清楚，徐老闆和陳老闆是這閨蜜的關係吧。」
何雨柱腦筋轉得飛快：「我在這兒幹這事，就是受徐老闆所託的。徐老闆懷疑陳老闆的男人……」
「就是那個叫廖玉成的，早已背叛了陳老闆，圖謀她的家產，要我這幾天過來盯著點兒！」
重新打量了何雨柱一番，小店掌柜不太確定道：「這麼說來，你還真有點像小酒館後廚那個年輕廚子？」
「嘿！可不正是我嘛。」
何雨柱雙手一抖，目光又落在玻璃窗外，街對面陳雪茹的家門前。
聽著小店裡的人和自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閒扯，再過二十分鐘左右，他發現了廖玉成的蹤跡。
這貨由街的左側走來，已經換上一身乾淨厚重的衣裳，旁若無人走進那巷口，去到了陳雪茹的家門前。
廖玉成站在那門前，鬼鬼祟祟往左右看了看，摸出鑰匙去開鎖。
陳雪茹絕不會想到，這貨膽敢趁她不在，回頭來摟自己的家底。
那門上的鎖，自然是沒換的。
廖玉成很輕易就打開鎖，低頭走了進去。
見到這情形，何雨柱哪還能幹坐著，快步跑出了小店。
也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小店裡的兩人也追著他，來到街面上。
「嘛呢你們？」何雨柱感覺非常好笑。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待會逮到人，還要拉著人滿大街找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