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時,金鑾殿。
「臣知錯。」黎允湘跪下來看著坐在龍椅之上的皇甫曄。
皇甫曄不緊不慢的吃著茶,低眸不看眼前人:「阿湘,不得不說,你很聰明。」
「臣愚鈍,皇上謬讚了。」
皇甫曄抬起頭,盯著眼前的黎允湘跪得筆直,目光灼灼:「皇甫振的密信你燒毀了?」
「沒有,在臣床下三階暗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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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曄突然笑了,將手中的茶放下,那就好。
「阿湘,天色已晚,你回府吧。」
「臣告退。」
繁雜錦繡的殿門關上,門裡門外的人,皆嘆了口氣。
黎允湘今早回府,準備放回刺刀,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暗格中多了封信,是皇甫振給的。
信中除掉那些沒用的油膩情話,挑挑揀揀大概意思就是草原部落沒有來侵犯,你就早上提一嘴讓皇甫曄好好待宮裡,把大量兵力送到邊境,我去殺他就好。
放在前世黎允湘一顆心早被皇甫振勾了去,如今只覺得作嘔。她當然不會如了皇甫振的願。
夜色涼涼,她被風吹起鬢角,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
皇甫曄的狀況也不好過,門聲剛落,他如泄了氣的皮球,半靠在龍椅上,是這位九五至尊從未有過的模樣。
他很害怕,他害怕阿湘會選擇別人,他什麼都知道,他看過皇甫振給阿湘的每一封信,但他不敢挑明,更不敢阻止。
直到今天,阿湘第一次在群臣面前說出與那封信不一樣的內容,他才敢今日召見阿湘。
不就是命嗎?不就是江山嗎?
阿湘,你若要,我給就是。
另一旁的親王府早已人仰馬翻,皇甫振本想用計謀去害皇甫曄,卻也沒想過問題會敗在一直中意他的黎允湘身上。
皇甫振猩紅著眼摔下價值連城的硯台。
這場戰爭,無聲在京城炸開。
皇甫振在賭,皇甫曄也在賭。
堵的都是同一種東西,黎允湘。
前者用仕途,後者用命。
「秋霞無限好,鷺從金山來。」
黎允湘望著傍晚時分的晚霞,心中快活自在。
這些天她都沒去上早朝,窩在府中吃喝玩樂,做一迴風流瀟灑少年郎。
那天次日,草原部落又莫名其妙的撤兵了,滿堂鬧了個大烏龍。
「黎相,皇上說秋天熊肥,明日一同去狩獵場打獵。」小侍衛對著軟榻上假寐的黎允湘說著。
「知道了。」
第二日,黎允湘挽起高馬尾,穿上簡裝。在宮門口與眾人一起,牽著馬等候御駕。
「湘兒……」身後深情地一聲響起,卻激起黎允湘一身雞皮疙瘩,她向後看去,是皇甫振。
皇甫振見她轉身,笑意立即湧上唇角,卻又有些欲說還休之態。
黎允湘此時真想給他豎個大拇指,這演技,去怡紅院做伶人吧。
黎允湘亮了亮眸,對著他笑:「阿振找我所謂何事?」
演戲?一塊啊。
「湘兒,你上次是沒有看到嗎?」皇甫振故作委屈。
黎允湘瞪大眼睛,微張著嘴,似是驚訝模樣:「阿振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