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深海淺海
「毒田草的安排，已經完全布置下了，只是若無神力催動，那邊的布置，至少還需要五到十年的時間，才能夠完全發動起來。」
幾日後，莫庭暖悄然回報，
不過短短時日，一場針對蜀山的大殺招，就已經完全成形。
只是還需要時間醞釀，
毒田草若是紮根在低品階的靈脈靈田，或許沒有一年半載，就能夠成功的抽乾那一座靈脈靈田的靈力，從而變成漫天飄揚的毒田草種。
但若是紮根在高品階靈脈，那便需要大把的時間了，
因為這種特殊的靈種，上限甚至能夠達到七品的程度，需要更為長久的時光，用以完成生長，也是必然之事。
雖然，五到十年的時間，
在同為七品的靈種之中，已然是極為的少見了。
「五年時限，準備謀劃一番，接回莫霜，還有師尊他們吧。」莫庭昌思索著時間，隨即便下定了決心，
毒田草乃是絕戶計，一旦發動，
南部大陸之中，近乎所有的靈脈毀滅，將是何等的末日景象。凡人或許依舊可以活得不錯，但一切依賴靈氣生存的修士、靈獸，都將陷入死劫。
苦心經營的一切，化作夢幻泡影，蜀山必然陷入最終的瘋狂。
到那個時候，所有在蜀山之中，與莫庭昌關係親近的人，只怕下場都會十分悽慘，
莫霜這個合籍雙修的道侶，更是首當其衝的存在。
可……莫庭昌如今卻依舊是一籌莫展，帶走莫霜他自然是有法子的，即便拿不到蜀山聖器清微劍，也能直接讓莫霜身死兵解。
繼而將魂魄帶走，以南明神君的神後面目，直接登臨神道。
這在古藤之城的妖獸記載之中，也是曾經有過的事情，
一尊神靈愛上了一個無法修行的凡人，但人壽何其短暫？即便神靈百般挽留，最終也只能坐視對方逐漸老去、死亡。
但……在凡人死後，那尊神靈反倒找尋到了復生愛人的法門。
作為自己的半身，作為自己的屬神，也作為自己的神後，那個凡人最終永遠的坐在了神靈的神畔，陪伴他經歷了漫長的神道歲月。
這是神道的法門，也是最後的手段。
但莫庭昌思慮再三，還是沒有選擇，立刻使用這樣的法子。
因為莫霜，她的天資其實不差於莫庭昌，若是有莫庭昌往後一力扶持，對方還是有可能走到返虛，甚至踏出合道的一步。
畢竟，莫霜身上，可沒有什麼天地限制。
一旦將莫霜轉變為南明神後，即便她從另類意義上來說，也實現了永生，卻實在可惜了她過往歲月之中，那般諸多的苦修。
同時，也讓她陪伴著自己，僵死在了這方世界之中，
隨著天地算計成功，這方世界之中的人道力量必然會迎來一波壓制，未來合道飛升的難度，必然是難之又難。
若是不能儘早飛升，幾乎等同於……再無飛升的把握了。
「遵從天地的意志，也不知是好是壞，但……若不順應天意，只怕如今的我，早已折損在蜀山的磋磨之中了吧。」莫庭昌眼神複雜，立於蒼鳴山主峰之上，心中情狀莫名。
一路走來，他其實並沒有太多可供選擇的空間，
不是埋頭求生，便是身死道消，
直到如今，才方才有了幾分逍遙意味，可當他走到了這一步，卻發現心頭依舊籠罩著一片煙雲，根本沒有散去。
想來人心便是如此，永不知足，
怔怔良久，莫庭昌方才搖頭散去了周身執念，他緩緩的縱身而起，
身後，八對金燦燦的翅膀舒展開來，
莫庭昌第一次用這種特殊的方式，在天地之間翱翔，
在進入元嬰級別的尊神之後，因為他身後的屬神數量之多，已然是當世神道之最，甚至有一尊返虛級別的存在。
他的神力，簡直無窮無盡，
雖然如今，他依舊沒有辦法，如武道尊神一般，成就實打實的返虛，因為除非他直接吞噬了武道尊神的一切，不然……屬神就是屬神。
他可以位居屬神之上，借用屬神的力量，神靈本質卻無法藉此直接一步登天，
但無窮盡的神力，依舊開始促使莫庭的身體發生不可名狀的改變，
最為直接的，便是他的神道靈像，已然化作了實質，
若是真正晉升返虛，只怕還能直接顯現出百米靈像，雖然極其損耗靈力，卻是一等一的鬥戰法門。
如今的南明聖島，已經不能繼續稱之為島嶼，而是與北部大陸相連的一角，
莫庭昌向著海洋的方向振翅飛去，只見前方，是一片灘涂地。
海水在不斷的退去，就像是大地在不斷的被托起。
周明祖師就在這邊行走著，仔細探查著下方的一切，隨後還指了指遙遠的海洋之中，那邊有一尾魚影悄然沒入水中。
「大地在不斷的升起，這已經是必然之事，海洋之中的鮫族，只怕很快就要與我們成為鄰居了，還是很近的那種！」
周明的眼神中，帶著十足的不可思議，
如此強烈的天地劇變，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但卻如此現實的發生在了他的眼前，
身為大地神，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地脈的變動，
「老舊的必將逝去，新生的必然浮現，天地的意志從來不會因為我們而轉移，不是嗎？」莫庭昌見狀也是無奈一笑。
自從他確定要以毒田草，絕殺蜀山之後，
這樣的劇變，就已經變成天道意志在催動了。
天地也不想留下蜀山，或許在南部大陸一切靈脈斷絕之後，一場滔天的大洪水，就會出現在南部大陸，直接清洗掉南部大陸的一切。
世間的生靈逐步北移，原本作為北部大陸最邊緣的南明聖島，也將逐步增加地勢，從而成為新的大陸中心。
蒼鳴山脈，也是未來的大陸祖脈所在。
「依照如今蒼鳴山的位格……祖師不如再做個蒼鳴山神？想來將來依靠天地大勢，也能突破桎梏，返虛不好說，尊神總是有的。」
未來大陸的祖脈山神，取得尊神位格，想來也是必然之事。
莫庭昌雖是說笑，但也有幾分把握，
可周明卻是想也不想的搖了搖頭，他若是在乎這些，又豈會甘心為莫庭昌操勞？
「我只期盼著，看到蜀山的下場，然後……去和天地峰的列祖列祖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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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得已然是心存死志，
若非為了莫庭昌，周明只怕早早的便就道化了，當初的一代天地峰天驕，若非對一切都毫無眷戀，又怎麼會來到北部大陸？
即便如今，莫庭昌聲勢大作，但卻也只能讓其欣慰，卻不能改變什麼。
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即便是莫庭昌，也沒有更多的法子，能夠激起這位祖師心頭的生氣，
「說來天地大勢奔涌如潮，誰又能知曉，我多久之後，會與祖師相見呢？」莫庭昌見狀，也是一陣苦笑，
他自得天眷以來，卻是許久未曾發出如此感慨。
周明聞言一驚，看向莫庭昌的眼神中，也多出幾分猶疑，
半晌之後，他才試探著問道：「可是……查探到幾分天機了？」
「自然不是，而是……我如今也算是神道獨尊了，於天道而言，又那裡不是另一個蜀山呢？若是蜀山滅亡之後……想來我的天眷也就到頭了。」
莫庭昌對於未來，看得還是十分透徹的，
天道看重他，只不過是因為他有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發展成一個能夠威脅到蜀山的存在，但誰又知道，屠龍的勇士，會不會變成惡龍？
到那個時候，天道是不是還會再次創造出，第二個勇者？
至少，據莫庭昌所知，原暗夜帝國疆域之中的那處永夜之地，裡面還有上古皇庭的一份基業在，甚至和未來的地府輪轉，隱隱扯上了關係。
乃至是修羅族，人族的一支分支，也獲得了天地垂青，
他掌神道，乃是天地意志，也是背靠天道才能走到如今，
待蜀山滅亡後，人道也算是四分五裂，顯朝與各個其他勢力，相互制衡影響，只怕再無掌控天地的可能。
而到了這個時候，一般就會陷入漫長的一段和平，直到世間生靈的人口暴增，
天地無法再次承受這樣的壓力，於是走上第二次大劫。
地府出世。
生靈的數量，也遭受到了天地意志的壓制，再次讓世間的天地力量加強。
而到那個時候，獨掌神道的莫庭昌，
是否，便是眾生所需要討伐的對象？
即便他一直潔身自好，但天地從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是否又會影響到自己的親人？
往後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多到莫庭昌頭痛，
「祖師，地府便是下一次大劫的主角……既是如此……不如我此番接著讓地府也一道兒出世如何？」
莫庭昌思索一二，忽然腦袋中靈光閃現，
他如今執掌神道，若是他一力推動，未嘗沒有可能，促使地府出世。
「蜀山遭劫之後，必然影響南部大陸的生靈，若是以此為機緣，促使地府早日出世，或許也是一個機緣，祖師……沒準也能和歷代祖師相見？」
莫庭昌思索的，忽然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至少滅除蜀山、地府出世之後，天地的力量將會被加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到那個時候，莫庭昌或許便能夠被天地所容納了。
因為，天地之間，也會有相互的制約，
莫庭昌這位諸神之王，也有人道、地府相制衡，從而變得可控起來。
那麼天地的耐受度，就變得十分高了。
「何為地府，如何出世？」周明也是難得多出了幾分興趣。
「生靈輪轉，轉世投胎，因果業報，賞善罰惡，是為地府之天責也！」
「至於如何出世，想來還是要以那座永夜之地中的冥府為根基，不然……總不能憑空弄出一個地府空間吧？」
莫庭昌思索著，提前讓地府出世，對他來說也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能夠安撫一波天地，到時候他或許就能找到更多的破局法門。
即便不能……匆忙出世的地府，必然是一個發育不良的貨色，對於他來說，也是十分有利的，至少有足夠的空間了。
甚至……乘勢安排一波，也不是不可能。
弄死蜀山之後，便是他和天地之間的博弈了，再怎麼算計，也是不為過的。
「當真有這樣的地方，若是有，如蜀山過往所造之孽，世間當少上許多。」
周明聞言也是點頭，若是當真有這樣的一處地府，至少對於世間生靈而言，是一處好事。
因果報應，自然是要的，
若是蜀山中人知曉死後還有報應，或許便也不會那般狠辣的對待天地峰之人。
須知死後，尚有因果清算之時！
「魔道、佛門、仙道，既是如此，便要拉上世間一切存在，從而將這冥府提前推動出世，甚至……若是可能，拉上蜀山！」
莫庭昌思索許久，心頭也做下了決斷。
除了掌教一脈，與天地峰一脈算是化不開的死仇，其餘峰脈，其實都只是各為其主罷了，說是深仇大恨，其實也沒有太多。
李夢澤所建青雲門，如今已然收攏了一批蜀山的分脈，雖然還沒有將手，直接大張旗鼓的伸進蜀山的山門之中，但南部大陸里，已經搜颳了一批又一批了。
青雲門能夠做得，他如何做不得？
「放手去做，如是可以，老朽這把老骨頭，也願意再動一動！」周明聞言點頭，他對於蜀山自然也是有幾分感情的。
只是掌教一脈執掌蜀山，他自然也難以對蜀山報以好感。
但若是能利用的同時，超拔一些同門出苦海，也不是不願意的。
「祖師先幫我盯著這片邊境即可，海洋之中的鮫族，也是一脈強大的勢力，只是過往我等從無交際，也無需交際，如今……只怕難以避免要有摩擦了。」
莫庭昌頷首應是，但還是將目光先放在了附近的那片海域。
鮫族明顯也是發現了，海洋在不斷的倒退，
深海變成淺海，人類的力量，遲早會和他們的聚居地，發生碰撞，
所以才會剛剛的那一抹魚影，轉瞬即逝。
這一點，不可不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