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東西,這營里隱蔽的地方也不多,怎麼能夠藏得起來呢。
彼時小向陽已經熟睡了。
小孩子困得早,卻不知道除了他以外的新兵們都因為他帶回來的包袱而快要愁白了頭髮。
「誒,你說,這些玩意兒能藏哪兒去?」
「這我哪知道啊,這營里就這麼幾處地方,能藏起來一半就不錯了好吧!」
「我覺著吧,咱們只要不讓它們暴露的太過於明顯了,是不會出事的。」
「嚯,好像也是啊?將軍對咱們小向陽還是偏愛有加的啊?」
「可不嘛,今兒下午訓練完,我這都還沒歇兩口氣兒呢,就被將軍給叫過去了。」
「誰又不是呢,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犯了啥事呢,結果叫我們一堆人過去,就為了給向陽藏幾個鹹菜饅頭???」
「你他娘的,聲音給我小一點!向陽這才剛睡著呢,別一會兒給他吵醒了!」
「這事兒以後還是爛在肚子裡吧,都別拿出來說事兒了,將軍讓咱們保密呢!」
「那這些東西?咱們.藏哪兒?」
「還能藏哪兒!分開來都塞自己行禮底下蓋住唄!」
「行了行了,趕緊滴吧,我都要呵欠連天了!」
「去去去,這藏你那兒」
幾個大老爺們兒沒一會兒就把小向陽的東西都藏好了,又確認了幾次床上那小傢伙沒有要醒來的痕跡,大家這才紛紛回自己床上睡覺去了。
時間過去了一年,當初初來軍營的那個瘦瘦弱弱,看起來一陣風就能把他給刮跑了的小向陽,如今已經長出了不少結實的肉來。
雖然也說不上是肌肉吧,但是好歹也是胖了一點,至少看起來不那麼像流浪兒了。
經過一年的訓練,小向陽變得更加健康,也更加有力了。
往年裡,楚老將軍每次偷偷去步兵營偷襲檢查小向陽的訓練情況的時候,總能看到那個瘦瘦黑黑的小傢伙在一旁努力的練習基本功。
由於他的年齡差了普通新兵的好幾倍,所以也是不能用普通新兵的訓練方法來訓練他的。
雖然楚老將軍說了,一切平等對待就好。
但是眾人實在是都不太忍心,所以就偷偷的給小向陽做了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木樁人,以供他用來練習。
於是,小向陽就每天和那個木樁對打。
一邊練習著教官教給自己的拳法,一邊偷偷瞄著其他新兵們學的東西。
太陽毒辣的時候,他在和木樁對打;
下暴雨的時候,他在和木樁對打;
颳大風的時候,他站在木樁頂上訓練平衡度。
訓練時間裡,他在訓練;
休息時間,他在訓練;
新兵們在玩的時候,他還在訓練。
瞅見小向陽這股子拼命勁兒,其他的新兵們見了,也不禁紛紛跟著他一起加強訓練了起來。
楚老將軍站在柱子後面觀望著這一切,不禁越發的覺得老向沒有看錯人,自己也沒有看錯人。
於是隔天,楚老將軍的獨子——年幼的楚靖馳,就被帶到了軍營。
「小楚啊,從今天開始,你就要跟著他們一起加強訓練了。」
楚老將軍對小楚靖馳囑咐道:「你天天在後院跟著小月一起練習,那樣進步的太慢了。」
「為父見著這向陽啊,這股子拼命勁兒不錯,你以後就跟著他一起訓練吧。」
一年後,小楚靖馳就和向陽一起被調到了騎兵營,學習騎射。
可也就是那一年,楚老將軍在一次征戰時,為國捐軀了。
那以後,軍營里被迫發生大改。
一個不懂養兵用兵分毫的太監被掉了過來,成為了當時整個軍營里最大的指揮官。
為什麼是一個老太監,而不是向審核?
那是因為,那個老太監來自當時官宦里權力最大的柳家。
向審核當時對於這個什麼也不懂,只會進讒言的老太監,那真真是一百分的不滿。
他曾不少次上書向皇上控告這老太監在軍營里的所作所為。
控告照他這麼個帶兵法,這楚老將軍留下的一部有序強大的軍營,不久後定是會沒落的!
可是,就算是當時的皇上,都拿這柳家來的人沒有辦法。
只能幾次都讓向審核先等著,說等他先除了柳家,再把這個太監給換下去。
在柳家還未被除的這段時間裡,這個老太監因為看不慣向審核,而把他給分配去守城門。
向陽和楚靖馳這兩個,小小年紀就精得跟什麼一樣,要是任憑他們就這麼長大,那還得了?
於是向陽被埋沒在了騎兵營,不論多麼優秀,老太監就是會想方設法的不讓他升到別的營去。
而楚靖馳,當時身上背著為國捐軀的將軍的獨子的名號,柳家因為輿論問題而暫時沒有辦法動他,便只能把他給轟回了將軍府。
「後來啊,這向審核,也被那天殺的柳家給禍害了。」
「那個老奸巨猾的太監,那是不願多給他一兵一卒啊,甚至連糧晌都不夠將士們吃的。」
「就那麼讓守了城門兩年的向審核帶著幾千的新兵,去打那來攻城的敵國。」
「結果嘛,那自然是不用想的,咱們向將軍是誰?」
「就算帶領著幾千的新兵,那也是有勇有謀的打贏了敵國的幾十萬精兵啊!」
「可惜,這場戰雖然是贏了,但是向將軍,和咱們一眾同胞們,都留在了那場戰爭里。」
「聽宮裡的人說啊,那最後還活著回來的,只有十餘個受了重傷,還尚存那麼兩口氣的新兵。」
那個時候的說書先生坐在大街上,驚堂木一拍,講的就是這個故事。
雖然是說書,但那可不是故事,那是真真實實發生過的事情。
再後來,那柳家就在輿論和皇后兩處的雙重打擊下,很快便落沒了下來。
楚靖馳沒多久就被軍營里新來的武官給帶回了軍營,但是卻沒再回到那個騎兵營,而是去了精英部學習。
精英部的訓練很嚴格,時間也湊得緊,本來就有很好的底子在那裡的楚靖馳沒兩年就學出了頭。
在那之後楚靖馳又跟著皇上和武將們一同參加了各種征戰活動,武藝逐漸精湛。
沒多久他便就當上了軍營的副將,隨之又成為了大街小巷裡燴言人口的楚將軍。
大家都在討論呢,說這楚小將軍啊,還真真是越長大就越有楚老將軍當年的風範了啊。
那個時候的楚靖馳已然是已經忘記了還在騎兵營里的向陽。
每日眾多公務煩身,他也是一直到後來出了遲雪那檔子事,看到了向陽的出現才突然想起來,在這軍營裡面還有這麼一號當年父親總當著自己的面誇讚的人物來。
「嘖,真是煩死了!」
江林實在是想不到解決辦法,氣的對著馬車的車頂就是一頓吼叫。
「真的不用勞煩你們了,我自己也可以的。」小姑娘哭哭唧唧道。
「.」江林睨了她一眼,突然就不是很想幫她了。
「知道了,你先過去吧,我們會想別的辦法吧把你帶出來的。」
向陽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讓車夫把小姑娘給送回煙花巷子以後,對著江林道:「先不吃飯了,去官府一趟。」
「你要做什麼?」江林不解的問。
「正經事。」
小姑娘站在煙花巷口,看著那車夫上了馬車,載著那兩個男人越行越遠,轉角便沒了蹤影。
「呦,香蘭?你怎麼又回來了?」
彼時正在二樓招呼客人的媽媽發現了小姑娘,隨手把身邊的客人塞到了一旁姑娘的懷裡,說了幾句好生吃好生玩之類的話以後,這便忙不迭的下了樓,跑到了小姑娘身邊。
聽到有人叫自己,香蘭臉上的眼淚還來不及收斂,轉身看向那位正朝自己跑過來的婦人。
「出了點事而已,媽媽不用擔心。」
「哎呦哎呦,這是怎麼了這是?」發現香蘭哭了,媽媽頓時就心疼了起來,捻著帕子就要幫她擦眼淚,「這妝都花了呀,怎麼了這是?怎麼哭了?」
香蘭知道眼前這位婦人也是好心,安慰的輕輕拍了拍那位媽媽的手背,笑道:「放心吧,我沒事。這眼淚是假的,為了哄男人的手段而已。」
聽到香蘭這麼說,媽媽也就放心了下來,像是在惋惜一般的幫香蘭捋順了她前額的劉海,感嘆道:「你說說你啊,好好的一個姑娘,怎的就跑到這煙花巷裡來做事了呢?」
「媽媽,我有我自己的計劃,您就別瞎操心我了。」香蘭望著早已經沒了馬車的影子的長巷,眼神意味深長。
「是嘍是嘍,我這兒的姑娘們吶,不是自小孤苦無依,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來這兒的;就是家裡環境實在困難,被父母給賣到這兒的。」
「像你這樣,主動跑過來,要來我這兒做事的,還真是頭一個呢。」
「所以啊,我不是說了嗎?我來這兒幫你招攬客戶,賺了錢咱們五五分,你不能要我的賣身契,也不能限制我離開這裡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