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還有呢,」遲雪調整好位置,一本正經的盤著腿雙手合十:「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我們戰功赫赫的楚將軍這才成親多久,就放著新婚燕爾的遲小姐不理,轉頭對著自己院子裡新來的侍衛拉、拉、扯、扯的~」
語氣那叫一個抑揚頓挫,振振有詞,好像說的不是她一樣。
楚靖弛的臉又黑了一個度。
「嗯?你不覺得有意思嗎?」末了遲雪看向楚靖弛,見他臉色不太好,以為是他不感興趣,接著道:「還有呢還有呢,我.」
「行了,不用說了。」楚靖弛無奈扶額,「你這都是聽誰說的?」
「呃」遲雪想了想,「是我不經意聽到的。」
「遲哥,你可別把這些和我們將軍講啊!」士兵們排排站好,露出漆黑的天靈蓋對著遲雪九十度鞠著躬,態度誠懇道:「我們可不想死在除了戰場之外的地方啊!」
「最好是能兒女雙全再走。」
「最好是不用再打仗了!」
「.」
楚靖弛淡淡看身旁的女人一眼,看破不說破。
下午讓他們加練兩個時辰,他在心裡小聲盤算著。
算算時間,遲雪已經在步兵營里訓練的差不多了,
今天他們就要轉移陣地,加入騎兵營學習。
「哇噢!」一進馬場,遲雪的兩眼就唰唰冒出鋥亮的光,活像村姑進城一樣。
「騎馬可不好學,到時候別臨陣脫逃啊。」徐副將見遲雪激動得跺腳的樣子,小聲提醒一句。
「哼,瞧不起誰呢!」遲雪撇嘴看他一眼,楚靖弛肯定不會讓她摔跤的。
「我可不會護著你。」楚靖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遲雪:「.哼,好像誰要你護著了似的!」竟然被看穿了。
雖然嘴上是不樂意服軟的,可當遲雪真的上了馬背,還是很慌的。
托楚靖弛的福坐過兩次馬,也是拖他的福讓遲雪對這馬背上的風景一度懷疑。
「手抓緊繩子,把腳踩好。」楚靖弛在馬下輔導她,手一直扶著她的背沒有鬆開過。
「哼!」遲雪傲嬌的別過頭,還是照做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在楚靖弛和遲雪的眼裡是沒有一點兒奇怪的,但是在他們後面十尺外的徐副將和騎兵眼裡,那是冷汗涔涔往外冒啊。
因為遲雪之前一直是在步兵營里,所以哪怕是有什麼神乎其神的傳聞,在沒親眼見到之前是沒什麼人敢信的。
然後現在親眼見到後,他們覺得,傳聞傳的還是不夠真實.
傳聞里只是說這馬背上的小白臉和將軍關係好到勾肩搭背,拉拉扯扯,卻沒說楚靖弛會這麼輕言細語的叮囑他騎馬的時候要小心啊!還扶著他的腰!
還有這小白臉,傳聞里只說他細胳膊細腿兒的長的像女人,卻是沒有說他膚若凝脂唇紅齒白,雙目含情波光粼粼的,還有小脾氣!這哪裡是小白臉了,這分明就像個女太監好吧?
於是,一個名為「女太監上位史」的「神話」又在練兵場傳開了。
不過這次卻是瞞了兩個人。
開玩笑,要是讓「女太監」知道他們是怎麼傳「他」的,給楚靖弛告狀他們就別想活了好吧。
不過騎兵倒是比步兵淡定不少,只會在訓練的時候悄悄的湊過去八卦。
而且分寸控制的及好,每次都在楚靖弛閃現到的前一秒回歸原位。
遲雪也會時不時幫他們打掩護八卦,因為關於楚靖弛的八卦她還是很樂意參與的。
這件事情傳開了,有人湊過去找她八卦,自然也有人看她不爽。
比如我們的小可愛向陽。
他可是「反對女太監小分隊」里的小隊長,總是明里暗裡的找遲雪的麻煩。
「跟個太監一樣娘們兒唧唧的就算了,怎生還和女人一樣喜歡勾引有夫之婦。」
這不,「反對女太監小分隊」的成員們又團團圍坐在一起開始討論遲雪了。
「你們是在說我嗎?」
「哇啊!」冷不防的聲音響起,嚇得幾個大男人連連後退幾步。
遲雪看著他們受到了驚嚇的樣子,沒忍住捂著嘴偷笑。
向陽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哪怕是怕遲雪告狀,也要梗著脖子回懟回去:「說、說的就是你,怎麼了!」
聞言遲雪的笑意一僵,女太監是在說我不男不女吧?
「噗!」想著想著遲雪又笑了出來。
向陽看著她莫名其妙的笑愣了一下,紅著臉罵她:「你笑什麼!」
「哈哈哈哈.」遲雪笑得肚子疼,捂著肚子腰都直不起來:「你們這,女太監,是在誇我好看嗎?」她一邊揩掉眼淚一邊笑著問。
反女太監小分隊眾人:「.」
誰這麼說了?女太監不是貶義詞嗎?怎麼感覺「他」聽成我們在誇他了?
遲雪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這幫人
下午的訓練,那什麼「反女太監小分隊」的幾個人,幾次三番的趁楚靖弛沒注意遲雪的時候給她找麻煩。
騎馬的時候突然斷掉的韁繩,草地上突然蹦出來的螞蚱,練功服裡面的小蟲子
「你們幾個,」遲雪終於忍不住了,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向陽一幫人跟前:「玩夠了嗎?」
「切,死娘娘腔在這裡裝什麼?」
「才這點就怕了?膽子真小。」
向陽得意的用鼻孔看著遲雪,我後面兄弟可多著呢。
遲雪:「.行,你們厲害。」既然勸導無果,那.就讓你們嘗嘗姑奶奶我的厲害。
向陽等人還沒來得及嘚瑟呢,只見遲雪朝楚靖弛的方向望了望,確認他沒看這裡,然後
「啊呀!」雙手在半空划過一個完美的弧度,遲雪的屁股先著地,然後是腿,然後是整個人都趴在地上。
向陽等人:「.?」
還沒反應過來呢,「反女太監小分隊」的成員們後背紛紛一涼。
有殺氣!
眾人齊齊回頭,楚靖弛就站在他們身後。
向陽:完了.
楚靖弛看看地上的遲雪,又看看領頭的向陽,皺眉問:「怎麼回事?」
剛剛遲雪叫的聲音太大了,楚靖弛正和徐副將在討論事情,就聽見她一聲吼。
向後望去,遲雪一身藍衣,趴在地上,雖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也能大概的看出她被人欺負了。
向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遲雪,怔愣的說不出話來,「反女太監小分隊」的其他成員默契的都往後退了一步,避免被波及到。
趴在地上的遲雪卻是首先開了口:「你怎麼來了?」
明知故問。
楚靖弛看見她的臉,眉頭更皺了起來:「你臉上怎麼這麼髒?」
聞言身後一行人紛紛撅屁股彎腰向前偷瞄。只見遲雪的臉上全被糊滿了泥灰,只剩一雙眼睛能勉強看見。
注意到後面的目光,楚靖弛回過頭看著向陽,嚇得他們紛紛往後一縮。遲雪趁楚靖弛不注意也抬起頭看後面的向陽,眼神里透露著得意:你們完了。
這人故意的!
向陽的額頭上有青筋跳起,卻也是有怒不敢言,不敢辯解。
畢竟自己是真的刁難了這個「娘娘腔」。
向陽等人和遲雪都不吭聲,楚靖弛看向左月:「怎麼回事?」
遲雪一慌,也看向左月。
左月看一眼遲雪,接收到了信號,臉不紅心不跳的指著向陽說:「他們撞的。」
遲雪:好樣的!
向陽:「明明是你們過來碰瓷!」
其餘人紛紛在心裡合了個十字:向兄一路走好。
楚靖弛看著周圍一群人行動舉止怪異,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怪,他低頭看著遲雪臉上的泥漬,皺了皺眉:「自己去領罰。」
隨後一把抱起遲雪,帶著她往休息的帳篷里走去。
「將軍我是。」向陽不甘的抱拳,走去領罰,其餘人也自覺的跟上。
走到帳篷裡面,楚靖弛把遲雪平穩的放在休息的軟榻上,「怎麼回事。」他沒看遲雪,拿起一塊毛巾幫她輕輕擦拭臉上的泥點子。
「嗯?」遲雪一下沒反應過來。
「為什麼要碰瓷?」楚靖弛又問。
哦豁,暴露了。
遲雪撓撓後腦勺,尷尬的笑笑:「你怎麼發現的?」
擦乾淨了臉,他又拿起遲雪的手擦拭起來:「畢竟是我營里的隊長,向陽只是嘴上不饒人,可不會對自己家的士兵動手。」
遲雪:「嘿嘿,也不是因為什麼啦」
遲雪把事情大概的經過瞞住了一部分,告訴楚靖弛。
要是全說了估計楚靖弛得生氣,罰的更狠也說不定。遲雪只是想給向陽他們一點教訓而已。
楚靖弛聽完遲雪說的,垂眸不說話了。
「你怎麼了?」遲雪在他眼前擺擺手問。
這孩子不會在想要怎麼加罰別人吧?
「哎呀,我沒事的!」遲雪反牽住楚靖弛的手,把臉湊到他跟前,道:「你不是也知道是我自己碰瓷的嘛,就是勸說無果想給他們一點教訓而已,你別生氣啦。」
楚靖弛抬了抬眸看她,「真的沒事?」
「真的,不信你看,你看我手也沒事腳也沒摔到。」覺得楚靖弛不信,她還下軟榻蹦噠了兩圈,看見他的臉色好了一點,又嬉皮笑臉的湊過去摟住他的手:「要是有事我肯定會和你說的,畢竟我可是堂堂楚大將軍的夫人啊!怎麼能吃虧呢,你說是不是?」
楚靖弛低頭看這小女人笑的兩眼咪咪露出一顆小牙,臉色終於緩和了不少。
見他心情好了,遲雪接著道:「而且啊,哪裡有吃了虧還瞞著的道理?我又不是聖母,只不過是一張嘴罵不過他們那麼多人而已!」
「.那你等下還要訓練嗎?」
「當然要了!」遲雪激動的站起來,「總不能讓他們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關係戶靠你才進來的吧?」
「嗯」楚靖弛點點頭,又垂眸想了一會,問道:「難道不是嗎?」
「呃」遲雪一愣,辯解道:「至少.至少不能讓他們看扁了我吧!」
「嗯」楚靖弛目光挪向遲雪的鎖骨下面一塊,若有所思的喃喃道:「確實挺扁的。」
遲雪:「.」色狼!!!
後來的訓練倒是都安穩了不少,經過遲雪那天的碰瓷,有了向陽這個前車之鑑,再加上大家都見識到了遲雪的「後台」有多麼強大,就沒人敢再來找事了。
當然,也沒人敢和她八卦了。這一度讓遲雪無聊了好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