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老師笑著打趣,方容急忙制止:「還是不要了,這樣不太適合他。」
顧澤宴把他的反應全看在眼裡。
明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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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看見,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的。
為了更有說服力,方容急忙再和托尼老師溝通幾句:「他馬上要去新公司工作了,溫和一點,更平易近人一點比較好。」
說的方容自己都信了。
最後,托尼老師給了個符合他年齡的簡單髮型。
髮絲微卷,合適的長度正好把斜飛的英挺劍眉遮住,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方容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多了。
小奶狗,看起來比小狼狗好多了。
起碼,又可愛,又不像是會咬人的樣子。
顧澤宴也挺喜歡的,畢竟是和顧澤遠完全不同的風格。
而且現在知道,他最近是喜歡什麼風格的了。
雖然只是一方面而已,但是審美這方面的東西,應該都是共通的。
髮絲蓬鬆又柔軟,方容沒忍住伸手揉了一下。
顧澤宴沒說什麼,但是皺了一下眉。
「怎麼了?」方容主動問他:「不喜歡的話,你要說啊。」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那樣不平等的關係了,方容得抓緊時間矯正這一點。
「也不是不喜歡。」顧澤宴解釋:「我只比你小三歲零十個月,不用特意把我當成弟弟來看待。」
「噗」方容沒忍住笑出聲:「算的這麼仔細?有必要這麼在意嗎?弟弟?」
一聲弟弟喊出去,顧澤宴臉上不悅的表情更明顯了:「你不是我哥。」
開個玩笑,怎麼還急眼了呢?
方容低估他對於哥哥這件事情的PTSD,立馬緘聲,認真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提了。」
顧澤宴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回應。自己不是在生他的氣,而是因為只要說起哥哥,自己就不可避免的會想起,怎樣親眼看著他們倆在一起。
這會讓顧澤宴生自己的氣。
現在,好不容易放鬆一點的氛圍被自己搞砸,又多了份沮喪。
好像很容易讓場面陷入尷尬的境地,方容這麼一個臉皮又厚又會活躍氣氛的人,面對這樣糾結的關係,找能聊的話題也很艱難。
「憋死我了。」方容直接提議:「我們去拿酒吧?」
突如其來的想法,顧澤宴看了看外面,現在還是下午,也不是任何用餐的時間,怎麼忽然想要喝酒?
「不管了,快來。」方容直接把他拉起,往酒櫃的方面去。「為了慶祝我們倆,共同從過去的陰霾里走出來,擁抱新生活。我們今天,一定要敞開了喝一頓,作為我們摒棄過去,以後坦誠相見,和.諧共處的好開端。」
不管找什麼噓頭,總是目的是把他灌醉就對了。
過去的事情攔著他,讓他沒法像自己這樣,這麼輕鬆的就轉換過來,自己得幫幫他。
關愛少年人成長心理健康,從酒後吐真言開始。
方容讓家裡的廚師準備了幾道配紅酒的小菜,用自己隨口說的那幾個理由,就和他舉杯。
顧澤宴默默的陪著他,他想要做什麼遍跟著做了。
向來如此,都習慣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方容好像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你有什麼想說的話,想問的問題,就別憋著了,我們倆都一樣,互相都可以問,也必須都認真的答。」
混沌的腦子裡唯一能記住的開場白說完,方容就覺得眼前有兩個顧澤宴了。
顧澤宴還很清醒,看見他眼裡都沒焦點了,有點擔心,想隨便哄過去,扶他回房休息。
方容迷糊的腦子,卻還牢記自己的任務,就算是幾乎要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嘴也是不閒著:「你不想說的話,我先來問第一個。」
「顧澤宴。」方容努力的想要看清他,好讓自己顯得再認真一些。「我知道,以前我強加給你的東西,讓你很痛苦很混亂。所以我想知道,你現在是怎麼看待我的?」
怎麼看待?
無非從前是愛,後來是恨。至於現在.
愛嗎?顧澤宴覺得自己應該恨他的。
恨嗎?顧澤宴試過。可是,就像是現在這樣,默默護著他,擔心著他的舉動,都已經成為習慣,不由自主的就會去做了。
如果落雲安還和以前的話,顧澤宴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麼猶豫。
但在他絕望了之後,又給了他一束光,讓他想要去追逐,又不敢輕易去追逐。
顧澤宴也搞不定自己現在的心境了。
他也想知道答案。
「你來告訴我吧。雲安,我該怎麼辦?」
該繼續捕風捉影?還是該堅定自己之前的想法,一起墜入地獄?
「你該怎麼辦?」方容已經忘了自己之前問出的問題,只回答他這個了:「你接下來當然是要成為顧澤宴了。」
顧澤宴覺得自己不應該和一個醉酒的人較真,但還是忍不住問下去:「什麼?」
「這不是很明顯嗎?你小時候被藏著見不得人,一輩子活在哥哥的影子裡,因為要和他避開,連家都待不了。」
「實際上你有什麼錯啊,是你自己願意投胎去他們家的嗎?無意冒犯啊,但是不管怎麼著,姓顧的憑什麼擠兌自己兒子啊?就因為他憑藉他老婆起家?不敢承擔後果?本來就是他犯的錯,他怎麼好意思遷怒別人的?當然,我不是說你是個錯誤的意思.」
「你當過秘密,當過私生子,還當過當過哥哥的替代品。」
「你有多長時間,是只當顧澤宴的呢?」
方容直接就把自己當初看劇情故事,對顧澤宴的經歷和對顧家的吐槽,全都一股腦說出來了。
「滴!好感值增加8%,目前攻略進度值15%。」
顧澤宴看著他,眼神閃爍,忽然好像看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一個人站在後院裡,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哥哥一家人,尷尬的像是結在地面上的一塊疤。
他的存在,本身也是顧家的一塊疤。
是狠狠打了顧家名門夫人的一巴掌,是顧家父親曾經背叛過的證據。是不管他們怎麼用如今的幸福來粉飾太平,也改變不了的過去。
所以這個家裡沒有任何人歡迎他,哥哥的所作所為也被偏心的默許。
那時候,也是只有落雲安跑過來跟他說:「顧澤遠怎麼能那麼說你呢?跟我來,我幫你好好教訓他。」
後來,他就學會了,被欺負是要反抗的,是要想辦法保護自己的。
哪怕他比哥哥小了快五歲,並不能占到什麼便宜,後面也因此被要求避開哥哥在的地方,但顧澤宴一點也不後悔。
可是怎麼也沒想到,到最後,那個教會他要反抗、要保護自己的人,也過來欺負他了。
他有無數次,想回去問一問那個小落雲安:如果有一天,欺負我的人是你,我該怎麼辦?
現在的落雲安,原來答案還是沒變。
沉默了好久,要不是有那一聲系統提示音的提神醒腦,方容都快直接睡了。
終於又聽見顧澤宴的聲音:「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你以前,還會說我冷血無情,竟然對親哥哥的離開無動於衷的呢?」
方容掰著手指頭回答他:「你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時間,能超過一個月嗎?而且這期間,還要包括無數被比較、被嫌棄,還有被他這個所謂的親哥哥謾罵、戲弄、無端指責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有做錯,還要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下面,你能不恨他我已經很佩服了,還要求你必須有什麼感情啊?」
聽到他這樣說,顧澤宴可以確信,他一定是已經醉到神志都不清醒了。
不是他說的話有問題,而是,什麼樣的話是對的根本無所謂。
落雲安心裡的天平,理應是偏向顧澤遠的,哪怕毫無理由,哪怕錯的人是他。
他對顧澤遠的偏愛,是自己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所以,顧澤宴就更喜歡現在的落雲安了。
會毫無防備的靠在自己肩上,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滴!好感值增加5%,目前攻略進度值20%。」
顧澤宴抱著他送回臥室,小心翼翼,像是抱著一個隨時會驚醒的夢。
因為系統的提示音,方容睡得很不安穩,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顧澤宴立馬站在原地,等他重新安靜下來,才繼續把他放回到床上去。
幫他蓋好被子,準備走的時候,方容嗯嗯唧唧的不願意了。
「你以前不是喜歡偷親我的嗎?現在就這麼走了?」
顧澤宴楞在原地,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和他說的,還是和顧澤遠說的?
這種可怕的不確定感,讓他快要發瘋。
可自己唯一的慶幸的,不就是他雖然沒有念自己的名字,但也沒有念別人的名字嗎?
那就當做是在和自己說的好了。
原本,就是比這還要自欺欺人的。
顧澤宴慢慢的俯下身去,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睡著還是醒著,只敢輕輕的在額上觸碰一下,就立馬分開。
又給自己偷到了一顆糖。
「滴!好感值增加3%,目前攻略進度值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