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天氣已經逐漸轉涼,就算太陽很大,也已經感覺不到那種讓人難以忍受的火辣辣的感覺。
只是,今天的太陽已經偏西,在天空照耀出一片麥色金黃。
在一座無名山上,此刻,正有一老一少在雙目相對,少年滿臉的氣憤,而老人卻是面色一片平靜,眼神之中古井不波,一派從容淡定。
「老傢伙……你是不是真要趕我下山。」
少年名叫雷天荇,今年十八歲,因為三年前得了一場重病,差點就要與世長辭的時候,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來到他的家中,也不知道老人用了什麼手段,才把雷天荇從死亡之中拉了出來。
「下山去吧……你已經學了我這生所有的本事了,你還年輕,你待在山上陪我一個老頭子幹什麼。」老人滿臉微笑的看著雷天荇,開口緩緩說道,雖然雷天荇此刻滿臉的幽怨,但是老人卻是假裝看不見。
至從三年前,自己的病被老人醫好後,老人便收了雷天荇為徒,當時自己雖有不願,但是看著老人一派高人典範,而且有那麼好的醫術,於是便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誰知道,跟著老人走後,一切根本不是自己臆想的那樣,的確,老人的醫術很高。
但是——但是那所謂的醫術卻是醫一切疑難雜症的,還不如說是治鬼滅妖的,他的醫術都是一些醫治什麼得了詭異的病的人,三年來,雷天荇跟著老人學習,徹底改變了他一生的眼界與命運!
特麼的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大好少年與現代高科技的現代人士,,還是學校有名的三好學生,特麼誰會相信這個世界有鬼有妖。
雷天荇要是在三年前,還沒有跟師傅學習道術的時候,要是有人跟他說,「你相信這世界有鬼嗎,你相信我見過鬼嗎?」
我肯定會噴他一臉口水,然後再仰天罵一句,「擦——這是那家精神病院打落出來的。」
可是現在,雷天荇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想見鬼那還不容易,老子能夠隨手捏來,這三年來,自己都不知道看見了多少在說書人嘴裡說的那些奇聞怪談了!
雷天荇知道,這三年來自己可是把師傅的所有本領都學了個七七八八,但是,他知道自己雖然學了這麼多東西,在師傅面前還是一個渣。
「老傢伙……你真要趕我下山,難道就不能商量一下。」雷天荇瞪眼看著面前的師傅,神色一片緊張,看著師傅一臉雲淡風輕,仿佛一點都沒有要留下自己的意思,心裡頓時感覺失落落的!
「老傢伙……呃,不對,師傅……你老行行好,就留下我吧,你老看看都這麼大年紀了,要是弟子不在你身邊,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萬一那天死翹翹了,總得有個人在身邊照顧不是……」雷天荇見師傅一臉堅決的樣子,不由急忙跪到在師傅面前,一臉傷心難過的模樣,只是嘴裡的話讓師傅差點氣死。
老人臉色微微變了變,看著跪在面前的徒弟,輕輕嘆息一聲,這都是什麼徒弟啊,什麼三長兩短啦死翹翹啦,這不是詛咒自己死的快些麼。
只是老人知道,三年前收的這個弟子的脾性,平時就一身痞氣,滿嘴的跑火車,不過這個弟子的悟性不錯,短短三年時間,就把自己教給他的東西學會並且能夠靈活運用。
老人乃是陰陽界的泰山北斗,在陰陽界人送外號天師道人。
天師道人本名裘天明,乃是御鬼天師道第六十七代掌門人,御鬼天師道在陰陽界可是名聲響亮,只是御鬼天師道有一則門規,便是御鬼天師道傳承,從來就是傳男不傳女,也是一脈單傳!
如今,天師道人也尋得一得意弟子,心裡也勝感安慰,雖然這個弟子平日裡吊兒郎當一副不正型,但是這個弟子的悟性根骨上佳,學習能力讓天師道人都為之側目。
「起來吧!為師也想多與你待一些時間,只是,為師已經沒有什麼能夠教你的東西,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來走了!」
天師道人伸手把雷天荇從地上拉了起來,一臉笑意,看著雷天荇開口說道。
雷天荇看著師傅仿佛是鐵了心一般,不管怎麼說,反正就是要自己下山,滿臉的糾結,抬頭看著師傅,想說些什麼,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其實,他知道師傅說得是事實,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以後的路自己走。
雷天荇也知道,遲早會與師傅分別,只是,在相處了那麼久的時間,突然要離去,心裡難受的緊。
「去吧!收拾行李下山去吧!」天師道人看著雷天荇眼神不停的閃爍,眼神之中有難受-有不舍-,還有淚花在閃動,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手也輕微的顫抖著。
天師道人強忍著離別的愁緒,他不能耽誤弟子的前程,至於弟子以後能夠走到那一步,就看弟子的命運了!
雷天荇見師傅心意以決,恐怕再難改,只得拜別師傅了,於是開口說道:「師傅在上……請受弟子一拜!」話音落,雷天荇直直的跪到在地,對著師傅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
「好……好!起來吧!」天師道人伸手拉起弟子,一臉的欣慰。
「師傅,弟子就此拜別師傅,弟子一定謹記師傅的教誨,努力發揚御鬼天師道的精神,絕不會辱沒御鬼天師的名頭。」雷天荇眼神認真的看著師傅,一臉堅決的說道。
「好……哈哈哈哈!」天師道人聽著弟子的話語,心裡滿滿的寬慰,一臉笑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看著弟子叮囑道:「荇兒……記住為師的話,以後千萬記住不要在世俗隨意炫耀自己的本事,遇到事情前千萬要三思而後行,該狠則狠該放則放,世俗是一個大染缸,至於你能否在世俗脫離哪些虛幻的名利聲望,就要看你自己的道行了!」
「師傅,弟子一定謹記師傅的教誨,不敢或忘!」雷天荇微微一躬身,滿臉的恭敬之色,開口回道。
雷天荇的行李不多,也就幾件換洗的衣服而已,找來一個小包裹,把衣服往裡面一扔,然後又裝了幾個麵餅,抬頭掃了一眼屋內的擺設,眼角微微跳動著。
他想要把一切都刻進腦海里,這可是自己生活了三年時光的地方,也不知道以後什麼時候還能來這裡。
帶著滿腔的離別愁容,一手提著包裹來到外面,抬頭一眼看著面前不遠處的老人,那滿頭的白髮,面容蒼老眼神中滿是不舍,雖然老人隱藏的很好。
但是,雷天荇還是發現了在師傅那假裝堅強的的背後,縮在袖口裡面的手卻是在微微顫抖,他知道,其實師傅也捨不得他離去,但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師傅他老人家把這份不舍給埋葬了起來。
「師傅,我……我……」雷天荇急忙幾步來到師傅的身邊,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只是卻見師傅隨意擺了擺手。
「去吧,什麼話都不要說了,為師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天師道人一臉慈祥的看著弟子,面容一片平靜,緩緩伸出右手,一把鏽跡般般的銅錢劍出現在手中。
同時,天師道人把手中的銅錢劍遞向雷天荇,開口說道:「荇兒,這是我們御鬼天師道的傳承之寶,這可不是一般的銅錢劍,你以後會知道的,為師現在就把它教與你,你要好生保管它。」
雷天荇恭敬的伸出雙手接過銅錢劍,入手一片清涼,他現在也沒有時間去仔細觀察銅錢劍,而是抬頭向師傅保證道:「師傅放心,弟子一定會保管好它!」
天師道人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屋內走去,天師道人害怕離別,但是他不想在自己的弟子面前表現出來,所以他只能讓自己轉身不去看雷天荇。
「師傅……」
雷天荇開口喊了一聲,只是師傅並沒有停留,腳步不急不徐的進入到屋內,直到師傅的身影消失,雷天荇終於沒能忍住眼神中的淚珠,緩緩滑落。
「師傅,你老保重!」雷天荇對著屋內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抬頭看了一會兒茅草午,師傅好像並沒用要出來的跡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也知道,師傅是不想看到自己離去時,臉上掙扎不舍的表情。
既然師傅已經避而不見,這樣也好,至少心裡有再多的不舍,也不會被對方看出來只要心裡知道就行了,再看了一眼茅草屋與山上的一切,雷天荇終於毅然轉身離去,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身影。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天空照耀出夜幕來臨時最後一片餘暉。
九月萬草黃,落葉漫天飄,秋風帶起一片瑟瑟淒涼。
一條羊腸小道上,一道若隱若現的人影正在不急不徐往山下走去,此人正是下山的雷天荇,此刻,他已經沒有心情欣賞山中的風景。
他心裡懷著不舍懷著離別的愁緒,心裡盤算著下山之後的打算,其他的根本無暇顧及,而是腳步堅定的離去,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
只是,雷天荇並不知道,在山顛之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凝視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雷天荇消失在迷林之中,老人才微微嘆了一口氣。
緩緩開口說道:「荇兒,你一生命運多舛,希望你能夠吉人自有天佑!唉……」
老人說完又是一嘆,看著山下已經看不見的身影,眼神之中滿是不舍,只是老人並沒有說出來,老人抬頭看了一下天空,然後身體輕輕一縱,消失在山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