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蟬聲稀稀疏疏響起,音律悠揚。
陸祁孤身一人坐在溪邊,看著眼前緩緩流過的涓涓細流,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陸峰主,怎麼了嗎?」
守夜的白長老看到這一幕,緩緩走到陸祁的身側,出聲詢問道。
後者聞言,微微一嘆,緩緩開口說道:「白長老,我們此番已經進入到了靈山劍宗的勢力範圍。」
「若是今日沒有要少佛陀的話,那麼我或許還不會升起這一絲擔憂。」
「但是就連靈山劍宗的少佛陀都出現在此地,那麼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將要面對更為恐怖的存在?」
陸祁的內心生出些許擔憂。
畢竟少佛陀張道麟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整個靈山劍宗對於張道麟可是極為呵護,甚至曾有西域大教派中有位佛門聖人慾要收張道麟為關門弟子。
靈山劍宗的老宗主甚至不惜用盡最後的那點人情,硬生生將張道麟留在了靈山劍宗當中。
「陸峰主,此次少佛陀出現在此地,會不會是一個圈套?」
白長老在聽聞陸祁的話語之後,內心也是生出了一絲不安。
畢竟無論從什麼地方來看,張道麟出現在這裡都是不合常理的一件事情。
「現在還說不準。」
「等過了今夜,我們便抓緊趕路。」
「此地距離十里畫廊的勢力範圍也就約莫一兩日的時間。」
「只要我們加快腳力,未必不能夠在明日入夜之前到達十里畫廊當中。」
隨著陸祁的話語落下。
白長老微微點了點頭。
「啊!」
就在二人談話之際。
林子中突然間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之聲。
「救命!」
「怪物!怪物!」
「少佛陀救我!」
緊接著便是一聲聲哀嚎此起彼伏。
「嗯?」
陸祁與白長老相視一眼,二者的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他們十分確定,此刻哀嚎之人正是白日裡盯著他們蹤跡的靈山劍宗的弟子。
「怎麼一回事?」
納蘭懷玉此時也是從夢鄉之中悠悠轉醒。
快步來到陸祁的身側,出聲詢問道。
「不清楚。」
「不過看情況,應當是那些靈山劍宗的弟子遭遇到了埋伏。」
陸祁猜測道。
「此地乃是靈山劍宗的地盤。」
「誰膽敢在靈山劍宗的地盤上找靈山劍宗弟子的麻煩?」
「這不是找死嗎?」
納蘭懷玉皺起眉頭,面露疑惑之色。
「納蘭首席。」
「話非絕對。」
「就好比如先前那般。」
「九曲城乃是我齊岳劍府的範圍,那北冥劍派的青山止還不是找我們的麻煩。」
白長老此刻出言道。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
越來越多的哀嚎聲響起。
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血腥氣!」
陸祁等人皆是聞到了一股極為濃郁的血腥之氣朝著他們席捲而來。
緊接著便是看到一顆沾滿鮮血的頭顱從林子中猛然間射出。
好在陸祁等人反應及時。
堪堪躲開了這沾滿鮮血的頭顱以後。
眾人便是看到了眼前的林子中的樹木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道身影從林間衝出。
正是少佛陀張道麟。
只不過此刻的張道麟並不是如同白日裡看到的那番意氣風發。
模樣看上去反而極為狼狽。
原本閃閃發亮的袈裟此刻已經破爛不堪,其身上更是有著多處傷口,此刻正不斷地溢出鮮血。
他此時手持禪杖,艱難地站立著。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淒涼之感。
「這是怎麼一回事?」
陸祁看著眼前的張道麟,皺著眉頭對著後者詢問道。
張道麟用禪杖艱難站立,對著在場三人高喊道:「逃!」
就在他話語落下之際。
只聽見林子內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逃?」
「既然來了,那麼就別想走了。」
「老夫倒是許久未曾嘗過活人的血肉。」
「今日定要吃的痛快一些。」
隨著聲音的響起。
只見一位渾身上下骨瘦如柴,滿頭白髮垂落在腰間的年邁老者用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從林中走出。
其身上與白髮之上滿是血漬。
手中更是拿著一截胳膊,正在滋滋有味地啃食著。
腥臭的血腥氣夾雜著死氣在其周身環繞著。
讓人止不住作嘔。
「陸峰主,躲到老夫後面!」
當這位年邁老者出現在此地的那一刻,白長老便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頓時間便是將腰間的三尺長劍握在手中。
凝視著眼前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凜冽的殺機。
「半步元嬰期。」
「螻蟻!」
年邁老者目光被白長老吸引。
當其注意到後者身上的氣息之時,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隨即將目光看向白長老身後的納蘭懷玉與陸祁。
咧嘴笑道:「多新鮮的血食。」
「吃了你們,本座必然能夠多活上一段時日!」
「桀桀桀!」
一聲聲滲人的笑聲響起。
陸祁皺起眉頭。
心念一動之下便是催動了九幽神瞳。
當九幽神瞳一催動。
陸祁便是看清楚眼前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只見其渾身上下皆是散發出濃郁死氣,整個人的身上竟是看不到半點活人的生氣。
尤其是其丹田處,竟是盤踞著一條巴掌大小的老鼠。
「借屍?」
陸祁臉色一變。
他可以感覺到眼前這位年邁老者早就已經身死道消。
之所以還能夠站立行走,並且說話,完全就是因為其腹中的那隻老鼠在作怪。
「嗯?」
白長老在聽聞陸祁的話語過後。
皺起眉頭。
「陸峰主為何提起借屍二字?」
白長老出聲詢問道。
陸祁聞言。
口中說道:「白長老,眼前這白髮老者根本就是一具死屍。」
「其之所以能夠行動自如,完完全全是依靠其體內的那一隻老鼠。」
「那隻老鼠盤踞在這具死屍體內,吸收了活人的血氣!」
隨著陸祁的話語落下。
此時的白長老瞪大眼睛。
滿臉的不敢置信。
許久過後他方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血食鼠?!」
聽到這話的陸祁皺著眉頭。
一旁的納蘭懷玉解釋道:「血食鼠乃是一種精怪。」
「傳言說老鼠一旦一窩生出百隻,其中必然有一隻通體猩紅。」
「那一隻便是血食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