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修睜開眼,眸底黝黑,聲音不似剛睡醒時候的樣子:「王妃入夜至此,所為何事?」
隨著他聲音的落下,屋內的燈罩被人點了起來,點燈人是一個守夜的小廝。
白洛兒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未進門時,便被人發現了。
「來找王爺談生意。」既然被戳破了,白洛兒也就坦然,將白日裡畫的設計稿拿了出來,開始了滔滔不絕的洗腦,哦不,賺錢計劃。
「我手中的這些是我最新設計的衣服樣式,王爺您先過目。」白洛兒將畫紙呈到墨行修跟前,雙手捧上,一副待取的模樣。
白洛兒發誓,這絕對是她做敬業的姿勢了,當初就算是她師傅在世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然而墨行修置若罔聞,似是嫌棄夜裡燥熱,起身走至窗邊,打開了窗,微風吹過,捲起他發尾的一卷青絲,月光傾灑,照亮了他如玉的側顏。
暖光讓他原本凌厲的線條柔和了許多,墨行修拿過圖紙,一張張查看起來。
在查看過程中,白洛兒注意到,墨行修翻動第四張圖紙的時候,明顯比其他圖紙慢了些許。
月光下移,從原本照亮的窗口移到了白洛兒的腳邊,就在白洛兒等的昏昏欲睡之時,墨行修的一句話讓她激靈醒來。
「白洛兒可不會畫這些東西,你是誰?」
墨行修合上圖紙,眸中醞釀著暈染不開的濃墨,修長的身姿一步步走進白洛兒。
沁人的清香從鼻尖鑽入白洛兒的鼻腔,領她腦子遲鈍了片刻。
隨後白洛兒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拉開了自己和墨行修的距離,呸了自己一句色令智昏。
「白家三女,白洛兒,如今乃是睿王府王妃。」白洛兒回答的鏗鏘有力,眸光一轉,反問道:「不知王爺所問是何意思?白洛兒會的,自己會不知道,需要旁人來判斷?」
聞言,墨行修低頭抿唇,似笑非笑的看著白洛兒:「傳聞王妃脾氣暴躁,性格粗俗且模樣欠佳,同時蠻橫與潑辣也能在王妃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可這些與本王近日來所看到的,大不相同,王妃何解?」
白洛兒心中咯噔一下,隨後深深地吸了口氣,長長呼出,再睜開眼時,眸中平靜,沒想到睿王對自己還挺上心,把自己的脾性打聽的一清二楚。
「王爺您手握重權,自然不知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難言之隱。」白洛兒緩緩說道,腦中卻已經翻滾了波濤。
「白家是富商之家,人人都盼望能攀上關係,但事關錢財的事兒,又有誰是真心實意的,踩高捧低時有發生,不小心一點的,連命都搭進去了,如若自己不兇悍,可怎麼在那蛇鼠之地活下來。」
「我雖然嬌縱蠻橫,可也知曉分寸,如今我嫁入王府,那便是王府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洛兒明白,只會更加恪守本分,為王爺排憂解難。」
白洛兒說的真心十足,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完全是鬼話連篇,但只要能糊弄過去,一切便都是實話。
墨行修不語,靜靜的看著白洛兒。
白洛兒不知墨行修信了幾分,只得又繼續道:「洛兒閒來無事也聽聞坊間傳言,王爺身高八尺有餘,武藝超群,當年西北戰事吃緊,您一人當官萬夫莫開,將戰事定了下來。」
「您當年那份的傳奇,可是折盛京不少女眷的心頭枝,富商柳家柳鶯鶯更是迷戀您,只是奈何柳鶯鶯矯揉造作,太過令人作嘔,洛兒這才有機會能與王爺相遇。」白洛兒自動忽略過腦海中,白府以勢壓人的行為。
墨行修挑眉,示意白洛兒繼續說下去。
白洛兒趕忙再接再厲:「王爺您在眾人心中,那可是大燕的守護神啊!」
見墨行修聲神色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白洛兒便大著膽子,將在心中反覆編排的話說了出來,嗓音略微低沉:「但凡是人,必定有不為人知的一面,王爺是如此,洛兒亦是如此,求的只是自保而已。」
說完,白洛兒垂下眼帘,等待墨行修的判斷,她在賭,賭墨行修在世人面前所呈現出來的,只是他想讓人知道的。
聽完,墨行修一寸寸打量眼前的女子,眸中便不出情緒。
就在白洛兒心底放棄時,墨行修開口了:「利潤三七分,王府提供你需要的所有東西。」
「謝過王爺。」白洛兒眸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後飛快的掩了下去,福身離開。
夜難眠,隱在房間暗處的人顯露了身影,言語中帶著疑惑:「王爺信那白洛兒的話?」
墨行修不語,只是走到窗邊,抬眸看著白洛兒離開的地方,轉動著拇指上的指戒,眸中情愫不明。
良久,墨行修似是自言自語回答道:「她至少說對了一點,人有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