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和二狗子立刻就意識到尹天的死怕是與我娘脫不了關係。可這一整夜,我娘並沒有離開過棺材。
「應該跟咱娘沒關係吧!」
二狗子只是嘴上這樣說,可我看穿了他的眼睛,他和我想法一樣。
怎麼辦?
這是二狗子的眼神傳達給我的信息,我糾結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開棺確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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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還沒人來弔唁,就算真看到什麼也不會引起多少慌亂。
「陽陽,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心理也很亂,哪裡知道要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站在棺材前,我和二狗子一起使勁將棺材蓋推開了一條縫,透過縫隙,我們看到了裡面的大紅衣服。
「娘在,那個老東西的死跟咱娘沒關係!」
二狗子一字一頓的說道。
「對,跟娘沒關係!」
重新蓋好棺材,我和二狗子繼續守靈。只是接下來的時間我們沒有再說話,各自都在悶頭想著自己的事情。
上午七點左右,村裡的親戚逐漸都過來了。
奇怪的是,每一個走進我家的人都在第一時間被娘親的棺槨嚇的臉色蒼白,但偏偏沒有半個人站出來說什麼。
大家都默認了這件事的存在,也假裝我家靈堂從頭到尾都停了兩幅棺材。
只是如果沒有什麼必要,沒幾個人敢留在靈堂裡面呆著。
前來弔唁的人越來越多了,可他們絕大多數都只是走個過場。
站在棺材錢燒點紙錢,再鞠幾個躬,然後轉身就走。
他們都在害怕,我和二狗子看的清清楚楚,可我們也沒打算怪他們什麼。
不過快到中午的時候,我家外面不知怎麼竟然被一群半大孩子圍上了。
這群孩子年紀最小的也就七八歲,大的比我和二狗子還大上兩三歲。而且其中大多數人都是我們不認識的。
外村來的。
這群孩子明顯是來看稀奇的,不過他們都不敢靠太近,所以才圍在我家外面交頭接耳。
「真是兩個棺材啊!」
「這家可邪乎了,別看現在兩個棺材,昨天可只有一個的!」
「我聽說東邊那家死人的也跟這家有關係!」
「所以我才說邪門啊,這家兩個都是吊死的,東邊那個也是吊死的。說沒關係鬼都不信!」
「我聽說東邊那個傢伙是被吊死在小樹林裡的,而且還不是被繩子吊死的,是被柳枝勒死的!」
「嘿嘿,我還聽說這家死的那個女的跟東……」
這群村外的孩子交頭接耳的動靜戛然而止。
因為我和二狗子忍不住沖了過來。
「小子你踏馬的再多說一句試試!」
二狗子先動手揪住了其中一人的脖領子,我雖然沒動手,可我和二狗子因憤怒而通紅的雙眼還是嚇住了這群人。
「我……對不起,我錯了!我們,我們馬上就走!」
這群孩子只是來看熱鬧的,自然不想惹事上身。
「滾遠點,再敢過來老子打死你們!」
這群孩子一鬨而散,可我卻忍不住好奇心想要去那邊的小樹林裡看看。
「我去吧,你走不開。」二狗子看出了我的想法,「……等我回來告訴你。」
說完二狗子就飛快的跑出去了,而我則回到了靈堂里繼續守靈。
只是十幾分鐘之後,二狗子就回來了,滿臉汗水的他也顧不上擦汗,直接就跪在了我身邊。
「是真的,吊死尹天的是一根很細的柳條,現在那個柳條還卷著,沒人敢動。」
我嘆了口氣,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尹天不可能自殺,柳條也沒辦法自殺,唯一的解釋就是鬼殺了他。
尹天的家人肯定也猜到是怎麼回事,所以他們沒敢折騰,半夜死的大清早就請了吹打班,估計是想儘快給人下葬了結這件事。
……
下午三點,我被主持喪事的老人叫到了裡屋。
「陽陽,這棺材不能再停著了,咱們這就安排下葬吧。」
「為什麼,按規矩不是至少得三天嗎!」
「這已經耽擱了一天了,而且你也不小了,你自己想,你家這事兒還真能按老規矩來麼!」
「可我娘活著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苦,憑什麼死了還要受委屈?」
「你……哎,孩子啊,事急從權啊!」
我明白老人家的意思,我家這事兒發展到現在已經很難處理了。
「可是要葬去哪裡啊,我爹已經把我娘……」
我們這邊還沒商量出個結果來,外面就傳來了我爹和那個害死娘親的狐狸精的動靜。
「就是這個吧,還真回來了!這個掃把星真踏馬的能折騰!」
這狐狸精的聲音還沒完二狗子的怒吼就炸了起來。
「我襙你祖宗老子弄死你個狐狸精!」
一陣大亂,我趕忙衝到了靈堂,結果發現二狗子正倒在地上,腦袋上汩汩的流著鮮血。他的手邊有半截木棍,另一半在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手裡。
那個男人就站在狐狸精的身邊,我爹則站在另外一邊。
「別再耽誤了,快點了結這點破事兒,要不然你也趁早滾蛋!」
「雪林,你放心吧我馬上就處理好,你們先回車裡去吧。」
勸走了狐狸精,我爹立刻找上了主持喪事的老人。
「快安排人把我爹葬了,至於這個……葬在老虎山上!」
老虎山,是村子附近的一個小矮山。山上有個老虎洞,每逢節日老虎洞裡都會被人擺上瓜果供奉。至於供奉的是誰,我一直也沒弄清楚過。
「你,哎,算了,你家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說,就按你說的辦吧!」
老人答應了,並且立刻著手安排。
我心裡恨,可也不知道這時候我到底還能做什麼。只好先帶著二狗子去村裡的衛生所包紮了一下傷口。
下午三點,抬棺的人到了,而且還分成了兩波,一波抬著爺爺的棺材,另外一波抬著我娘的棺材。
按規矩,我被分到爺爺的棺材這扶棺,二狗子被安排在了娘那裡。
可棺材剛抬出靈堂,原本萬里無雲的藍天立刻就被烏雲遮住了。
「陰天了,都快點。」領頭的人催促了起來,整個出殯的隊伍都被逼的幾乎小跑起來。
我家的墳地並不遠,很快就到了地方,而且墳坑也早早的挖好了。
沒有浪費多少時間,爺爺的棺槨下了坑埋了土,也放了炮。
可這時候的我已經狂奔在了去老虎山的路上。
從烏雲壓頂的那一刻開始,我心裡就覺得不對勁,可我根本沒有話語權,也就沒人會在意我的想法。
可就在剛到我們尹家墳地的時候,我心裡突然一陣悸動,一股猛烈的恐懼與悲憤幾乎灌滿了我的腦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在那一瞬間,我總有一種感覺。
娘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