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滿爺朝他一拱手,然後帶著我繞出店門就看到了後面的黑貓旅社。
剛剛若沒有李滿爺送支銀針,今天這個消息想在古董店裡打聽出來可麻煩了。我問滿爺為什麼要給個那麼好的東西,李滿爺三角眼一斜,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這一行的人口風最緊,特別是他上來就說收贓,不給他點好處,別想問出東西來。」
我覺得挺對不住老人家的,又坑了他一根那麼寶貴的銀針。
李滿爺倒是一副豁達的樣子道:「既然楊繼山的銀針你都找回來了,我的這根針本也沒什麼存在的價值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去旅社之前,我轉了個心眼,先到街口的小超市拿了一條煙。今天上了一課,伴手禮是問消息的必備品,不能再讓老爺子掏兜了。
到了旅店,我看前台後頭站起一個男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招呼道:「兩位這麼早就來開房啊?」
突然他注意到我腦袋上的金髮,機敏的快速揉了揉眼睛。
我輕輕將那條煙放在吧檯上,詢問道:「老闆,之前住在這裡的那對祖孫倆……」
「你是不是姓許啊?」旅店老闆直接打斷。
「啊。」我點點頭。他直接把煙收到抽屜里,然後甩出一個信封,道:「張菲留給你的,她特意關照我,有個金頭髮姓許的找過來,就給他。」
「哦……」這麼直白的嗎?
旅店老闆有點知無不言的意思:「對啊,她多付了五十房錢,交代我了,我一直惦記著你啥時候來呢……」
咱們上來就直接問他多好啊。
我突然有一種掉坑裡的感覺,不止感覺這條煙是白給,甚至之前那根銀針也是白給了一樣。
老闆熱情的跟我們分享他的見聞,畢竟張菲和她奶奶這樣的客人也的確比較少見。據他說,住這裡的時候這對祖孫神秘得很,平日裡窗簾都拉得死死的,想進去打掃衛生,鑰匙都插不進鎖里去,只有等她們回來之後,鎖才能打開云云。
鑰匙插不進去,說不定那是因為她們出門在鎖孔里放了蟲。
我問:「那老闆你知道她們這幾天跟什麼人有來往嗎?」
老闆思索道:「好像她們私下聊天的時候,主要是提到一個許什麼的,應該就是你吧?其次就是魯總還是盧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說:「對了,張菲說想告訴你的都在信里,讓你看信你就明白了……」
我端詳了片刻,確認無誤後,拿起他放在吧檯上的信封。
旅店老闆話多得很,問:「你們這感覺我瞧著像是相親啊……是你和張菲相,還是這位老爺子和她奶奶相啊?」
李滿爺瞪他一眼道:「滾犢子!」拉著我就走。
我們走到街上,我迫不及待的拿出那個信封,對著太陽照了照。信封封口很嚴密,透著陽光裡頭看起來不像藏有什麼蠱蟲毒物的樣子。我遞給李滿爺看,李滿爺看了一眼直接說:「沒問題的,打開吧。」
滿爺說得輕巧,我還是小心為上,手伸得筆直,撕開後隨手往地上一丟。眼見沒什麼動靜,這才撿起來。路人投來看傻子的目光我倒是顧不上,畢竟小命要緊。
裡頭一張普通的便簽紙,僅僅寫著一個省內山區地址,背面夾了一張小小的柳葉。
我遞給李滿爺看,李滿爺不懷好意的笑道:「鴻雁傳書,柳葉傳情,嘿嘿,孫子,這是你的桃花劫。」
我面上一熱,分辯道:「什麼我就桃花劫啊……您別忘了我們跑這來想幹啥來的,這些人一心想害我、怎麼可能還有情可說。」
李滿爺道:「也許人家本來是想害你,那是因為沒見過你,說不定昨天被我一席話說動,這回真的看上你了,所以乾脆回了老家,給你地址等你去提親。你仔細想想。爺爺年紀在這擺著,能有不懂的嗎?」
我心道什麼時候李滿爺也變得這麼八卦了……
李滿爺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談婚論嫁也正常。」
「我有女朋友的……」我聽他說的順溜,也不好反駁什麼。又想起那旅店老闆還提到一個什麼魯總,這不用說是他聽差了,必定是路總無疑。想到這,我直接掏出電話給柳爺打過去,畢竟他算得上是我在路氏集團的唯一內線。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我問:「柳爺,現在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在抽菸,但半天沒有說話。
我心頭突然感覺,那邊的氣氛有點奇怪,試探性的問:「柳爺?你那邊沒事吧?」
就聽另一個我不熟悉的男人的聲音幽幽的道:「金刀駙馬……嘿嘿,是許多是吧?這麼快就打過來了,腦瓜子挺機靈的啊,趕緊按地址找過去吧,說不定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柳爺出事了?
我心頭咯噔一下,驚道:「哪個地址?」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都到這份上了,還裝什麼裝呢?他胳膊肘往外拐,要查出來並不難。告訴你,你要是不去,他柳木匠就會從世界上消失得一乾二淨。」
說完,那邊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我重新想撥打過去,結果那邊已經關機。
我心裡一陣著急,難道是自己手裡的地址?
她留在背面的柳葉,其實是柳爺的意思?告訴我他們抓了柳爺做人質?
柳爺怎麼說也是他們公司里的自己人……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嗎?
我把事情跟李滿爺說了,如果柳爺是因為我而被報復處理,這一趟哪怕是龍潭虎穴,我都是非去不可的。
人家對我義氣,如今還因為我被迫害,我不出面就不是人了。
何況,對方千方百計,要處理的就是我。而現在的我,又怕他們什麼呢!
李滿爺聽完鬆了松筋骨,說:「柳爺上次幫了我那麼大的忙,終於有用得上老頭子的地方了呀!」
我見狀忙說:「滿爺,我去就行了……你這麼大年紀,爬山涉水的沒必要……」
「怎麼,你還嫌我礙事啊?」李滿爺瞥我一眼,道:「你看我像是熱心腸的人嗎?老子只是知恩圖報而已!都說不是為了你,你還廢什麼話?爬山涉水算什麼,諸葛賽花那種婆婆子都能去,我就去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