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先看到他的樣貌,肯定會以為是老張回來了。
電動車我是不敢碰了,我顧不得早上是不是吵到他睡覺,趕緊打電話給李滿爺,電話一接起我就問:「滿爺,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整得傻乎乎的,直接說事。」電話那頭李滿爺精神狀態不錯。
我低聲說:「我車上有個紅蜘蛛。好在我發現得及時,沒碰到它。」
「那感情好,你趕快燒一搓頭髮撒它身上,然後跟著它。」
「燒頭髮?」我不解。
滿爺耐心解釋道:「如果蠱蟲在沒接觸到你之前,先接觸到你被燒過的頭髮,則會誤認為你已經死了,所以就會馬上回去找它的主人交差。聽清楚就趕緊的!」
我聽是聽懂了,但是一撮頭髮怎麼揪得下來呢?我嘗試著往頭上一扯,哎喲我去,頭髮絲沒掉幾根,倒是疼得我齜牙咧嘴。
「大哥,能借把剪刀用一下嗎?」我只好朝那刷牙大哥問。
大哥搖了搖頭。
「沒有剪刀的話,菜刀也行啊?」
大哥一臉警惕道:「被偷個電瓶而已,不至於要死要活。」轉身就回了屋重重將門給摔上。
我有意上去找仇爺借剪刀,心想他也不見得有,心想天竺國不是最近流行火燎式理髮嗎?我乾脆直接在頭上點好了……
我腦子一抽,不知怎麼想出這麼個主意來。
請勿模仿,真的,危險動作,請勿模仿。
若不是兩天沒洗的頭在打火機點燃我扯出來的劉海瞬間變成滿頭大火,我沒道理髮出這樣真誠的警告。
等我反應過來,腦子清醒的時候,一陣刺眼的火光已經在我額頭前燃起。我好一陣撲將腦袋上的火給撲滅,雙手又黑又紅,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現在自己滿臉漆黑的模樣,肯定和剛剛出礦坑的哥們一個德行。
只能怪自己年輕,很多事情輸在經驗上。
我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從腦袋上扒拉出一些頭髮灰。見那蜘蛛再次從我車把手上爬出來的時候,朝它身上輕輕撒了過去。
紅蜘蛛被落下的灰覆蓋時,八隻細小的腿緊張的快速蜷縮了起來。過了片刻它確定周圍沒了反應,才緩緩舒展開來。
我不敢湊得太近,生怕它突然彈跳起來蹦我身上,饒是遠遠的看,我仍能清楚的看到它背上的顏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如變色龍仿生一樣,鮮艷的紅色已經褪去,變成了水泥地那種灰色。
然後它順著我的車,很快的爬到地上。
也不知道它是用什麼作為指引,落地之後就開始朝一個方向快速爬去。
別看它腿短,搗騰開來移動的速度可不慢,跟我正常步行速度相比可能還略快。它根本不像人一樣考慮要走水泥路繞過花壇,而是直接朝花壇里穿了過去。
我一咬牙跟著,盤算著它的路線,仔細的在滿花壇的層層落葉里尋找它的蹤跡,不多時爬過花壇,它繼續朝選定的方向前進。
我頭髮烏七八糟,臉上一片漆黑,從花壇里跳出來的時候,把旁邊晨練打太極的一些大媽嚇得夠嗆。她們一臉惋惜的當著我的面指指點點:說多可惜,這麼年輕就瘋了。
我也要面子的啊拜託。
周圍有人的時候我就沒事人一樣的走,沒人的時候我就彎著腰仔細盯著,別半路上讓它跑了。
這蜘蛛也有它的奇處,明顯路上的貓貓狗狗有意無意都不敢靠近,因此它完全是橫行無忌。有一次差點被別人給踩了,我還沒來得及提醒別人注意腳下,它已經快速的一彈躲過了致命的一腳。
我跟著這個蜘蛛走了二十多分鐘,給城市留下了一道抹黑的風景線。
終於走到一家古董店門口時,這蜘蛛仿佛受了什麼刺激,快速的朝那店裡奔了進去。
我賊兮兮的走到門口朝裡頭張望,可惜磨砂的玻璃門看不清裡頭的情景,可能是察覺到我在門口偷窺,我聽到裡頭有腳步迅速的向門口靠近。
我心裡慌了呆立當場,被發現了……
裡頭的人快走幾步,猛的將門給拉開,他的身形非常的高大,我感覺他的目光正在疑惑的俯視打量著我。
我不敢正眼瞧他,垂了頭,只盯著他的鞋,然後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朝裡頭四處亂瞟。屋子裡坐著一個小姑娘和一個黑衣老太太,老太太手裡拿著一個冬天用的暖手銅爐一樣的東西。
那個大高個不知怎麼想的,從兜里掏出一塊錢遞給我,然後做了個讓我滾蛋的手勢。
媽的,竟然把我當要飯的了。
我只敢心裡暗暗嘀咕,手上卻趁勢接過錢,悻悻的拱了拱手。這時,隱約有老者說:「外面是誰?」趁著大個子關上了門進去回話的功夫,我趕緊灰溜溜的跑路。
我一口氣拐了兩個彎跑出幾百米,趕緊攔停一輛的士,的士司機看著我的模樣疑惑的說:「討錢不至於玩命啊……別往馬路中間撲……」
我拉開車門就鑽進去,打開錢包直接甩他一張紅的,罵道:「小爺有的是錢,趕緊的開車!」
我發現司機一直從後視鏡里瞄我,估計把我當成賊了。我調整角度從從後視鏡里看看自己,氣道:「先找個理髮店停一下!」
司機巴不得,就近把我丟在家卡絲潮牌沙龍的門口。
陽光帥氣的髮型師喊著歡迎光臨迎過來,把我引到一個座位上,以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前後左右的打量了我一番,為難的說:「推個球頭可以嗎?」
我點點頭,任由他一頓操作。
推完洗了過後,一頭帥氣的三毫米短髮頂在我腦袋上。
我看了看銘牌,對這個叫阿Don的髮型師非常有好感。畢竟他進來就在專心的給我剃頭,沒有給我推薦各種套餐和辦卡的優惠。
我問:「阿東多少錢?」
阿東擺了擺手,指了指店門口玻璃上的貼紙說:「每周二上午:10歲以下小孩,75歲以上老人,以及相關弱勢群體免費。」
話是好話,人是好人,可我這個憋屈喲。
我氣得手足無措,急切的想證明自己是個好人,是個正常人。目光胡亂掃視中,我發現牆上貼著一幅印著俊男的海報,於是指著那說:「那給我染個那種顏色的金毛吧!」
如願的花了288,我神清氣爽的頂著一頭極短金毛,走出阿東的店,神清氣爽。
等我做完頭髮回到公司的時候,胡睿龍和李滿爺都到了。
見我的新造型,兩人下巴都差點掉地上。
李滿爺道:「你受什麼刺激了……」
胡睿龍也口裡有話,我連忙攔住,道:「髮型的事你們別管,對頭的老窩我已經找到了,就是天心路上的一家古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