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浩蕩的陰氣直衝整個大雄寶殿,大雄寶殿裡的一切物體都被掀翻在地,包括供桌上的物品也紛紛墜落。
周圍供奉的雕像也化作了一尊尊碎沫,直到這些雕像崩毀,我才察覺到這些雕像都不是石頭製成的。
相反,這群雕像的製作材料,竟全部都是血肉,在崩毀之後,濺射的血液溢滿了整個大廳地板。
血腥味再次變得濃郁,我捏著鼻子,不想將血液的腥臭味吸入鼻腔當中,然而這血腥味卻像是有意識般,爭先恐後的自我鼻腔縫隙鑽入。
我嗅著腥臭味,腦海里亂做一團漿糊,大雄寶殿上的景象實在是太過慘烈,無數血肉散落在地上,怎麼看怎麼駭人。
手持法劍,調動渾身殘存的神力,我警惕的戒備著周圍,在四面八方都是濺射狀血液。
紅色是對人體的視覺感官,以及心理衝擊最大,影響也最劇烈的顏色,而大雄寶殿的雕塑破碎後,整個大雄寶殿都變成了紅色。
地面是紅色,牆壁是紅色,高台是紅色,甚至連房梁都被染紅。
「滴答,滴答,滴答……」
一陣陣清脆的水滴聲傳入我的雙耳,這水滴聲像是山澗清泉,滴落在石面發出的響聲。
可惜,大雄寶殿是不毛之地,充斥著各種詭異,這音響並不是清泉澗水發出的,而是殘留在房樑上的血液,滴落在地面時響起的。
聲音並不是來自於某個具體方向,而是在大雄寶殿的各處響起,應該是由於整個屋頂都在滴血,才造成了這般景象。
與滴血聲音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個老者的話語。
「橫屍巷是屬於邪神之地,正神進入此,也該橫屍!」
老者聲音顯得底氣十足,他似乎根本就沒覺得威脅判官這種正神有何不妥,甚至其言語間還透著一股莫名的自信。
傲然無比。
我尋聲朝著身後望去,卻見大雄寶殿的門框下,赫然佇立著一道新出現的人影,此人渾身與雕像般,被一層濃郁的黑霧死死包裹。
然而,不同的地方在於,大廳里的邪神雖然看似氣勢磅礴,實際上已經是強弩之末,就快要徹底死亡。
至於大雄寶殿門框之下的來者,則顯得十分強橫,其氣息甚至在大雄寶殿當中引起了一陣風暴。
這新出現的人影,無論是自氣場上,還是自實力上而言,都要遠超高台上盤坐著的雕塑。
我凝視著來者,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無需多言,它必定也是一位邪神。
而且還比之大雄寶殿裡盤坐的邪神更強,敢威脅正神!
「哦?又來一個?這橫屍巷倒是有點意思,本神原以為當年陳先生一戰,已經將你們盡數屠戮,沒想到竟真有苟延殘喘者。」
判官油紙傘緩緩轉動,上面的無上符文全部穿越黑霧,貼在了高台上盤坐的邪神身上。
邪神本就已經是重傷之身,此刻在符文極具破壞的力量下,邪神體內的陰氣被迅速釋放,很快就化作了一堆人形枯骨。
它釋放出的神煞氣息等,盡數被符文吸納,最後融入至油紙傘內。
解決完高台上的邪神,判官將油紙傘架在肩膀上,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大雄寶殿門口的來者。
「你也是來赴死的?」
判官語氣輕蔑,全然未曾將新來的邪神當回事。
「身上帶著死氣與陰氣,同時又是正神之體,倘若我沒猜錯,你肯定是來自於地府的神吧!」
老者聲音再度自大雄寶殿下的人影身上傳來,它僅靠推測就猜中了判官的來源。
但是判官卻全程保持冷漠,就算來者將其源頭看透,她也沒有半點慌張。
想來也是,不過邪神而已,她可是正兒八經的真神,乃是乾坤大道認可,代表一方天地的存在。
就算邪神說准了她來自於地府又如何?
她依舊是正神,她依舊無敵於橫屍巷!
「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我橫屍巷向來與地府進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前來可是為了這小輩?如果是,你自己把他帶出去,我橫屍巷絕不阻攔。」
老者說話就顯得要穩重許多,分明是在向判官認慫,可言辭運用卻十分恰到好處。
他既沒有明著向判官認輸,也沒有直接選擇服軟,而是緊握住話語權,發表了一番看似宅心仁厚的意見。
「哼,傷了我的人,還想就這麼算了?當我地府是沒人了嗎?」
判官沒有五官的臉龐直直對著門口下的人影,語氣漠然,並未答應邪神給出的解決方式。
「我們橫屍巷已經折損了一位邪神,就算這小輩之命再金貴,也斷不可能與神相比,若論損失,我們已經是慘重,你又何必苦咬不放呢?」
大雄寶殿下的人影,極其無奈,能夠看出,他是真不願與判官起衝突。
「不夠,區區邪神罷了,天地之大,邪道稱神者何其多也?可我的人卻只有一個!」
判官態度非常強硬,對於老者的苦楚話語,全然沒有動惻隱之心。
「你莫要太過分!我們橫屍巷也不是吃素的!」
老者終於是裝不下去了,在判官擺明態度後,他整個語氣就呈現出暴怒狀態。
「砰!」
「砰砰砰!」
………….
話聲剛落,大雄寶殿裡就門框碰撞音不斷,接連五六聲之後,大雄寶殿全部門都被推開。
每一扇門下,都佇立著一個不弱於老者氣勢的邪神,這些邪神姿態各異,有的懸浮在半空中,有的腦袋被軀體抱在懷裡,有的則渾身都流淌著血液……
不得不說,眼前的場景的確是嚇了我一跳,邪神在平日世俗界,可以說許多高道究其一生,也沒有見過一個。
然而,今天我算是徹底開了眼界,大雄寶殿裡的邪神數量不止一兩個,而是整整五六個。
它們的氣勢糾纏在一起,大雄寶殿當中的柱子都在不斷晃動,這柱子上刻著的符文也在被氣勢磨滅。
這些符文都是地師用來穩固山勢龍脈,防止山嶽動盪,河水泛濫的符號。
按道理來說,就算是山嶽將傾,也能被符文鎮住片刻,可就是這能夠鎮壓山嶽的符文,在五六個邪神凝聚的氣場面前,卻像是粉筆塗畫的一樣消失。
小月妹妹被這股氣場壓得彎下了腰,雙腿微微顫抖,眼看就要跪倒在地,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其身體架起。
我在變神咒的加持下,情況要略好於小月妹妹,可依舊覺得自己背上整背負著一塊數百斤重的巨石。
「破!」
判官興許是察覺到我和小月妹妹快堅持不住,於是她語氣溫和的開口,將油紙傘猛的擲出。
油紙傘綻放著金燦燦的華光,在大雄寶殿的虛空中停住,然後光芒大盛,宛如一個亮度達千瓦的燈泡,凡是被光芒照亮之地。
邪神的氣息就像黑暗一樣被驅散,很快整個大雄寶殿裡都恢復了正常,那壓迫人心神的神煞氣息被一掃而空。
「五六個邪神,有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也有近古才產生的,看來東夏市的龍脈的確了得,但很可惜,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對我的人起殺心!」
判官言罷,油紙傘上傳來一陣浩蕩的誦經聲,伴隨著誦經之音,上面的符文化作十數道神鏈,以雷霆之勢飛騰向各路邪神。
這些邪神氣勢陡然提升,強橫至極的能量噴涌肆虐,它們用盡全力祭出蘊含神道的力量,並且合力組成一道絢麗奪目的光柱。
光柱出現的瞬間,大雄寶殿裡的地板紛紛爆碎,柱子傾塌下來,整個寺廟轟然倒塌。
判官的神鏈抽打在光柱上,光柱像是豆腐捏成的一般,直接被神鏈分割成十數份。
數位邪神合力一擊,竟無法阻擋判官攻伐片刻!
「就這點本事,還妄自揚言與我為敵!?」
判官說著,手中多出一本古籍,古籍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古籍的頁面也都已經泛黃。
同時她另一隻手多出一根毛筆,毛筆上則刻錄著無數符文,這些符文數量加起來多達數百之巨。
「生死冊,判官筆!?」
邪神里的老者語氣駭然,它停下了對判官發起的攻擊,轉身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橫屍巷外衝去。
「現在才想跑?晚了!」
判官翻開了生死之冊,虛空中誦經之音愈發浩蕩,判官身上也散發出淡淡金輝,整個身軀看上去神聖至極!
「生死冊,定生死,判官筆,判是非,東夏市老城區橫屍巷全部邪神速來聽判!」
判官的聲音響徹整個橫屍巷上空,本來已經逃走的邪神,在此話落下後,不知怎地,竟然又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極速飛了回來。
在場五六個邪神面色抗拒,身體顫抖著跪在了地上,它們身上的氣息愈發強勢,仿佛是已經做好了拼死一起搏的打算。
然而,任由他們如何強橫,卻始終無法起身,判官身軀緩緩升起,在其背後,有一道巨大的門,若隱若現的出現在穹頂。
這道門我並不陌生,就是在江水鎮桂花村望見的鬼門關,我沒想到這回判官居然又將其召喚了出來。
在鬼門關出現的剎那,地上跪著的眾邪神,也齊齊變了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