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刀眼角抽動兩下。
怒極反笑。
舉起長刀說道:「這麼多年,我最想做的,就是撕爛你的嘴!」
一刀擊出,嚇得周圍人趕忙逃開。
一個個的生怕被濺到一身血。
蕭雲眯著眼睛,腕上小刀直接落在手中,下一瞬便可發力。
可就在此時。
突然一道黑影從旁而來,兩根手指,輕易的將長刀鉗住。
任憑趙一刀如何用力,這刀是砍不進抽不出!
下一刻,他整個呆在當場。
其實他可以立即用刀氣攻擊。
也可以一腳飛踢。
甚至可以將這把刀直接放開。
更可以用另一隻手去攻擊。
可是他此時卻還是懵了,呆在那裡,半天沒動。
因為他是北魏第一高手。
因為斷了雙手的關係,反倒讓他對於刀法有了更為深刻的體會。
功力非但沒有任何降低,反倒是提升了不少。
可就算是這樣,他的奮力一擊竟然被人用這種輕鬆寫意的方式給攔了下來!
兩根手指,鉗住一把砍過來的刀?
能做到這種事,證明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了。
若說人們之間最經常能夠看到的巨大差距。
是成人與嬰孩。
嬰孩只能呀呀出聲,胖乎乎的小手握著一把刀,不知是生氣還單純為了玩耍,一刀劈砍過來。
那成人是否能夠用兩根手指去擋?
躲開,很容易。
用東西去擋,也同樣容易。
繞過刀,直接抓住嬰孩的手臂,或者將他整個抱起也很容易。
但若是僅憑兩根手指,去抓住刀身,還要控制住……
這明顯是手指頭不想要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
也就是說兩人之間的差距,比成年人和嬰孩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這個弱者,可是北魏第一高手啊!
趙一刀呆住了。
很自然的呆住。
直到對方把他的刀鬆開,他才顫聲問道:「你……你是誰?!」
那是酒鬼。
蕭雲的師兄。
此時他的撇了撇嘴,然後說道:「之前路過大王庭,受到你們家大皇子的盛情款待,讓我過了一陣美好的日子,所以這次我就不殺你,你走吧。」
趙一刀再次一愣,然後猛然驚覺道:「您是那位老神仙?!」
「什麼神仙不神仙?你見過這樣落魄的神仙?去去去,速速離開,莫要讓老頭子我改了主意。」
趙一刀狠狠咬了咬牙,轉身便走。
蕭雲在那裡眨了眨眼睛,然後撇嘴道:「喂,我說你們是不是過分了?師兄,你知道有一句話叫做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這……」
酒鬼被氣的不行。
一個勁的翻白眼,最後卻只能苦笑一聲說道:「我說師弟啊,就這樣吧,師兄欠下的人情,那就是師門欠下的,你也是要一起還的。」
怕蕭雲聽不懂,又補充道:「若是北魏大皇子的人情還不上,日後見到了他,我還怎麼自處?」
蕭雲恍然。
無奈說道:「那好吧,這次就先不報仇了,師兄你是不知道啊,這傢伙憑藉著自己擁有刀氣,之前那可是把我欺負慘了,若不是我有幾招後手,怕是都要被他給殺了,刀氣入體的滋味那是真的不好受,就像是有無數的小刀子在五臟六腑裡面剜你的肉,別提多要命了。」
「行,我知道你苦,行了吧?」
「哼!」
蕭雲就像是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說實話,他也想要跟趙一刀一戰。
畢竟有酒鬼在旁邊,他不用擔心自己被對方給解決掉。
就可以趁機來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底在哪。
可是現在明顯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頗為失望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如果你聰明的話,以後就不要在遇上我了,見到我,遠遠的就跑開,說不定我還發現不了你,不至於下殺手。」
蕭雲的話實在是有些太狂妄了。
不過趙一刀也只能忍著。
他跟蕭雲之間的矛盾,是因為大皇子的命令。
這是國家的事,是朝堂的事。
可如今酒鬼牽扯進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酒鬼是江湖人,讓他與蕭雲之間的恩怨,也變成了江湖事。
江湖事江湖了。
如今江湖上的大佬突然說話了,那這件事就算是沒了。
起碼現在趙一刀想要動蕭雲,就會得罪酒鬼。
這是一種面子問題。
面子上沾了一點灰,里子就得要一條命,想酒鬼這樣的江湖人物,就必須得在乎這些。
趙一刀現在只能選擇離開。
即便他很想動手。
甚至看到蕭雲好像也很想動手的樣子。
紅絲帶忍不住問了一句:「主上,您不是一直在找那小子嗎?咱們就這樣暫時放過他了?」
趙一刀沉聲道:「不是暫時,而是永遠,就像他說的那樣,若是我們日後見到他,就得躲著走了。」
紅絲帶一下子就懵了。
趕忙問道:「主上,您……您可是北魏第一高手啊!」
趙一刀冷笑一聲說道:「是啊,因為斷了雙手,現在我更是能坐穩這個位置,但那又怎麼樣?這天地很大,可不僅僅是一個北魏。」
他說的如此直白,紅絲帶也總算是明白了。
轉頭小心的看了酒鬼一眼,雖然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只因為一句話就將自己的主上給弄得不在乎此生最大的仇人了,顯然不是凡人。
他想起主上之前喊出來的那句「仙人」。
難道這世上還真的有仙人不成?
搖了搖頭,趕忙跟著趙一刀離開了。
那邊的蕭雲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傢伙,真是多管閒事。」
「行了,你都嘟囔半天了。」
酒鬼狠狠的翻了他一個白眼。
蕭雲撇嘴,然後說道:「不過剛才聽你的意思,你跟北魏大皇子認識?」
酒鬼嘆了口氣說道:「當初來北魏的時候,也算是正趕上窮困潦倒,正巧遇到了大皇子出行,人家看出我是高手,就不計代價的各種招待,讓我在行宮之中住了兩個多月,臨走的時候還送了一些銀錢,這算是一件恩情了,如今放了他手下的一員猛將一馬,這人情就算是還上了?」
「窮困潦倒?」
蕭雲冷笑一聲,若有所指的盯著他。
酒鬼咳嗽兩聲,攤手道:「是人都有倒霉的時候嘛。」
「哦,這樣啊。」
酒鬼想要弄錢,太容易了。
作為天底下數一數二的高手,來無影去無蹤,還是活了那麼多年的傢伙,窮困潦倒?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怕是應該有什麼變故,讓他的心性發生了一些變化,比如不想活了,或者是受到什麼打擊了,亦或者……是得了什麼抑鬱症。
反正他難的時候,應該都是心裏面難受。
恰好這種時候被人好生照料,度過難關,確實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蕭雲擺了擺手,說道:「我要去城裡面逛逛,你想去嗎?」
「出去走走也好。」
酒鬼嘿嘿一笑,就跟在了蕭雲的身邊。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酒鬼突然問道:「那枚丹藥……你吃了嗎?」
蕭雲嘿嘿一笑,說道:「你猜呢?」
「我猜不出來,也看不出來。」
「這樣啊。」
蕭雲撇了撇嘴,說道:「其實是……吃了,但沒有完全吃。」
「啊?」
酒鬼一頭霧水。
可蕭雲卻不繼續說了。
轉過頭,邁著四方步往前走去,一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