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氏頓時紅了眼眶,「那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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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如今爹和大哥在他手裡,無論他什麼心思,咱們也只能忍著,你放心,我不會吃虧的!」雲雅連忙安撫。
好在原身就很強勢,家裡人寵,很會來事,她這麼說話、做事,連氏、雲舒都習以為常,並未覺得怪異。
更沒有懷疑。
「可是……」連氏擔憂。
「娘,你閨女又不是國色天差絕世美人,那人一看就身世不凡,哪裡就會真看上我,指不定另有所求。咱們也不急,等爹和大哥回來再說!」雲雅扶著連氏躺下,「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換我來照顧你!」
聽著雲雅這話,連氏看了一眼雲雅的臉。
小時候粉雕玉琢,長大後美的耀目,如今更是美的靈動,因為生病瘦了許多,瞧著更是我見猶憐。
「你離君公子遠一些,他不是咱們親戚!」連氏輕聲。
當初逃出來,命懸一線,被雲滿堂救回來,她就清楚,這一輩子再也沒有了親人。
生與死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
「我明白!」雲雅輕聲,讓連氏休息。
怕她擔憂,忍不住又安慰出聲,「等爹和大哥回來,就好了!」
連氏點頭。
好一會又補了一句,「這些年,娘做得不夠好,遇上事情沒能保護好你,往後娘一定改!」
雲雅想說,改也遲了,你的女兒已經死了。
但也清楚,這話一說,連氏肯定會承受不住。她已經小產雙胎,再沒了女兒,怕是會想不開。
「我相信娘!」
連氏閉上眼睛。
早前忙著照顧女兒,還來不及心疼沒了的那兩個孩子,如今躺下來,心裡空了,也會忍不住想起那兩個無緣的孩子,她和雲滿堂期盼了多年,本已經不抱希望,可他們來了。
是她的錯,若她不這麼懦弱,不跟著雲滿堂做個孝順兒媳婦,就可以保護好他們。
等雲雅出去後,她才咬住手,嗚咽出聲,淚流滿面。
雲雅站在門口,聽著屋子裡壓抑的哭聲,心裡很不是滋味。
雲舒走過來,雲雅輕輕的噓了一聲。
「娘睡了嗎?」雲舒問。
雲雅搖頭,指了指屋子裡,張嘴無聲說了個字,「哭了!」
雲舒頭貼在門板上,就聽到了連氏壓抑的哭聲。
「……」
雲舒心裡難受的很。
從小他就知道,娘柔弱,姐姐柔弱,是需要被保護的對象。
他可以調皮搗蛋,可以上房揭瓦,無所事事,但一定要照顧好娘和姐姐,不讓她們受傷害。
爹、大哥離開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娘和姐姐,可是他沒有做到,娘和姐姐都受到了傷害,還失去了兩個弟弟妹妹。
雲舒頓時紅了眼,快速跑了出去。
「雲舒!」雲雅喊了一聲,忙追上去。
君御看著姐弟兩人一前一後跑遠,微微凝眉後跟了上去。
雲舒心裡難受的很,也顧不得後面緊跟不舍、氣喘吁吁的雲雅。一個勁的往河邊跑去。
雲雅是真的追不上雲舒。
站在原地喘氣,見到君御慢慢吞吞的走過來,她忙喊了一聲,「表哥!」
「……」
君御看著雲雅。
白嫩的臉上浮上一層紅暈,額頭上都是薄汗,眸光往下,才聳氣的胸脯上下起伏。
雖不是波瀾壯闊,但君御知道,到底有多美。
「……」
他忙扭開頭,佯裝沒有任何齷齪心思應了聲,「嗯?」
「麻煩你幫我追一下雲舒成麼?」雲雅輕聲。
一雙眼眸帶著期盼。
君御哪裡受得住雲雅這麼看他。
別說去追雲舒,就是要他命,他都不會猶豫。
「你追上他,只要他不是要尋死、自殘都由著他發泄!」雲雅又道。
雲舒心裡難受,這口氣得出,不然憋在心裡,怕是會生病。
倒不如發泄出來。
「有什麼好處麼?」君御問了句。
「等改日得空,我親自下廚如何?」雲雅道,忽地想起原身好像就沒有進過灶房,根本不會做飯,「就是做的不好,表哥莫要嫌棄!」
「……」君御看著雲雅。
雲雅後來廚藝是極好的,想法還多,不管做什麼都精緻美味。
他是吃過幾次的,不過後來,無論他用盡什麼辦法,雲雅都不為所動。
「好說!」君御說完,去追雲舒。
雲雅呼出一口氣,緩和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才不緊不慢的追了上去。
雲舒跑到河邊,撿了石頭往河裡丟,小的不解氣,又搬了大的丟下去,激起水花無數。
時不時還嚎叫一聲。
君御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雲雅過來的時候,雲舒已經丟了好一會石頭,坐在河邊石頭上,看著河水發呆。
雲雅朝君御點點頭,走到雲舒身邊坐下。
「姐姐!」
雲舒哽咽著喊了一聲。
雲雅心裡不好受,抱住他說道,「你做的很好了!」
比起很多熊孩子,真的好很多很多。
「可是,可是弟弟妹妹沒了!」
這才是雲舒最難以接受的。
早幾日娘沒哭,他以為娘不在意,今兒才明白,娘在意的,只是之前要照顧生病的姐姐,空不下心思來悲傷,怕姐姐不能好好養病,所有的苦楚都藏在了心頭。
「嗚嗚!」雲舒忽地哭了出聲。
悲慟、懊悔、愧疚、自責,讓這個十來歲的孩子承受不住。
雲雅心裡也難受。
輕輕拍著雲舒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姐弟兩人一個哭,一個安慰。
君御站在不遠處,神色莫辨,靜默的等候,不催不打擾。
雲雅、雲舒的姐弟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插足。一個萬事姐姐為先,一個萬事弟弟為先,還不愧是姐弟。
好久後,雲舒才吸了吸鼻子。
「回去不要告訴娘!」
雲雅點頭。
帶著雲舒往家走,雲雅難得看君御稍微順眼了些,「多謝!」
「……」
君御腳步一頓。
心口澀苦。
前世不論他做什麼,雲雅從未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別說謝謝,她嫌棄他、惱恨他、厭煩他,根本不想搭理他。
「不客氣!」
雲雅詫異,沖君御笑了笑,跨步和雲舒並排著走。
張氏剛從隔壁村子抓了藥回來,就見雲舒、雲雅,還有他們身後的親戚君御,臉色沉的宛如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