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好，你要賠
下午五點的城中村，炊煙滾滾。
1993年的成縣，農村並不富裕，都是一天兩頓飯。
只有城裡人才會提倡科學營養，一天按部就班吃三頓。
重生剛剛不到兩天的張燦，到這個點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
他騎著自行車，穿過城中村的中部到了最後面環境最差的棚戶區，看著掛在騎行車把手上裝著半斤大肉的塑膠袋，心裡樂開了花。
「小桃，趕緊出去找一下你弟弟，都出去一天了，該吃飯了！」
剛到院子門口，張燦就聽到院子裡傳來母親的呼喊聲。
伴隨著炒菜的聲音和陣陣傳入鼻息之中的醋溜白菜的味道，張燦順著虛掩的大鐵門看著正一手扶著腰，佝僂著背，正在顛勺炒菜的金梅，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嘶……」
「十年了，整整十年都沒有吃過媽親手做的醋溜白菜了，還是原來的味道！」
醋溜白菜是張燦的最愛。
小時候家裡窮，一家四口吃得最多的就是一斤五分錢的白菜。
母親金梅為了改善他和姐姐的伙食，總是變著花樣的將白菜做的味道不同一些。
白菜承包了張燦小時候所有的記憶。
但自從十年前母親去世之後，張燦已經好久沒有聞到這股熟悉的味道了。
哪怕是前世的他，三十五歲成為上市公司老總，吃遍了山珍海味，卻再也沒有找到過小時候的味道。
「爸，媽，老姐，我回來了！」
許久，聽著院子裡逼近的腳步聲。
張燦猛然回神，連忙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笑著喊了一身推門而入。
「臭小子，你跑哪去了？老半天了不回來！」
剛準備去尋他的張小桃看著張燦竟然推著一輛全新的飛鴿牌自行車走了進來，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靠近了幾步，壓低聲音道：「那個李二牛沒有為難你吧？剛才媽下班回來問你，我可沒敢說你跟他出去了。我怕媽擔心，就說你去找欒成平了。」
「多謝老姐打掩護！」
張燦呲著牙笑了笑，眨了眨眼睛。一個三十五歲的靈魂，在回到家的這一刻似乎真的回到了十八歲的純真。
「就知道笑……」
「趕緊洗手準備吃飯！我和媽做了你最愛吃的醋溜白菜！」
張小桃笑罵著翻了一個白眼。
「小燦，這誰家的自行車？」
正在門口露天廚房炒菜的金梅聽到身後的動靜，連忙扭頭，詫異的問道。
「媽，欒成平的自行車，借我騎一下去了趟縣城找了個同學。」
「你看，我買了什麼！」
張燦看著年輕健康的母親，連忙將自行車放在一邊，從把手上提著塑膠袋快步走了過去，放在了桌板上。
坐在輪椅上抽菸的張大山也伸長了脖子。
金梅和張小桃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打開塑膠袋。
「大肉！小燦，你這是哪來的？最近縣裡的大肉漲價漲得厲害，得六塊錢一斤。這少說也得半斤吧！」
「小燦，你可不能學別人不學好，偷東西啊！咱們家雖然是窮，一年也吃不上幾次肉。但是我們窮也得有原則，不是我們的一分都不要！」
金梅一看，面色閃爍著慌張，扭頭看著張燦。
「小燦，你媽說得對，違法的事情可不能幹。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要是落個污點就沒辦法上學了！」
張大山也掐掉了手中的半截煙，提醒道。
「臭小子，趕緊說哪來的，你看把爸媽嚇得！你早上出門我就給了你五毛錢買水喝的。」
張小桃伸出纖細的手指，頂了頂張燦的額頭，說道。
「爸媽，老姐， 你們別這麼緊張，這半斤肉是我買的，不是我偷的。而且錢來的絕對正規！你們兒子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們不清楚嗎？」
張燦看著父母這麼緊張，噗嗤一笑說道。
「可是……你哪來的錢？」
金梅遲疑的看著張燦。
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但是三塊多錢的大肉，就算是她也輕易不舍的買。
「爸媽，這筆錢算是保證金吧。」
張燦猶豫了片刻，說道。
「啥是保證金？」
一家三口同時抬頭，狐疑的看著張燦。
張燦看著三臉懵，也沒辦法說今天買肉的錢是今天和李二牛家簽約之後，拿到的一筆保證金。
這筆保證金相當於押金，保證李二牛家的小賣部按照合約規定賣奶油雪糕，一共五十塊錢。
除去買肉的三塊，剩下的四十七塊錢張燦準備買一些生產奶油雪糕的原材料。
「爸媽，老姐，一時半伙也解釋不清楚，反正這筆錢來的絕對乾淨。而且我保證沒幾天我們家能天天吃得起肉！」
「而且我姐上學的錢，我也會想辦法的！」
說著，張燦一把摟住了金梅的肩膀，呲著牙撒嬌道：「媽，好久沒吃你做的紅燒肉了，今天你給我做點，我饞了！」
「饞貓！」
金梅咯咯一笑，點了點頭：「行，我們家小燦長大了，能賺什麼保證金了。只要這錢來的正就行，媽這就給你姐弟倆做！」
很快。
簡單的醋溜白菜和一盤紅燒肉端上了桌。
金梅把幾乎所有的肉都分給了張燦和小桃。
「爸媽，你們也吃。」
張燦連忙將碗裡的肉夾給了爸媽。
「我和你爸不愛吃，你們多吃點，正長身體呢。」
金梅溺愛的看著兩人，笑道。
「爸媽，你們放心，我這幾天正在弄一個廠子，等我弄好了我們家就不缺錢了。不僅能夠還掉表舅的錢，還能讓我們家天天吃肉。等過段時間我保證我們一家人搬出馬上拆遷的棚戶區，去縣城買房子。到時候我們每個人一間房，還有特別大的廚房。」
張燦的內心隱隱作痛，抬頭笑道。
哪有人不愛吃肉的，這只是爸媽特殊的愛而已。
「能洗澡嗎？」
張小桃一聽城裡的樓房，眼睛頓時亮了。
「必須能！」
張燦重重的點了點頭。
「廠子？啥廠子，小燦你可別被人騙了。」
張大山一聽，手中的筷子停了下來，問道。
「爸媽，你們放心，我不會亂來的，你們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張燦神秘的賣了一個關子。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對於爸媽這樣從農村來的農民來說，做生意是非常冒險的。
只有廠子建成，有了利潤再告訴他們，才能讓她們安心。
晚上九點。
因為家裡沒有電視，所以爸媽早早地就睡了。
張燦躡手躡腳的披著大衣出了門，來到了城中村的小賣部：「奶奶，我打個電話。」
「一分鐘兩毛！」
已經快要睡下的老太太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一眼張燦說道。
張燦掏出兩毛硬幣放在裡面，撥通了一個印在記憶中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十五秒之後，很快就被接通了。
「大半夜的，找誰？」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些微醺的聲音。
「陸大龍陸總是吧？」
張燦問道。
「是我，你哪位？要是批發或者是買bb機，明天再說，這大半夜的打擾老子！」
陸大龍有些不悅的低吼道。
「陸總，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要提醒一下你，bb機的市場風口已經過去了，馬上就是手機的時代。我勸你還是這幾天把你囤的bb機給賣了吧，再別進購bb機了。否則你肯定會賠！」
張燦淡定的說道。
「艹，滾你大爺的，你算老幾，了解什麼是市場嗎？還特麼的手機時代，這年頭誰用得起手機！你特麼算卦的啊！」
陸大龍一聽，火冒三丈，怒吼道。
「那……我還真會算卦！」
「陸總不用生氣，最多兩天市場就會大變，如果到時候陸總需要我幫忙，可以呼這個bb機號！再見！」
說完，還沒等陸大龍說話，張燦說了一串bb機的號碼，迅速的掛斷了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