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返18歲
「唔……」
腦袋昏沉，喉嚨發乾，張燦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睜開眼，仿佛耗盡了全身之力。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的抬手擋在了眼前。
許久，透過指縫，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擁擠的小屋子，自己躺在一張木板床上，床邊的凳子上還放著一個茶缸。周遭的環境很是老舊，但卻極為的整潔。
看著不遠處的茶缸，張燦硬撐著爬起身，一通牛飲。
「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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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舒服了不少，張燦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這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卻感覺極為久遠的簡陋臥室。
轟！
剎那間，張燦的腦海中一道已經封鎖了十幾年的記憶像洪流一樣沖了出來。
臥室里的陳設，牆上泛黃的掛曆，書桌上厚厚的高三複習資料，還有滿牆的獎狀，都和記憶中自己小時候的家一模一樣。
「這肯定是在做夢，這絕對不可能！」
張燦激動的身體顫抖，雙眸湧現出濕潤的淚水，拼命的搖著頭，嘴裡反覆嘟囔著。
忽然，他的目光看向了臥房門背後的一面鏡子。
張燦翻起身連鞋子都沒來記得穿，就沖了過去。
當他站在鏡子前，整個人傻眼了。
鏡子裡的少年，一米八的大高個子，長得眉清目秀，尚未褪去學生的青澀。他穿著一件紅色的背心和過膝的短褲，蓬鬆的頭髮下，那張臉略顯枯黃，唯獨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張燦的手有些顫抖，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是那麼真切！
「難道我重生了？」
張燦的嗓子劇烈蠕動，用力的掐著自己的臉，生疼火辣的痛覺神經讓他恍然一愣，久久的不能平靜。
「小桃，是爸媽沒本事，沒錢讓你們一起上大學，只能委屈你了。」
「爸媽，你們不用自責，小燦是我弟弟，他能考上大學是我們家的驕傲。我要是嫁到我們村里，以後還能經常來看你們。明天讓爸去找媒人，早點讓男方把彩禮送過來吧。」
「弟弟考上了省重點大學，走之前好歹也得去城裡做幾身好看的衣服。」
就在張燦站在鏡子前，久久不能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實時。
臥室外面，突然響起了幾道熟悉的聲音。
張燦猛然抬頭，雙目劇烈顫抖，一把用力的拉開了臥室的門，踉蹌幾步沖了出去。
臥室外，是簡陋的客廳。
一張木頭圓桌旁，三個人同時抬頭看向了衝出門的張燦。
「爸！媽！老姐！」
看著再次出現在眼前的三人，張燦的眼淚奪眶而出。一聲哭吼，衝上去一把抱住了母親金梅，身體劇烈顫抖，嗓子裡更是壓制不住的發出哭喊聲。
這一刻，張燦像是一個找到親人的孩子，所有的委屈，遺憾和想念，一股腦的想要通過這一個真真切切的擁抱全部發泄出來。
見到記憶中年輕的爸媽，還有愛笑的姐姐。
他相信，他重生了！重生在了1993年8月10號，大學錄取通知書送到家的那一天。
「這孩子，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金梅不停的撫摸著張燦的頭髮，臉上露出了溺愛的笑容：「都十八歲的大小伙了，還這麼愛哭鼻子。讓媽看看，燒退了沒，這兩天你感冒高燒可把我們嚇壞了，你姐姐整夜整夜的守著你。」
「小燦，姐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來了。以後你就是我們城中村唯一的省重點大學的大學生了，也是我們家的驕傲。為了獎勵你，媽今天把家裡唯一下蛋的老母雞都殺了，親自燉了雞湯，我給你去端。」
看著趴在母親懷裡哭的像個三歲小孩的張燦，姐姐張小桃連忙轉過腦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起身就往門外的露天廚房走。
「老姐！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張燦抬頭，看著記憶中那個永遠穿著一件泛舊的藍色連衣裙，扎著馬尾辮的姐姐，記憶的潮流決堤狂涌，讓他起身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張小桃。
「哎呀，爸媽，你也不管管你們兒子。腦子燒壞了吧，我快喘不上氣啦！」
張小桃的臉上露出了小女生害羞的表情，不過卻溺愛的瞪了張燦一眼，用手指盯著張燦的額頭將他推開：「感冒剛好就調皮，哪像個大學生，趕緊坐好， 姐去端雞湯。」
「就是，這小子今天有點瘋啊。」
張大山坐在破舊的木製輪椅上，腿上蓋著毯子，手裡夾著一根最廉價的香菸，一臉驕傲的看著張燦，調侃道。
幾分鐘，看著姐姐端來的雞湯，張燦拿著勺，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
這碗雞湯，是他記憶中最美好的味道。但是自從上大學後，他已經十五年沒有再喝過了。
他知道，今天就是決定姐姐和他命運的時刻。
「哎呀，是不是腦子燒壞了，怎麼今天愣愣的，也不說話。」
張小桃坐在張燦的對面，雙手撐著下巴，月牙彎彎的眼睛盯著他，笑道。
「爸媽，老姐，我決定了，讓姐姐去上大學，我不去了！我絕對不能讓姐姐犧牲自己的幸福，用姐姐的彩禮錢去上大學！」
張燦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的勺子，緩緩抬頭，眼神之中充滿了篤定。
前世的他，三十歲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三十五歲公司上市，資產過百億，是海東市最年輕的單身企業家，是別人眼中的成功者。
但是只有張燦自己知道。
十五年前的高考，姐姐毅然決然的讓出了自己上大學的機會，和城中村的趙全寶結了婚，用彩禮錢供他上的大學。
但是好景不長。
婚後的姐姐張小桃每天面臨家暴，最後抑鬱跳樓自殺。
爹娘也因為姐姐的死，傷心欲絕，沒幾年就去世了。
也是因為父親病危急需輸血搶救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並不是張大山和金梅的親生兒子。
他的親生父母在一次國營煤礦事故中，因為救了張大山而死。
養父張大山也為此終生殘疾，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
但是養父養母視他如己出，姐姐更是護著他，一家人送他上大學。
而這，更是張燦永遠的痛。
他發誓，如果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他絕對不會讓姐姐受盡屈辱而死，也不會讓爸媽鬱鬱而終。
今天，他重生了，他要改變這一切！
「轟！」
就在一家人被張燦的決定愣在當場的時候，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劇烈的撞門聲：「張小桃，你在不在，我來下聘禮了！」
「趙全寶！」
張燦聞言，猛然抬頭，看向門外，眼睛裡一股怒火充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