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5-動向

2023-11-22 00:49:38 作者: 陳的書
  第126章 125-動向

  要說愚人眾對於邪眼的事情能夠遮掩多久,那麼沒有誰覺得反抗軍會一直發現不了。

  一個兵士的能力基礎值擺在這裡,十多個人同時跟悟了一樣在戰場上嘎嘎亂殺,但凡是個主將都該覺得不對勁了。

  部下有一兩個猛將,他睡著的時候都能笑出聲。

  部下猛將扎堆還一起出來的···這誰能察覺不出有問題。

  但愚人眾並不驚慌。

  因為他們的手段合情合理。

  再怎麼說,這些人的戰功也是自己一刀一槍砍出來的。

  邪眼畢竟只是武器,沒有這些人驅使武器,總不能邪眼自己去殺人吧——哦,也行。

  邪眼壓榨生命力,用了邪眼,就是在自殺。

  也算邪眼自己殺人了。

  不算這個偏笑話的說辭,就反抗軍這麼一個局面,他們也沒有理由苛待自己人啊。

  對這些有了功勳的將士貿然懷疑,這可不是反抗軍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邪眼只能夠提升他們的實力,對於軍事邏輯之類需要思考的東西毫無幫助。

  換而言之,這些人的戰功,就是純粹依靠在同僚面前英勇作戰,拼殺出來的。

  弱勢方主動懷疑這種勇士,這未免也太讓人心寒了。

  再者說,他們自己不坦白,反抗軍總不能動用辣手去嚴刑拷打。

  不過就算如此,大家也覺得邪眼被發現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非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但最後負責此地的愚人眾軍官是萬萬沒有想到,反抗軍發現了邪眼,而且他們還舔著臉登門索要了更多的邪眼和物資。

  「你說,珊瑚宮心海命令一個囚徒來這裡,要求我們支援一批邪眼和物資?」

  軍官話語帶著幾分驚訝。

  「是的。」債務處理人微微點頭,「她說了,如果愚人眾不儘快支援,她會將這件事情曝光。」

  五郎是沒有想到的,珊瑚宮心海和他說的很好聽,到了人家這裡,上來就是一個索要。


  索要······這種東西不是弱勢方能夠開口的吧?

  「我們手上的人能夠威脅到珊瑚宮心海麼?」軍官問道。

  「有希望。」債務處理人聲音低沉,「她的能力偏向於輔助,如果不惜代價,確實有機會刺殺掉她。」

  「但代價會很大。」

  他問的是威脅,而對方回答的是刺殺。

  這當然不是債務處理人聽不懂上官的意思,主要是他的回答也是回答。

  威脅的意思是不殺而懾服,要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並且按照自己的意思辦事情。

  但沒辦法威脅。

  一個人只會被在乎的東西所威脅,這種東西,客觀說無非權勢和親友。

  珊瑚宮心海是海祗島這一代的【現人神巫女】,說句不客氣的話,她不是國王,但海祗島人天然就是她的臣民。

  權力來源於巫女的地位,除非愚人眾能夠將珊瑚宮一脈的信仰摧毀,否則她沒必要畏懼這個。

  而且,她本人對於權力的欲望也不高,哪怕真的失去了權杖,對她而言也未必算是純粹的壞事。

  反正海祗島多半要完蛋的,她就算保留權力,也頂不住將軍。

  那麼權力對她本人而言,就不是什麼不可或缺的東西了。

  至於說所謂的親友······你怎麼會期待國王有真正的朋友?

  珊瑚宮心海是天生的【現人神巫女】,她的出生就意味著海祗島有了自己的國王。

  她的權力,是「神授」的。

  並非是雷電將軍,而是海祗大御神。

  神授的國王,

  她也許有朋友,但任何的朋友,都不太可能成為她決策上的軟肋。

  愚人眾拿這種人沒有辦法。

  九條孝行地位也很高,但他背後有一整個九條家。

  你一個人可以清正廉潔,伱總不能要求一整個家族,都跟著你學吧?

  只要有一個人率先接受了愚人眾的好意,其他人又怎麼可能拒絕?


  親友如此,九條孝行也沒得選了。

  更何況,九條孝行也和清正廉潔這種東西掛不上邊。

  一個無欲無求,偏偏有極有價值,自身具備權力和地位的人,本身就是無解的選擇。

  「照這麼說,我是不能拒絕她了。」軍官做出了選擇。

  麻煩存在就得認。

  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要承擔錯誤。

  「把新製造的邪眼送給她吧,順帶運送過去一批糧食和軍械。」

  這種事情是麻煩不到散兵的,他堂堂執行官,保護邪眼工廠都不算是他的工作。

  散兵有自己的小算盤,這一點執行官大多都清楚。

  不過雷電將軍也確實不好解決,再加上執行官幾乎都有自己的小算盤,所以也沒有人在乎他的行動。

  上層的大佬都不在乎,他一個小小軍官,就更加不能管這位大爺想要做什麼了。

  「和前線的幕府軍溝通一下,就說我們支持他們全力出手,大勝反抗軍。」

  愚人眾並不是只有和九條孝行、柊慎介這種人有交易。

  底層的中層的,這些人可比上面這兩位好滿足的多。

  軍官也不在乎這麼做會不會得罪九條孝行。

  光看璃月和蒙德就知道了,他們要乾的活,最後多半都是要得罪本國的管理者的。

  再者說九條孝行這種出賣自己國家利益的混帳,你和他合作,確實是慶幸他是個混帳東西。

  他不混帳這活還真不好辦下去。

  九條孝行兩袖清風一身正氣,那不是要把負責滲透他的人給為難死麼?

  他就是個混帳,這工作才好展開。

  但你能對一個人渣敗類有多少尊敬?

  再者,反抗軍已經吃下了這麼多的東西,如果他們連幕府前線的權力試探都頂不住,那也沒辦法了。

  人菜還想操作,那不是活該完蛋麼。

  「是。」債務處理人低下頭。

  這份工作的流程並不複雜。

  暴露是遲早的事情,邪眼工廠為了方便運輸工作,被抓住也不算什麼理解不能。

  真要說問題,其實就是太快了一點。

  不是,珊瑚宮心海真的水平這麼高?

  軍官沉思片刻,覺得這個女人的反應實在是過於迅速了。

  而且真捨得麵皮。

  不管是索要還是請求,其實內核都一樣的。

  無非是已經自爆了,知道自己怎麼做都必死無疑,但自己目前還對愚人眾有價值。

  於是主動舍下麵皮,藉助這一層價值,索要愚人眾的物資和支持。

  內核都是不要臉。

  一個人不要臉就已經有點麻煩了,更麻煩的是這個人還很有能力。

  這就有點難受了。

  要找個機會把她給殺了麼?

  「調查一下吧。」

  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妥協是妥協。

  不管是索要還是請求,本質上這件事情對於愚人眾都是好事。

  這意味著邪眼工廠可以全力運作,不必再考慮什麼遮遮掩掩的事情了。

  這對於邪眼實驗來說,是一件完全的好事情。

  至於說付出的這點物資······正常人是根本想像不到的,為了搞定九條孝行和柊慎介,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

  和這種代價相比,珊瑚宮心海索要的戰爭物資,根本就不算什麼。

  只要她辦事了,這點支出都不必專門上報。

  如果不是珊瑚宮心海的決策過於離譜,這種小事情他自己就可以決定的。

  但就是太離譜了。

  所以他必須上報。

  有沒有用另說,他總不能放任這麼一朵奇葩在這裡,自己卻不做任何的反應。

  珊瑚宮心海的反應出乎了他的預料,這也就意味著,他必須對異變的原因探查一番。

  這種工作過於危險,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放縱。

  某方面說愚人眾能夠成事是真的有道理的。

  小心謹慎人家有的,實力人家有的,財富人家也有,關鍵也捨得花錢,只要你對他們的目的有幫助,他們就是捨得花。

  達達利亞是這樣,稻妻這邊的愚人眾為了讓九條孝行妥協,花費的數目只會在達達利亞之上。

  沒道理不成功的。

  ······

  時間還在流動。

  在姜青這邊開始了計劃的第一步的時候,熒這邊也在穩步推進。

  「其實我們不能直接走嗎?」派蒙突然問道,「稻妻好像很危險來著,這裡的神還會對你動手。」

  「我們要不放棄稻妻的事情吧。」

  在所有的麻煩之中,她當然更加關心熒。

  稻妻人生活的再困苦,也不是熒為了他們拼命的理由。

  她又不是稻妻人,為什麼要為稻妻拼命啊。

  「神子她不像個好人,將軍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稻妻太危險了。」

  「一樣的。」熒揉了揉派蒙的臉頰,「不是將軍,其餘的神明也差不了多少。」

  這和是那個神沒有關係,問題的關鍵還是現在的熒過於弱小了。

  就算將軍不發瘋,她撞上了草之神、火之神或者別的什麼神明,再相對弱小的情況下,結局都是一樣的。

  事件的核心邏輯並不是將軍會發瘋······說到底這些神明的道德底線和行為準度都是沒有標準的。

  沒有人就規定了,神明一定是良善的。

  將軍只是率先揭開了這個殘忍的道理。

  巴巴托斯把神明的神秘度拉到了一個下限,而摩拉克斯則讓熒和派蒙都覺得神明也許並不是壞人。

  但其實結果未必是這樣的。

  只是因為祂們是最先出現的神,而且連續兩個,熒居然真的為神明定下了基調。

  而現在她為自己傲慢而又匆忙的判斷付出了代價。

  熒不該對一群從來沒有見過的,統御這個世界的神抱有任何友好的期待。

  人應當朝著最好的目標努力,但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熒沒有。

  她的算盤打的太好了,她以為自己到了天守閣,見到了將軍就可以和巴巴托斯、摩拉克斯一樣,被祂們選中,和祂們合作。

  其實呢?

  其實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保證。

  從沒有人告訴過她雷電將軍和岩之神祂們一樣,甚至熒應該從眼狩令和鎖國令這樣的政令之中,對於這位將軍有一個初步的認知的。

  但她還是被固有的印象所困淆,根本就沒有想過原來神明也可以是這種施以苛政的壞人。

  不,稻妻人自己都不覺得將軍的政令是錯誤的,她一個外來人,就更加不該這麼想了。

  「這段時間一來我們已經處理了四個地方了,我也在稻妻各個地方走過了一遍,知道了民眾的悲苦······」她抬起頭,「你們想要做什麼,還不能夠和我說一說嗎?」

  這是一場談話。

  每一個人口中的每一個故事,都是他們自己不願意公然宣之於口,但卻實實在在是他們本人的想法。

  熒知道她們想要做點什麼。

  坐在她對面的是神里綾華。

  至於甘雨···甘雨已經暫時離開了。

  神櫻大祓這場行動本來的目的是為了拔除邪穢,進而維護神櫻樹的安全。

  但這並不意味著,執行神櫻大祓的人不能夠另有目的。

  比如說······把民眾的悲苦呈現在某個人面前。

  也就是熒的面前。

  「宮司大人是這麼安排的,但我想,這樣的手段對於您來說,應該是沒有什麼必要的了。」

  神里綾華話語溫和。

  如果在熒剛剛登上稻妻的時候,這樣的安排或許有點作用。

  可在她見神之後,在想著通過那些失去了神之眼的人的悲慘遭遇來爭奪熒的立場,其實已經是不現實了。

  熒已經被雷神教育過了。

  甚至她現在能夠活下來,都是託了另外一個人的幫忙。

  在這種情況下,她對於眼狩令的同情分數不會太高的。

  因為她已經接受了將軍的苛政,現在不過是親眼目睹了一次而已。

  最好的情況下,應當是在對方毫無準備的時候,把血淋淋的悲慘現實展示給對方。

  這樣才能夠博得更大的同情分。

  但宮司大人自有道理······都已經準備過一次了,這些準備好的東西不用也有些可惜。

  「所以你們才會在旅行途中讓我看到這些東西?」熒挑了挑眉。

  在旅行的過程之中,她總是能夠看到一些失去了神之眼的倒霉蛋。

  她的同情心理快要被消磨殆盡了。

  這不太像是八重神子的手筆,她沒這麼蠢才是。

  「準確些說,並不是我們準備的。」神里綾華說道,「而是你跑了太多的地方,難免會見到這些人。」

  並不是所有的封印都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即使是荒無人煙之地,你也得去有人煙的地方補給物資啊。

  「宮司大人的意思是,她要把目標從眼狩令變成鎖國令。」

  神里綾華苦笑著說道,「她說失去神之眼的人可能沒辦法令你同情了,所以她打算用這些無辜的稻妻人。」

  從民生的角度來說,鎖國令的危害遠比眼狩令更加兇殘。

  但鎖國不會活不下去,收繳神之眼,也不會讓普通人活不下去。

  「反抗雷電將軍才會讓這些普通人陷入死局。」熒毫不客氣,「神里小姐,托馬告訴我說您之前反抗的是眼狩令?」

  總得表示一點誠意的。

  如果神里綾華一點態度都沒有,熒當然也不會接受她的邀請。

  「是。」神里綾華頗為坦然,「我當時認為眼狩令的危害頗大,這並非是正確的政令,但又因為我畏懼於鳴神的威嚴,所以將錯誤推向了幕府。」

  這和珊瑚宮心海的方針相似。

  我可以反抗幕府,我知道將軍有問題,但我絕不會在任何需要表態的地方,說我要反抗將軍。

  幕府是可以反對的。

  因為幕府是代行神權,但人都是有自己欲望的,他們做錯了事情,你不能說雷電將軍錯了。

  而雷電將軍是永遠不會錯的。

  神里綾華當然不是這樣想的,但她是這樣做的,所以倒也沒必要和熒有太多的相關解釋。

  「那麼現在呢?」熒問道。

  「現在我也覺得眼狩令很有問題。」她的回答很簡單。

  熒想起了某個人的話。

  「事實上,如果一個人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思考問題,他應該拒絕鎖國令而非眼狩令。」

  「因為眼狩令和普通人毫無關係,而封鎖遠航,即使保留了一片海洋,也讓普通稻妻人的經濟發展陷入了頹勢。」

  有兩種人會對鎖國令的危害視而不見。

  一種是純粹的沒想到,另一種是單純的視而不見。

  當然,這其實是同一種人。

  因為只有一種人可以對砍在平民身上的刀斧完全無動於衷,也不必有所思考。

  那就是稻妻的權貴們。

  就如同凡人和神明之間的察覺讓人望而生畏,其實權貴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絲毫不會比這種差距。

  他們並非對外界的發展一無所知,只是他們選擇了無視外界的發展。

  比如北斗的船隊之所以能夠繼續在離島航行,因為她能夠將七國的珍貴物品源源不斷的運到稻妻權貴的手中。

  即使是鎖國,上層人該享受到的,還是能夠享受到。

  或者說,正因為鎖國,他們才更加要在那些享受不到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鎖國令對於上層權貴的影響是有的,而且很大。

  鎖國就意味著他們的經濟收到了影響,無論是貿易還是單純的交易,這些都是權貴的收入來源。

  而鎖國就意味著這些都沒有了。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權力。

  權貴的核心是權力而非財富。

  所以他們委實不必冒著觸怒鳴神的風險去阻止鎖國令的推行。

  再者,鳴神的鎖國令和眼狩令都有祂的目的,這一點姜青也只是猜測,並沒有給熒講述。

  而熒很清楚的一點是,這個在她面前毫無架子的少女,其實就是稻妻最頂級的權貴。

  社奉行家的白鷺公主。

  神里綾華並不是沒有絲毫的權力,事實上,當代的社奉行雖然是她的兄長,但實際上社奉行的權力是由她和兄長共同駕馭的。

  神里綾人日常處理政務,而神里綾華則作為社奉行和神里家的臉面,在各種場合活躍,維持神里家對於下屬家族和同盟的掌控。

  而最為重要的一點是······雖然收取愚人眾賄賂,壓榨異國商人的是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但其實社奉行也脫不了身。

  有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是,假如你和兩個同僚一起去救災,而如果他們兩個貪污了,他們就絕對不會讓你置身事外。

  神里綾人可能不主動受賄,但是九條孝行一定會為他準備一份。

  這是三奉行共進退的時候,誰都不能跑。

  你可以拒絕,但這也就意味著,在更多的層面上,你拿捏著他們的證據。

  或者說,你比他們更加高潔。

  可這就不行了。

  大家齊頭並進,地位等同,你怎麼能拿捏著我,怎麼就能比我更加殊榮呢?

  以神里綾人和社奉行如今的地位,他們是不太好拒絕這兩位同僚的示好的。

  這是很簡單的選擇。

  你不接受他們的示好,那就要成為他們的政敵。

  既然是敵人,只有死了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敵人。

  社奉行看似位高權重,但也並不是真的就死不了了。

  只要利益上的衝突過於致命,總歸是有辦法讓社奉行好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

  「稻妻的環境還真是···一言難盡。」熒興致缺缺。

  「事實上,並不只是您這麼想。」神里綾華將茶杯推向了熒,「但沒辦法,這裡就是我的家鄉。」

  「倘若我都對這些視而不見,那麼應該沒有人會在乎這裡的環境了。」

  社奉行的權位已經很高了······她要當個公主,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她偏要憂國憂民,而造成麻煩的根源是兩個社奉行都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目標。

  所以她只能憂愁,卻毫無辦法去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八重神子新的計劃,是利用這裡的民生來打同情牌?」

  熒有些好奇。

  「宮司大人的目的,可沒有人能夠說得清。」神里綾華掩唇輕笑,「但想要讓一個異國人為了稻妻人自己的麻煩奔波勞碌,總該要拿出一些貴重的籌碼的。」

  感情牌是必須出手的,但不是只打感情牌就能夠成勢。

  八重神子有自己的安排,神里綾華也不清楚這位大妖有什麼想法。

  但她很清楚,相比於自己對於民眾命運的同情,這位宮司大人恐怕有更加堅定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把麻煩交給她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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