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子凌揚起慘白的臉龐，用手背擦拭嘴角的血跡，那動作就像剛剛吸完人血的妖精，那滑落在臉上的青絲，更增添了幾分嫵媚撩人的氣息。
「顧灝，你個王八蛋，竟然打女人。」一著急，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顧灝捻了捻剛才出掌的手指，半眯起雙眸，遮掩住眸底的殺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的狐疑。
剛才他出掌，以沅子凌的身手，完全是可以躲避的，一個習武之人，怎麼會如此沒有警惕性？而且，他剛才只用了三成的功力，沅子凌竟然整個人飛了出去。
一年前，他與沅子凌交過手，沅子凌的身手不在他之下，就是因為她身手了得，所以才能逃過陸知的追捕，輕而易舉地甩開陸知，作出那些骯髒之舉。
陸知也是一臉疑惑地凝望著趴在地上一口一口吐血的沅子陵。
只見，沅子陵背後的衣服有一道清晰可見的鞭痕，那道鞭痕已經劃破衣物，想必是用了十足的力氣。
陸知揚眉看向燕嬤嬤，只見她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
沅子凌輕笑，「顧灝，你恩將仇報，昨日若非我出手，你今日已經是孤魂野鬼了，你就是如此回報自己的恩人？」
顧灝臉色一沉，緊皺起眉頭，緩緩開口：「你現在是要跟本王算帳，是嗎？那好，這筆爛帳，本王與你好好算算，看是你的恩大還是仇大？」
沅子凌貝齒輕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她差點忘了，原主做得那些事足以讓她被千刀萬鍋，這就是她的原罪。
「怎麼？心虛了？」顧灝居高臨下，王者的氣勢，鋪天蓋地而來。
徒然，他蹲下來，修長的手指捏住沅子凌的下巴，眼神陰森幽深地凝視那張慘白而絕美的臉龐，冷冷地說：「沅子凌，本王的容忍是有底線的，你一而再地試探，你這是在玩火。」
話落，他地鬆開手指，極其嫌棄地用衣服擦了擦。
「把她帶回流星閣，沒本王的命令，不許踏出流星閣一步，若有違抗，殺無赦。」
顧灝衣袖一揮，轉身離開。
陸知揮了揮手，兩位侍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直接走到沅子凌身邊，架起她手臂往流星閣拖。
「等一下。」沅子凌掙扎著，邊口吐鮮血，邊說：「讓我把小九帶回去。」
陸知看向顧灝，見顧灝眨了眨眼，隨即揮手，又出來兩個侍衛，抬著小九，跟在身後。
見此，沅子凌才舒了一口氣。
她必須把小九先帶離這個鬼地方，只要小九在她身邊，她就有辦法讓小九活下去。
路過燕嬤嬤身邊時，只見燕嬤嬤得意地揚了揚嘴角，稍縱即逝，很快又換上了可憐兮兮受盡委屈的嘴臉。
顧灝從柴房走去明月閣的路上，衣服心事重重的樣子，陸知緊跟在身後，也是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直到顧灝緩緩開口：「陸知，你曾與沅子凌交過手，她的身手如何？」
陸知頓了頓，回道：「回王爺的話，這一年裡，卑職與王.那個女人交手了無數次，每次都技不如人，敗在她手上。」
顧灝臉色一沉，狐疑地眯著雙眸，「那以她的身手，剛才那一掌，她為什麼不躲？」
「卑職也疑惑，剛才王爺那一掌，並未使出十足的功力，但她卻完全抵禦不了，還有」陸知停頓，思考還要不要繼續將心中的疑慮說出來。
「往下說。」顧灝瞟了眼陸知，吩咐。
「王爺剛才可能沒留意到，那個女人背後有被打鞭的痕跡，卑職估計是燕嬤嬤下的手，燕嬤嬤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都能傷到她，這是不可能的事。」陸知冷靜地分析著。
「還有，她給卑職的感覺跟以往不太一樣，特別是眼神，之前的她眼神里有一种放盪不羈，邪魅可恨的感覺，這兩天，這個女人的眼神清澈明亮，乾淨如雪。」
「卑職有種錯覺，她不是沅子凌。」
說完，陸知覺得背脊一陣寒涼。
顧灝忽然想起昨日，沅子凌那句：「曾經的沅子凌，死了。」
只是，那可怕的想法，一閃而過，瞬間，顧灝臉上依然冷若冰霜，若有所思地說：「沅子凌，詭計多端，不知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小心為上。」
陸知點頭，拱手：「是，王爺。」
遲疑了會，陸知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是否需要請大夫去看看那個女人跟小九？」
「不必，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幹什麼？」顧灝渾身散發著一股寒氣，讓人不寒而慄。
流星閣。
侍衛把沅子凌跟小九像破布似的扔進房間，關上門。
沅子凌擦了擦嘴角不斷流出的鮮血，爬到小九身邊，拉開小九手上的衣袖，手指按著小九的脈搏，眼底逐漸焦慮不安。
小九的脈象，微弱近乎消失，在觸摸她乾癟的腹部，應該是幾天未進食了。
多日的虐待，小九快要油盡燈枯了。
沅子凌拍打著門框，叫喊著：「來人，快來人。」
「何事？」門衛不耐煩地喊道。
「我要見顧灝。」沅子凌用盡力氣怒吼了一句。
剛吼完，一口鮮血又吐了出來。
「死顧灝，竟然下這麼狠的手，老娘的五臟六腑都碎了。」沅子凌按了下身上的幾處穴位，但於事無補，因為體內那股內力一直在沿著經脈到處亂竄，她根本壓制不住，強行按壓，反而適得其反，讓她狂吐了幾口鮮血。
門衛聽到房內的動靜，一刻也不敢耽擱，雖說沅子凌現在是落魄的王妃，但顧灝沒下令，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立馬疾步前往明月閣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