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中途,皇帝離席。
半刻,皇帝的貼身太監來到顧灝和沅子凌身邊,悄悄傳話,皇帝側殿有請。
在偏殿見到皇帝時,他背對而立,渾身散發著一股暴戾。
顧灝和沅子凌跪在地上,等候皇帝發話。
一盞茶的時間,皇帝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問:「今日在後宮是怎麼回事?」
顧灝攥緊拳頭,欲開口。
沅子凌搶先一步,她撲通一聲,匍匐在地面,帶著哭腔說:「皇上,請恕罪,都怪臣妾,是臣妾貪圖顧王的美色,一時把控不住,非得纏著他進行魚水之歡,臣妾與顧郎大婚之日,顧郎便出征塞外,昨夜剛回府又馬不停蹄進宮復命,臣妾真的太想顧郎了,才會亂了規矩,在後宮做出荒唐之事,還望皇上恕罪!」
顧灝聽完沅子凌這一段肺腑之言,大為震驚。
同樣震驚的還有皇帝。
兩人尷尬的扯了扯袖口,沉默不語。
就是氣氛凝重之時,殿內屏風後,一個人影走了出來,他哈哈大笑了兩聲,走到皇帝面前,拱手行禮:「見過大皇兄。」
「四弟?你怎麼會在這?」皇帝蹙眉問道。
「大皇兄,臣弟為了趕回來給母后祝壽,舟車勞頓的,本以為在此休息會,迷糊中便聽到顧王妃如此感性的發言。」
沅子凌抬頭對上楚王的目光,臉上感到火辣辣的。
這細微的變化,顧灝盡收眼底,他攥緊拳頭,眼裡閃爍著慍怒。
「顧王妃,真是性情中人。」楚王移步至二人身後,仔細端詳了翻,開口,「大皇兄,五皇弟與五弟媳,畢竟血氣方剛,偶爾隨性而為,也是人之常情,何況,這是人家夫妻,關起門來的事,還不如早點放他們回府,該幹嘛幹嘛的。」
皇帝半眯起雙眼,睥睨著二人,沉思了片刻,衣袖一揮。
「起來吧,今日宴會,你們不必再參加了,打道回府吧。」
顧灝和沅子凌一聽,立馬起身,行禮,離開。
經過楚王身邊時,沅子凌對楚王抱拳以表感謝,楚王微笑頷首回禮。
剛走到門口,沅子凌便聽到皇帝對楚王說:「你先別走,朕有話跟你講。」
從側殿走出殿外的路上,沅子凌總感到不安。
顧灝看出她的擔憂,緩緩開口:「放心,楚王是皇上的親弟弟,又是太后的心頭血,不會有事的。」
「啊?他們是親生的?」沅子凌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皇上給人感覺暴戾兇殘,而楚王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暖意。
陸知早已備好馬車在殿外等候,見二人出來,馬上把馬凳放在地上,迎接二人。
顧灝大跨步上馬,伸手準備扶沅子凌。
沅子凌直接忽略他伸過來的手,提起裙角踏著馬凳走進馬車裡。
顧灝尷尬地縮回手,捻了捻手指。
這一幕,陸知也看傻了,顧王竟會伸手想要扶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竟然不搭理,這一切好像都在慢慢改變了。
馬車平緩走向宮外。
車內,顧灝和沅子凌對面而坐。
顧灝猶豫了會,問:「你給本王下的是什麼藥?」
沅子凌揚起睫毛,看著顧灝,說:「藥不是我下的。」
「你說什麼?」顧灝臉上閃過一絲憤怒,咬著牙齒說:「剛才你跟皇上明明就說是你貪圖本王的」
沅子凌翻了個白眼,說:「顧王,用你豬腦袋想一想,我要下藥,為什麼不在府里下藥,要在皇帝後宮下藥,尋求刺激嗎?那是人頭落地的事,我再蠢,也不至於這麼做。」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地說:「今日這事明顯是針對你而來,假如當時那個人不是我,而且其他嬪妃,現在的顧王,早已經被以禍亂後宮之罪,杖斃了。」
聽沅子凌這麼分析,顧灝才有所領悟,他對沅子凌的偏見一直影響著他對案情的分析。
「所以,剛才你是為了救本王才那麼說的?」顧灝露出難以置信地神色。
沅子凌聳聳肩,說:「別自作多情,我不是為了救你,只是不想陪著你一起死罷了,畢竟,現在所有人還叫我一聲顧王妃,哪天,我甩開顧王妃這個稱號了,你的事再與我無關。」
顧灝垂眸問:「顧王妃這個稱號,你竟如此厭惡?」
「你嫌我髒,我嫌你暴力,與其相看兩厭,不如相忘於江湖。」
沅子凌雙手一攤,一副我說的很有理的樣子。
顧灝眸子一縮,重複著:「相看兩厭?」
「本姑娘承認,早上因為你這張臉,確認是過那麼點好感,後面發現,沅子凌做的那些事,始終是你心裡的那根刺,我沒有辦法把它拔出來,更何況,你心裡已有所愛,我不想摻合。」
沅子凌真誠地說。
那些話聽在耳里,總是那麼刺耳。
顧灝輕聲說了句:「本王無所愛。」
「反正,找個適合的時機,還請顧王看在今日的份上,給臣妾一紙和離書,放過臣妾。」
沅子凌跪在地上,上身前傾,對著顧灝行了禮,以表內心誠意。
顧灝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冷冷地說:「此時日後再議。」
「謝顧王。」沅子凌雙手抵在額前磕了磕頭,然後坐好,頭依在馬車窗邊看著窗外。
今日發生的事歷歷在目,這個權力至上的空間,人的生命薄如蟬翼。
沅子凌今日得罪了皇后,還有盛若蘭,往後的日子更是危機四起。
馬車在顧王府剛停下,還沒等陸知搬來馬凳,沅子凌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徑直大跨步衝進顧王府。
顧灝盯著沅子凌,默默說了句:「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陸知點了點頭,回應:「卑職也覺得王妃」
瞥了眼顧灝,馬上改口:「這個女人和以往不太一樣。」
那晚,沅子凌還是住在流星閣,顧灝住在明月閣。
晚上,泡澡時,顧灝脫下的衣服,那件白色裡衣上那抹落紅,像一朵紅薔薇綻放在他眼前。
他微微蹙眉,喊道:「來人。」
一個丫鬟聞聲而至,顧灝指著那堆衣服,說:「把那些衣服拿下去,燒了。」
丫鬟抱起衣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