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睜開雙眼,只看到從樹葉的縫隙間跌落的星星點點的光芒。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睡著的?
完全沒有印象。
感覺上一次像這麼深眠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先生,怎麼了?」從前面的副駕駛座上傳來Suze關切的聲音。
伊斯萊沒有理會Suze的詢問,那雙似燃燒著冰藍色火焰的雙瞳鋒銳的注視著車窗外。
Suze臉色唰地變白了,當即低下頭轉了過去。
先生的心情很不好,為什麼?
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林子裡傳來。
伊斯萊的雙瞳驟然一沉,一種強大的氣壓像疾浪一樣以他為中心往四周震散了出去。
下一秒,林子裡傳來鳥雀撲騰著翅膀四散而逃的動靜。
Cider與Suze畏懼的縮起肩膀,互相看了一眼。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逼迫的讓人快要瘋掉的死寂持續了幾分鐘,忽然前方灰白的光線里,有道穿著一身軍裝的身影掠過視野的角落。
車子平緩的停在了軍裝男子的附近。
軍裝男子忙迎上去,伸手打開了後車門。
銀白色的髮絲飄入風裡,隨著伊斯萊從車子裡探出腳,車內靜止的空氣再次流動起來。
「先生。」軍裝男子恭敬的彎下腰。
「前面就是自衛隊的管轄範圍了麼。」伊斯萊目視著前方,用毫無陰陽頓挫的聲音問道。
「是的,先生,自衛隊包圍了整個十一區,再裡面是特殊急襲部隊,以及公安。」
「有發現sake的蹤跡嗎?」
「目前尚未有任何發現。」軍裝男人微微抬起面龐,是那個一直跟在岸裴身後的男人,但不同之前的陰邪,此刻那張清俊的面容上籠罩著深沉的恐懼以及尊敬。
聽他這麼一說,伊斯萊垂下了視線陷入了沉思,Gin那邊也完全沒有發現她的消息,難道那傢伙還沒有抵達這裡,不,不對,遇到那個跑車男是在兩個小時之前,在被自衛軍包圍之前她便已經抵達了十一區的外圍,毫無疑問她就在那座城的某一處。
見伊斯萊一直不說話,軍裝男鼓起勇氣將自己的視線小心翼翼的投了過去。
呼吸急促的有些憋悶,眼底的男人無論是在什麼季節,什麼地方見到,總是散發著猶如妖魔般危險的氣息,只是幾秒,軍裝男便怯懦地將視線移開了,為了避免自己的神志變得不正常,在那之前他做出了自認為最正確的判斷。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軍裝男連忙將手裡的袋子遞了過去,伊斯萊伸手接過,轉過身的時候,從後背傳來了軍裝男語帶不安的聲音。
「先生,如今的局勢很危險,十一區裡的監控全部被貝爾納茨那伙人控制了,一旦他們背叛了您的話——」
「背叛了那又怎樣?」伊斯萊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側眸冷冷的睨向了軍裝男。
伊斯萊沉靜如故的聲音讓軍裝男的五感霎時全部消失了,他嘴唇半張著,未來得及發出的聲音依然還卡在喉嚨里,他就像是被突然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幾分鐘後,等伊斯萊再次從商務車裡出來的時候,已經簡單的易好了容,一頭惹眼的銀色長髮也被黑色假髮所掩蓋,他穿著一套軍服,圍繞在周身的氣場也完全變了,與之前的形象完全有著天差地別的改變。
伊斯萊走到Suze身前,伸手拿過她舉在身前的黑色長刀。
「你們不用跟過來了。」語畢,伊斯萊轉身往密林的出口走去。
Cider與Suze雖然不放心他一個人前往,但誰也沒敢出言阻止,遂恭敬的彎下腰:「是,先生!」
「哦,對了。」伊斯萊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頭微微後仰轉向軍裝男:「ri本公安里有一個叫弘亞的男人嗎?」
軍裝男疑惑了一下,斟酌著語氣連忙回道:「內部檔案里應該可以查到,但那是高度機密的事,不是公安最內部的人員恐怕很難接觸到……」
風的流動驀地變了。
軍裝男急忙收住口,改言道:「不,請給屬下一點時間。」
伊斯萊收回視線,再次邁開步子。
接下來的路還算順暢,應該是軍裝男事先將附近的自衛隊暫時調離了。
伊斯萊站在高牆之下,眯起眼仰視著三米之高的圍牆,接下來——
「你在那邊幹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非常嚴肅的質問。
「相和大佐應該在5分鐘之前就已經下令了,所有人立刻去二區集合,準備接下來的作戰部署。」腳步聲響起,那人正在走過來:「是打算偷懶嗎?回答我,你的名字與編制?接下來你將會收到嚴肅的軍紀處罰,要知道,上級的命令是絕對的。」
「我在想該怎麼翻越這堵高牆?」
「什麼?」看上去軍銜是尉官的人在伊斯萊背後停下了腳步,一臉的震驚:「你想要進入城內?喂,我可沒接到過相關的命令,你——」
「最直接的辦法是破壞,但高牆倒塌的動靜會引來麻煩的傢伙,雖然可以讓他們馬上閉上嘴,但是現在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真是頭疼,附近也沒有什麼可利用的樹木,對了,能麻煩你蹲下身嗎?就算你拒絕也沒有用哦。」
伊斯萊說著轉過身望著還沒來得及消化完他的話的軍官,用不容違抗的傲慢語氣繼續道:「若是借一下力的話,這麼高的高牆也不是不可能能翻越過去。」
軍官神色一凜,覺察到了不對勁的他當機立斷,以最快的速度拔出短刀直衝著伊斯萊的脖子划過去。
鋒利到連鋼鐵都能砍斷的白刃橫划過伊斯萊脖子原處的位置,取而代之的被砍到的一撮黑色髮絲化為兩截飛散開。
「怎麼可能?!」軍官赫然睜大了眼睛,因為是完全脫離了自己的認知,使得他震驚的連語尾都沒了聲音,還沒等他收回匕首,背脊閃過一陣寒慄,他飛快的反過身,一臉驚悚的盯著不知何時佇立在他身後的飄然卓立的身姿。
視野有些搖晃,然後他看到了男人握在刀柄上的手。
那是不同於男人臉上膚色的近乎透明的白,那種膚色他曾在內部資料里看到過,是傳聞中那個曾將東京鐵塔砍斷的男人擁有的,惡魔的膚色!
「難道你是——」
話音戛然而止,伊斯萊手中的長刀已繪出了乾淨利落的曲線,收歸於刀鞘。
軍官男撲通一聲雙腿跪在了地上,伊斯萊往後退出一段距離,然後往前跑去,在抵達軍官男身前一米的時候飛躍而起,一腳用力踩在他的肩膀上,縱身飛向牆壁。
格外強勁的風從牆的另一頭呼嘯而來,隱隱約約夾雜著一絲硝煙的味道。
落地後,伊斯萊摘下臉上的面具以及假髮,在直起身的同時扭頭猛轉向附近的一個監控攝像頭。
「啊!」
十一區某處封閉的房間裡,發出一聲女人的驚呼聲。
「出什麼事了,瑞麗絲?」羅拉聽到聲音沖了進去。
「我……」瑞麗絲從電子屏幕前慢慢轉過身望向羅拉,吶吶道:「我剛剛好像看到墮天使了。」
「墮天使?」羅拉皺起眉:「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有一個穿軍裝的男人闖進了十一區。」
「你是說自衛軍麼?」
瑞麗斯托著下巴,神色凝重:「不,或許不該稱呼其為人。」
「完全聽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立刻讓附近的幹部去處理掉那個闖入者,看來不殺掉一個平民,他們是沒辦法繼續安靜的等下去。」
「不行。」瑞麗絲幾乎是脫口而出,她神色緊張的望著羅拉:「沒有人能殺得了他。」
「你的意思是……」
「啊。」瑞麗絲將視線收回屏幕上,手指操控著鍵盤,將畫面定格在一個畫面,扭頭望向臉色突變的羅拉:「來的是暗世界的王sama啊。」
屏幕上,俊美的讓人害怕的麗容深深的鐫刻進羅拉的眼底,只是這樣單單的與那雙帶著妖魔般的陰暗的藍瞳對視著,就讓羅拉有一種被活生生拖進地獄的感覺。
她逃也似的避開視線,雙手撐著桌面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伊斯萊·泰斯夫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來殺透的麼?他會做出這種遭致那個女人怨恨的事嗎?不,不可能……
「大老闆你沒事吧?」
羅拉吃力的搖了搖頭,神色蒼白的急聲追問道:「有發現透的蹤跡嗎?」
「目前還沒有。」瑞麗斯停頓了一下,隨後又說道:「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性,我們的信息並未能成功轉達給安室先生?」
「若是那樣就頭大了。但是,事關這麼多人的性命,知道安室透位置的那些傢伙一定會坐不住的……等等……剛剛伊斯萊那種視線明顯就是在警告什麼一樣,難道是……」羅拉的神情驟然緊繃起:「這次引來的不是透,而是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