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哪?雖然蘇小弟暫時沒有危險,但我還是要儘快找到他。」
飛奔之間,我陷入了遐思。
我開始聯繫自身的命運和過往,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天煞孤星,不僅沒人懂,而且也會驅走身邊最好的朋友。
也許俊朝是個例外,但我和他的個性,其實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儘管相知甚久,也沒有成為知音。
「難道我註定孤獨一生?或許是宿命,但又怎甘心?也許,就像那傢伙說的,嘗試改變,達成夢想吧。現在的意義,也就在這裡。不如,順其自然,在超越中尋求自由、灑脫,這才是那個原原本本的我。」
猛然加速,飛往自由的遠方。
不過十秒,我停了。
原來,不知不覺當中,已然來到了天地園,只是未曾進去,算是徘徊了數圈之久。
「既來之,則安之。進去再說。」
望見這裡山清水秀、古樸自然,我的好奇心不小心涌了上來。什麼都是浮雲,只要能救蘇小弟,又可以獲得快樂,難道不是嗎?我這樣想著。
但是,真正靠近的時候,我又開始放慢節奏,因為門口零零散散地聚集了一幫人,好像不乏會武功的,還有幾個迎客的守在那裡,笑裡藏刀,目中無人,身懷絕技。
因為,有幾個人被擋在了門外,正和他們爭吵,並且,在此種情況下,他們還能輕鬆應對其他人的舉動,配合密切,並能成功攔截入侵者。
「蘇小弟會在裡面嗎?算了,先不想,湊湊熱鬧也無妨。」
一個魁梧胖漢叫囂道:「什麼天地園?什麼天地會?還要阻俺的道!今天,老子非進去不可!」
又一個黑臉刀客威脅道:「再不放我們進去,休怪我不客氣了,一把火燒了你這園林。」
「對,放我們進去!」
守衛一道:「你們,是進不去的。不用口出狂言,那樣,只會顯示自己的無能。」
未等那幾人發話,一個白衣劍客迅速起跑,直奔門口,似乎打算強行潛入,口裡說道:「真是一群笨傢伙!吵來吵去,還不是進不去?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個攔法。」
他一飛,確實快,便一下子飛到高牆之上,以為自己成功了,但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守衛立馬出現在他的眼前。
「瞬身術?一個普通的守衛就會瞬身術?難道裡面果真臥虎藏龍?」我不住想道。
不過,幾番交手下來,守衛竟然敗了,那個白衣劍客便顯得越發高傲、得意。
「什麼嘛?也不過如此。」
可是,就當他使用輕功往裡沖時,竟然被什麼擋住了,完全進不去,就好像那道屏障,在這裡,應該是結界一類的法術。
「進不去的。別試了。」
最後,白衣劍客只好放棄。
「什麼勞什子法術?怎麼這麼厲害?」
然後,爭吵的繼續爭吵,觀望的繼續觀望,思考的繼續思考。
至於我,也沒有想太多,先去問問究竟吧。
往前走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奇妙的花香,像野菊,像百合,也如盛蘭,奇怪之間,我看到一個人。
她二十來歲,身披白紗,白紗蒙面,有如綽約仙子,有如天女下凡。衣服是紫綠色,長發在背後齊腰,上有兩小辮,大大的眼睛裡有一股灑脫和溫柔。
手持蘭花劍,靜靜觀察,不露聲色,好像天然去粉飾,好像自然沁人脾,當然,我早已被她吸引住。
不過,僅有一瞬間,很快,便擦肩而過。什麼都沒說。
「讓一讓,讓一讓。」
「誰,誰呀?」
擠到前面後,我便問道:「敢問幾位守衛大哥,這天地園,今天是有人包了場嗎?」
「是,也不是。」
「何出此言?」
守衛二道:「閣下若想進去,只有兩條路可走,和他們一樣。」
「哪兩條呢?」
那個魁梧胖漢突然湊近告訴我:「來,我來告訴你。一是,獲得天地盟盟主的通行令。你說,這怎麼可能?不是比登天還難嗎?」
「的確不合理。那麼,第二條呢?」
黑臉刀客忽道:「第二條,便是獲得他們的認可。更是扯淡。倘若他們成心為難,不是永遠都進不去嗎?」
「都不合理。」我一笑,又道,「不過,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況且,總歸有人進去。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並不是沒有辦法。」
正當他們意外的時候,那位二十來歲的長髮姑娘說話了,光聽聲音,仿佛就覺得她是個絕世美人,而且不沾俗氣。
「哦?難道這位小兄弟有高見?可否說來聽聽?」
「步履輕巧,氣息平穩,沉著冷靜。想必這位姑娘深藏不露,又有仙子的氣度,應該比在下先想到辦法才對。」我道。
長髮姑娘淺笑道:「你倒是油嘴滑舌。我只是個平凡的姑娘,哪裡能與那孤絕傲世的綽約仙子相比?」
我道:「哼。好吧。再辯下去,只怕我們也要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我的確有一個辦法,但需要你們配合。」
「公子請說。」
「這天地園,四周想必都有結界,不宜硬闖。那我們只有智取。」
長髮姑娘笑道:「原來公子也會說些不中聽的廢話。還是早些說重點吧。」
「哈哈哈哈,重點?這就是重點。指望這群烏合之眾,如何能進得去?要他們配合,須等到猴年馬月?簡直就是魚目混珠、濫竽充數!如何能成事?如何能獲得認可?」
一邊說,我也在觀察每個人的反應,順帶,開啟了回溯眼,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原來,一切僅僅是掩飾。
「你~~~」
「你~~~」
聽到這話,很多人都是惱羞成怒,然而,卻也有另外一些,絲毫未受影響,至於守衛們的表情,則令我吃了一驚。
白衣劍客道:「你這樣,與他們,又有何異?」
「就選你吧。」
突然一下子,我瞬身至其身後,他也第一時間覺察到了,不過,我的右手,早已搭在其左肩上,一按,形成魔法結界,正當他要出劍時,再一瞬身,連同他一起帶到那個魁梧胖漢身後,以閃電般的速度輕輕敲了他一下,隨後,迅速躲開那一劍,又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長髮姑娘身邊。
「誰?」
魁梧胖漢以為是白衣劍客,正要和他開打,其他人似乎也按耐不住了,遂一起圍攻白衣劍客,縱然不是對手,他一時也別想脫身。
趁此間隙,我對長髮姑娘說道:「想知道答案,就跟我來。」
略微吃驚的眼球中,我看到了讚許和友善,隨後便一飛而上,到附近的一棵樹上停留。她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上來後,第一句就是:「你到底想幹嘛?是什麼答案?」
我笑道:「虧你武功這麼高,難道連這等幻術都看不出來?」
「幻術?」她把頭偏了過去,不再看我,輕道,「我不懂。」
「不懂?」我再次笑了,緊接著正色道,「也罷。我就這樣告訴你。這裡,只有五個人是真的。」
「哪五個?」
「你不會分析嗎?」
「我是不相信你。」
我越發覺得有趣,耐心說道:「你、我、那個白衣劍客,還有兩個守衛,只此五個。至於其餘人,要麼就是幻象,要麼便是傀儡,只不過被賦予了人格罷了。」
「哼。一派胡言。」
「你真地不信?」
長髮姑娘堅定道:「我只相信手中的劍,還有事實。」
「你是劍神嗎?」
悠忽之間,她轉頭了。那雙眼神,略帶傾斜地看著我,熱情和冰冷並流,那一刻,我還以為,又遇見了知音。
「也許我不是。」
我一笑,樂道:「如果你是劍神,那我便是無上神王了。」
「你,不要得寸進尺。」
「好吧。說正事。你看,白衣劍客的武功遠勝那群人,卻還在打。按理說,是幾秒鐘的事,為什麼勝負遲遲未分?你不覺得奇怪嗎?」
長髮姑娘似乎遲疑了:「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看穿這一切?」
「哼。我當然是神。我是一個孤獨的神,世界的下一任救世主。」
她看著我,仿佛相信了,卻道:「鬼才信你。少臭美。」
「那你打算怎樣?」
「這個問題,應該問你。因為,是你叫我上來的。」
我長嘆一聲,認真道:「首先,這是個幻術。而幻術,需要有人維持。你覺得是誰呢?」
「是那幾個守衛?」
「沒錯。他們看似悠哉地站在那裡,其實一直在耗費氣力。我故意挑起事端,是想他們耗費得更快。這樣講你該明白了吧?」
長髮姑娘思考道:「那這個結界呢?難道也是他們弄的?」
我搖頭道:「不,肯定不是。如此大,又如此強悍的結界,是區區兩個守衛能布成的嗎?你想多了。」
長髮姑娘笑道:「那你是不是也想多了?這等幻術,又豈是兩個守衛能維持住的?」
我復笑:「因為,他們會換班。」
「還是不信。」
「也罷。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下面,白衣劍客奇怪道:「你們這些小角色,怎麼這樣頑強?還有完沒完?」
但那幾個人,卻一句話都不說。
守衛一道:「這裡不是鬧事的地方。勸諸位好自為之。」
白衣劍客怒道:「關你屁事。我今天,一定把他們打趴下。」
「你~~~」
長髮姑娘道:「我開始有點相信你了。」
我默而不答,等待機會呼之欲出,然後一把抓住。
白衣劍客突然使了殺招,片刻之內,便全教他們倒地不起,但卻依然有氣息,不過,那兩個守衛,也喘起粗氣來。
只見他們互相使了一個眼色,說了聲:「退。」
然後,從門裡躥了進去,進入了那道結界之內。
「就是現在!」我大喊道。
一躍飛入,長髮姑娘緊隨其後。但模糊間,似乎還進來了一個人。
其實,外面仍有一個守衛。飛馳之間,我與他對了一眼,只是時間太短,沒來得及去想太多,總之,他不僅沒行阻攔,而且笑容備至。
這令我不由得保持警惕,萬分小心。
我竟把他忽略了。之前與白衣劍客交手的,就是他。
難道他毫髮未傷,完全不依靠幻術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