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新婚不昏
「只是既然有風險,就不能這般獻上去了。」三皇子又緩緩的開口說道。
姜伯毅點頭,「是,尤其是不能借著三皇子您的手獻上去。雖然原本是為您尋來的,但如今情況有變。」
三皇子點頭,「明白,我自然都明白。」
他們湊近了商量,該如何將這枚紫還丹獻給聖上,又不通過他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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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春草只覺在一旁聽的渾身發冷。
有句話怎麼說的?知道得多,不如知道的少,知道的少不如什麼都不知道?
她為什麼要傻乎乎的留下來,妄圖將一切都弄明白?如今終於明白了,看清了人仁愛孝悌背後藏著的私心,她才覺得自己真是傻的可笑。
她在做什麼?與虎謀皮嗎?
「春草,怎麼了?」
直到姜伯毅溫暖的大手搭在她肩頭的時候,她才恍惚發現,他們都已將商量好了。
三皇子已經起身,向門口走去。
睿王爺正欲相送。
景珏和姜伯毅則一左一右的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她。
三皇子回頭看了三人一眼,沖睿王爺笑了笑,「四叔送送侄兒?」
睿王爺點頭道:「三皇子請。」
兩人邁步出去,屋裡頭安靜的只剩下三人彼此或急或緩的呼吸聲。
寧春草皺眉,「天晚了,我……」
「天都快亮了。」景珏開口打斷她的話。
寧春草皺眉道:「天都快亮了,我更要回去睡覺!恕不奉陪了!」
景珏立時上前一步,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姜伯毅腳下一晃,錯身擋在寧春草身邊,一掌拍開景珏的手,「承安郡王今日才娶得嬌妻,這麼快又心系旁人,你家嬌妻知道麼?」
「你讓開!」景珏瞪著姜伯毅道。
姜伯毅似笑非笑,「不讓。」
景珏聞言,鼻息微微加重,好似隨時都要動手。
寧春草心頭有些煩躁,如今正是一致對外的時候,他們自己人倒先窩裡鬥起來,還談什麼勝算?
她想提步就走,又怕自己走了這兩個人真的會在這兒打起來,她負氣的轉過身來,「景珏,你這樣,有意思麼?」
景珏笑了笑,「有意思啊,你肯同我說話了,不就有意思了麼?」
「你!」寧春草皺眉,「你能不能不這麼幼稚?」
「這怎麼是幼稚呢?我喜歡你你不知道麼?你叫我出大理寺的大牢,我出了,你叫我娶周六,我娶了。」景珏垂了垂那幽深宛如潭水一般的眼眸,輕笑了笑,「如今,你還能強迫我不要喜歡你麼?」
寧春草咬牙,「就是不要你喜歡!」
景珏搖頭攤手,「那我可做不到,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寧春草忽而上前,握住姜伯毅的手,「可我喜歡的人是姜大哥,你不是也已經知道了麼?」
景珏點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嫌太過扎眼,轉開了視線,輕嗤一聲,「我知道啊,你喜歡誰,是你的事,我管不著。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也別管。」
姜伯毅無奈的嘆了一聲,「郡王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春草的,日後她身邊有我就夠了,不勞您費心了。」
他這麼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是氣的景珏臉色都變了。
景珏猛的轉過臉看,狠狠的盯著他,卻不置一詞。
「真的不早了,你該睡了。」姜伯毅垂眸,深情望著寧春草,語氣柔和輕緩,又滿是關切的說道。
寧春草乖巧的點點頭,「好。」
「不用擔心,我不會欺負他。」姜伯毅又說道。
寧春草點頭。
景珏一陣憤怒無語,你這就是在欺負吧?
寧春草的身影從兩人的視線中離開,景珏哼了一聲,冷笑看著姜伯毅。
「怎麼,郡王閒得慌?想過過招?」姜伯毅微笑問道。
景珏搖頭,「天快亮了,今日還有要事,過招,等改日吧。」
姜伯毅點點頭,「所言甚是,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呢。」
景珏瞪眼看他,明知道他說的不是大婚的事兒!
「你少得意忘形,她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她心裡有我,只有我。」
姜伯毅聞言,笑容越發燦爛,「可她身邊有我,只有我。」
「你……」
「想打架?」
四目相對,景珏咬牙切齒,姜伯毅笑容得意。
「事成之後,我必休妻娶她!」景珏冷冷看著他,「你敢強碰她一根指頭,我決不饒你!」
姜伯毅輕嗤一聲,「膚淺!」
景珏幾乎被他氣炸,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天快亮了,你還不快些回去?」睿王爺的聲音卻在門口響起。
今天這架註定打不起來,幾人心中也都有分寸,景珏衝動之人,能隱忍到此時,也就說明了,他不是為打架而來。
見睿王爺連聲催促,他別過臉不再看姜伯毅,大步離去。
這夜,看似寧靜,可夜色之中,究竟籠罩了多少秘密,多少不眠,無人知曉。
晨曦將至,燭光搖曳,燭台上掛了一串串的燭淚,映著燭光,越發紅的耀眼。
滿屋裡都是最為喜慶的大紅色,搖曳的燭光,更添幾分溫暖。
只是坐在床邊的人,看著這喜慶的紅色,搖曳的燭光,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清了清發澀的嗓子,「熄燈吧,天亮了呢。」
「小姐……」一旁伺候的丫鬟滿面委屈,「新婚夜呢,這是喜燭,不能吹熄。」
「熄了去!我說了吹熄!」坐在床上,一身大紅嫁衣的新娘子卻立時暴躁起來,厲聲呵斥道,「我不知道是新婚夜麼?我不知道那是喜燭麼?還需要你來提醒我?你是不是就在看我的笑話呢?提醒我新婚夜郎君都不來?!」
丫鬟噗通一聲,連忙跪地,砰砰的磕頭求饒,「婢子錯了,婢子說錯話了!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婢子沒有別的意思。」
床上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看著跪地求饒的丫鬟,幽幽嘆了口氣,半晌起身來到妝檯邊,「算了,我朝你發什麼脾氣,又不是你不叫他來的。乃是他自己不想來,我遷怒你幹什麼?」
說著,她對鏡自窺,一件件拆下自己的滿頭朱釵。
丫鬟戰戰兢兢,見狀連忙爬起來,小心翼翼的站在新娘子背後,為她拆去頭上的朱釵鳳冠。
「母親專門讓手最巧的丫鬟為我打扮,原以為,這般漂亮,總能留住他的心吧?可他,竟然連看都不來看一眼呢?」新娘子嘆道。
「小姐,郡王怕是喝醉了。來了那麼多賓客,都要灌酒,郡王酒量再好,也受不住啊。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郡王總會發現小姐的好,總會將心放在小姐這兒的!」丫鬟小聲勸慰道。
「將心放在我這兒?」新娘子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幽幽嘆了一聲,另一張美艷的面孔卻忽的浮現眼前。
那是一張叫人望之心動的臉,卻是叫她見一次就越發厭惡一次的臉,「他的心怕是早就給了旁人了,還能收的回來麼?」
「小姐大清早的說什麼胡話呢?夫人不是已經叮囑過您了,男人都是沒有長性的。更何況是郡王爺這般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郎君……娘子不是不知道,當初郡王爺還是世子的時候那妾室是有多少……」
「行了。」坐在梳妝鏡前的女子擺了擺手,「不會安慰人,就別勉強了,嫁都嫁過來了,我什麼都明白。」
丫鬟點了點頭,不敢再多說話,手腳麻利的為新娘子拆去鳳冠,換了衣衫,重新綰髮。
髮髻剛剛梳理好,就聽聞院中有小丫鬟的說話聲,嘁嘁喳喳的,好似十分熱鬧。
新娘子不由皺緊了眉頭,「外頭怎麼回事兒?」
「婢子去問問?」丫鬟放下梳子,小聲請示道。
新娘子不耐煩的嗯了一聲。
丫鬟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這周家六小姐還真是福星呢,郡王爺剛娶進門,就有這般好事了?」一個年級大的僕婦掩口笑道。
「什麼福星,乃是她沾了郡王爺的福氣。郡王爺心裡才沒有她呢!你們不知道吧?郡王爺昨天夜裡,根本就沒有……」小丫鬟正笑得滿面桃花。
突然被身後冷冷的咳嗽聲打斷。
她皺眉回過頭來,卻看到周六小姐的陪嫁丫鬟陰沉著臉,不悅看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