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沒說什麼,只是吩咐大家把元守一的屍體燒了,避免再生事端,至於陣法並沒有被七魂七釘殃及,但經此一事,陳長青可以斷定元守一背後還有人。
至於對方是哪路人?
陳長青無法斷定,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對方要挾胡老七和元守一來拓蒼山破九天星斗大陣。
毫無疑問,元守一身上的三屍神術也是對方施下的。
只是陳長青不明白,九天星斗大陣傳承了無數歲月,一直相安無事,雖每隔十年陣法會有所鬆動,卻不影響陣法根基,對方突然覬覦破陣一事,肯定還有陳長青不得而知的隱秘。
再則元守一是天師,胡老七是出馬弟子,倆人都非等閒之輩,能同時要挾他們倆個,這背後的破陣人自然不簡單。
鍾明等人看著陳長青和沈櫻離開的背影,一個個都投去羨慕的目光,「那女孩好像很在意我們師叔,師叔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會認識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沒準是師叔從網上撩來的吧。」
「別胡說,小心被師叔聽見,不過這女孩長得真是好看,比山腳下的小芳還漂亮!」
「小芳雖然是村花,但怎麼比得上師叔的紅顏知己呢,咱們要不要打賭,這女孩絕對和師叔有關係。」
不會八卦的道士不是好道士,大伙兒聚在一塊討論起了沈櫻。
在場的人里只有黃天霸看出了異樣。
沈櫻絕對是它這輩子見過最強的妖,甚至連它們黃鼠狼一族的老祖宗黃大仙也敵不過這個女人。
黃天霸穩住瑟瑟發抖的身體,「你們專業點,那女的是只妖啊……」
「別胡說,人家身上哪來的妖氣,」鍾明撿了根棺材釘丟向黃天霸,黃天霸迅速一閃,「再說哪有妖敢在師叔面前亂晃,活膩了是吧?」
幾名弟子附和道:「鍾明師兄說的是,我們從小修道,是妖是人一聞就知道了,天霸你自己滿身妖氣,還敢說人家是妖。」
「她真是妖!我黃天霸對天發誓!」
「哦,那她本體是什麼?」
黃天霸還真被這群弟子問住了,它哪聽說過魘魔這種妖物,只是本能地感覺出對方是妖,好比一隻兔子站在一頭猛虎面前,本能地感覺到了危機和壓制力。
大伙兒嘲笑黃天霸說不出來,搞的黃天霸一臉叫苦。
那女人明明就是妖!
你們看不出來是因為她太強了,強到可以將自身妖氣遮掩起來,強到可以在一群天師面前來去無蹤,你們這群小呆子,被人賣了還在給人家數錢。
沈櫻緊跟在陳長青背後,一口一個長青哥哥,又軟又糯,那架勢像是要把陳長青生吞活剝了。
陳長青也不搭理她,任憑她作妖。
沈櫻沒轍了,只好想辦法崴了一下腳,眼瞅著陳長青英雄救美能夠攙住她,可是陳長青杵在旁邊看著她摔到地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玩夠了嗎?」
「這幾天大致了解了你們這個世界,神力隱退,靈氣稀薄,我呢也沒有那種稱霸妖界的世俗願望,我就希望儘快恢復修為,長青哥哥,這恐怕需要你的幫忙。」
陳長青抬起手打住了沈櫻,「就你的年紀當我祖宗都寒磣你了,哥哥這兩個字我不配。」
「那長青弟弟呢?」
「我沒時間陪你玩,」陳長青倨傲的眼神緩緩掃過沈櫻,「還有你最好搞清楚,我有足夠的實力抹殺你,沈櫻的身體並不是你萬無一失的籌碼。」
沈櫻消失在了地上,眨眼間懸坐在一棵大樹上,兩隻腳搖搖晃晃地擺動著,「就因為我從九天星斗大陣里出來,所以你很忌憚我?」
「……」
沈櫻勾起唇角,臉上洋溢著一抹魅惑心神的笑,「魘魔無形無體,妖力純粹,最快的修煉方式便是吞噬他人魂魄,老實說,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確實想殺了你,將至陽之炁蘊養的魂魄據為己有,少說能讓我恢復八成修為,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那種想法了。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但千萬別打陣法的主意。」
陳長青和魘魔彼此心知肚明,魘魔有很大的嫌疑想要打開陣法,因為她就是從陣法裂痕里逃出來的,不過剛才沈櫻出手殺掉元守一,多少可以洗脫一部分嫌疑,但也不排除是沈櫻故意而為之。
「你知道嗎?這漫天星辰之力布下的殺陣實則是為了封印一個入口,穿過那個入口將會抵達一個更為浩瀚的世界,這殺陣著實厲害,完全隔絕了兩個世界,所以你可以放心,想要破陣的不可能是我。」
胡老七和元守一來拓蒼山破陣那會兒,魘魔還沒有出來,是因為胡老七動了陣法以後魘魔才出現的,殺陣完全隔絕兩個世界,魘魔自然不是威脅胡老七和元守一的人。
沈櫻消去身形,從樹梢上回到了陳長青身邊,「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已,你冤枉我也好,傷我的心也罷,我可以當做沒發生,但你必須和我說聲對不起。」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陳長青一臉虛汗,這妖女滿腦子在想什麼。
「你們道觀就挺涼快,長青哥哥等等我。」
……
沈櫻恢復神智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據陳長青觀察,魘魔雖然附體於沈櫻身上,但因為宿主的意識更加強烈,魘魔也只能在沈櫻意識薄弱的時候出來透透氣。
沈櫻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竹床上,窗戶邊坐著的人正是陳長青,她清醒的時候在村子裡上課,醒來就躺在道觀里,大白天不是夢遊,只能是被附身了。
「請問,我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你逮著我們老大說要嫁給他,還要給他生孩子,」黃天霸跳到竹床上,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陳長青反應快急忙捂住黃天霸那張破嘴,「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別聽它瞎說。」
「它怎麼會說話?!」
沈櫻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黃天霸吸引了。
陳長青靈光一閃,拎著黃天霸放到了沈櫻手裡,「你要是喜歡,借你玩幾天。」
「老大,我可以拒絕嗎?」
陳長青陰惻惻地挑起眉毛,「你說呢?」
黃天霸在沈櫻手裡一動也不敢動,同樣都是妖,小妖見到大妖,那種恐懼源於本能反應,甚至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顫抖。
「沈老師,讓它帶你下山吧,過些日子玩膩了放它回來,這小東西鬼靈的很。」
「啊,真的給我嗎?」沈櫻受寵若驚地注視著陳長青。
陳長青頷首一笑,「沈老師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讓它陪你嘮嘮,這小東西話有點多。」
黃天霸頓悟了,老大是嫌棄自己太囉嗦!
只不過陳長青的目的不止於此,他和黃天霸連通神識,能夠彼此感應,他把黃天霸留在沈櫻身邊,方便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目前為止魘魔雖沒有表現出什麼惡意,但必要的手段還是得準備妥當。
黃昏日落,沈櫻前腳跟小黃鼠狼下山,紫陽真人後腳就回到了道觀。
紫陽真人聽說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拓蒼山天師道觀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九天星斗大陣,這陣法要是被人破壞,紫陽真人身為現任觀主難逃其責,更愧對觀中各位先輩。
「元守一那孽障!!」
「別把自己氣壞了,很明顯他背後還有人,給他施加三屍神術那位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對方選在十年之期陣法最鬆動的時候出手,明顯有所準備,」陳長青給紫陽真人倒了杯茶,自己含著壺嘴喝了一口,「我打算去江海市查一查,這段時間法陣你盯緊點,別出岔子。」
「長青,你想怎麼查?」
「不用我查,對方自己會找上我。」
陳長青意味深遠地笑了笑,陣眼插著的玄微劍是他的本命法器,還附上了一半法力,除非殺掉他,不然無法拔出玄微劍。
紫陽真人還是擔心陳長青的安危,「敵暗我明,你一個人去江海市,豈不是正中下懷?」
「不得不去,這次去江海市除了釣出破壞陣法的幕後之人,還有兩件事要做,第一件就是給你那位孽障弟子擦屁股,他之前幫人布了子母養屍罐,這事我去善後。」
「子母養屍罐?!」
「我已引渡她們魂歸九泉,這事你不必在意。」
紫陽真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早知如此,他當初也不會收下元守一,誰料這孽障到頭來害人害己,竟然做了這麼多天怒人怨的惡事。
陳長青繼續解釋道:「至於另外一件事,你應該已經發現了,陣法出現了不可逆轉的裂痕,玄微劍鎮壓治標不治本,眼下需要更多鎮物來穩固陣法,我去江海市討要幾件法器。」
江海市在地脈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越,它位於山水龍脈匯聚之地,江海市毗鄰海洋,水龍出海恰好遇上祖龍支脈上的南龍,是天底下少有的山水雙龍匯聚之地。
龍脈氣聚之地,人傑地靈。
江海市出過無數大人物,除卻做生意的人喜歡來江海市闖蕩外,風水天師也喜歡紮根於江海市,其中四大世家最為出名,他們每一家規模都堪比天師宗門。
陳長青想收集的鎮物也叫做避邪物,多用於鎮墓、鎮宅和鎮鬼所用,樣式千奇百怪,如鍾馗像、靈獸牌、桃木劍、太極八卦圖和古銅鏡,甚至宅前石獸都屬於鎮物,所以陳長青把目標鎖定在了四大世家。
蘊含法力的鎮物千金難求,但這四大世家傳承悠久,自然收藏了不少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