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徐刑風和李傲白之間的仇恨。」
李溪遠告訴陳長青,她不願意看到自己最愛的兩個男人自相殘殺,所以陳長青當時不大樂意幫忙。
如果李溪遠讓陳長青去把徐刑風狠狠揍一頓,那絕對沒任何問題,陳長青甚至可以揍他兩頓三頓,但是「化解仇恨」這幾個字看似簡單,做起來卻一點也不容易。
徐刑風復仇的種子在十幾歲就已經埋下,日復一日,那顆種子恐怕已經變成了參天大樹,陳長青要砍斷這棵參天大樹,無異於吳剛伐桂,根本不可能完成。
至於李傲白,他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已經死了。
假如他知道了真相,他怎麼可能選擇原諒徐刑風?恐怕會付諸一切弄死徐刑風吧。
沈櫻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陳長青,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陳長青,全怪自己一口答應下來,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局面。
「我還以為她想復仇呢,誰知道她想要和解,怎麼會這樣……」
陳長青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興致,「既然是沈老師自己答應的,不如你自己去處理吧。」
沈櫻面色凝重地嘀咕道:「可是我怕搞砸了……」
「下次不要答應的太快,這次就算了。」
誰讓子母養屍罐是元守一造的孽,他師承於拓蒼山天師道觀,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如今觀主不在,陳長青不出面也過意不去。
無論是小葉子也好,還是陶罐被挖出來也罷,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沈櫻忍不住抱著陳長青的手臂,撒嬌道:「道長哥哥,你是我見過心底最好、長得最帥、氣質最靚的道長哦!」
「敢問你見過幾個道長?」
「你是第一個!」
陳長青差點被自己嗆到,隨即遞了沈櫻一個十分嫌棄的眼神,「白天也不知道是誰罵我臭流氓。」
「沒準是藏在我身體裡的妖物吧,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對吧?」
沈櫻俏皮地跑到陳長青前面,兩人沿著山路繼續尋找子母養屍罐的位置。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離城市的拓蒼山猶如秘境,天空之上布滿了璀璨繁星,月光照著崎嶇山路,蟲鳴蛙叫不絕於耳。
陳長青一隻手抱著子母養屍罐,另一隻手牽著沈櫻,進入了山林深處。
拓蒼山山脈走勢多而繁雜,但龍山向水格局並不多。
元守一知道三元不敗之地,陳長青自然也一清二楚,兩個小時過後,陳長青和沈櫻來到了一座背脊高聳的山峰。
陳長青從懷裡取出一塊羅盤,根據周圍來龍峰巒的星數以及陰陽雙星位,在羅盤之上構成龍盤雛形,繼而找到了龍山向水的「收山」之處,隨後又根據山峰前面的水澤湖泊星數以及陰陽雙星位構成水盤雛形,龍山向水的「納水」之處也盡收眼底。
「找到了,果然是從這裡挖出來的。」
陳長青以分金定穴手法率先在納水之處找到水盤位,那裡有一個剛翻新的土坑,徐溪遠的骸骨陶罐就是從這裡面挖出來的。
沈櫻全程嘆為觀止,要在大山里找到一個埋陶罐的土坑可不簡單啊。
以前如果有人在沈櫻面前擺弄羅盤,沈櫻一定會認為對方是個騙錢的神棍,但現在的她覺得陳長青特別厲害,不但可以氣定神閒地和厲鬼交流,而且還會風水堪輿。
「沈老師,我讓你看水盤位土坑,沒讓你看我。」陳長青檢查完土坑,稍稍帶過一眼沈櫻,發現這小姑娘一直在打量自己。
「在我的印象裡面,風水師傅都是滿臉皺紋和花白鬍子的老爺爺,你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幾歲,但是你會的東西好多啊,」沈櫻起身來到陳長青旁邊,故意打趣道,「其實這個土坑你不用羅盤定位,我找兩圈也能發現,問題是子罐在哪兒呢?」
「我在村里提到過,母罐封於龍山向水局的水盤位,子罐封於龍山向水局的龍盤位,子母養屍罐就算布置成功,我們要找的龍盤,也就是收山之處,那是貫通四面八方靈氣交匯的位置,算了估計你也聽不懂……」
沈櫻嘴角漾開一絲笑意,「敢問風水師傅,另外一隻陶罐在哪兒呢?」
「那邊倒數第三棵歪脖子松樹後。」
陳長青隨後在選定的位置挖出了另外一隻陶罐,和存放李溪遠骸骨的陶罐幾乎一模一樣,母罐與子罐相聚大概二十米,分別位於龍山向水的龍盤和水盤之上,所以小葉子爸爸只挖到了一隻陶罐。
子母養屍罐以浮屠紋封入,罐中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將世世代代福蔭養屍人,可謂是殘忍至極。
陳長青將兩隻陶罐放在一起,隨即兩道陰靈從陶罐內游離出來,嬰靈甚至只有巴掌般大小,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我既已應諾,便會去履行,但李傲白和徐刑風之間能不能放下仇恨,還是要看他們自己,這是醜化,自然要說在前面。」
陳長青說完射出兩張引魂符,分別貼在陶罐上面。
符紙燃起了熊熊烈火,李溪遠身上的怨煞之氣盡數散去,她慢慢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確實是個出挑的大美人,她溫柔地向陳長青和沈櫻躬身道謝,臉上也露出了釋懷的微笑。
「謝謝你們……」
陳長青隨後念起了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成人。」
隨著引魂符燃燒殆盡,李溪遠與嬰靈慢慢化成點點星光,在山風的吹拂下徹底消失。
「渡人魂魄,這可是大功德,」沈櫻的嘴裡發出了魘魔的聲音,「長青哥哥,你何時渡我呢?」
「你下次出來的時候儘量提前打個招呼。」
魘魔唇角不經意的調笑道:「我幫你修復九天星斗大陣裂痕,我們握手言和怎麼樣?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陣法了。」
陳長青懶得理她,自個兒將兩隻陶罐重新埋回土裡。
「你不信我,總得信沈老師吧?人家小姑娘這麼可愛,怎麼會有壞心思呢,這麼說吧,只要穩固九天星斗大陣,我便是這世上最強大妖,你也不用擔心陣法崩潰,豈不是一舉兩得,考慮考慮?」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不就是想要吃了我的魂魄快速恢復修為,囉里囉嗦,有完沒完?」
陳長青懶得和魘魔浪費時間,自個兒下山去了。
魘魔笑了笑,隨即輕輕一躍竟然跳到了十幾米高的樹梢上面,她張開雙臂,面向銀月,就這般站在龍峰最高聳的樹上吸食月光精華,緩慢恢復力量。
陳長青並沒有回道觀,而是移步後山陣法核心地帶。
九天星斗大陣宛如璀璨銀河,照亮了一大片樹海,幾乎沒有人知道陣法存在了多少年,通過陣法能抵達何處,而裡面又有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玄微劍融合了陳長青一半法力鎮入陣眼,雖然抑制裂痕繼續擴大,但是已經出現的裂痕尚未修復,必須儘快找些鎮物修復裂痕,以防更多像魘魔那樣的妖物逃出來,因為一個魘魔就已經很棘手了。
陳長青並不是敵不過魘魔,他雖然有能力殺掉魘魔,但也會因此殺了沈櫻。
然而九天星斗大陣並非普通陣法,能起到效果的鎮物必須是蘊含強大法力的法器,這種東西有錢都未必能買到,況且一窮二白的小破道觀也沒什麼錢。
時值後半夜。
鍾明坐在山門口石階上等陳長青回山。
「我說道長,你要等就自己等唄,非拉著我幹嗎呢,大晚上的早點睡吧。」黃皮子趴在石階上,有氣無力地嘆了一聲,要不是鍾明盯著他,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黃仙心眼賊多,師叔他還沒和你簽訂出馬契約,你逃了怎麼辦?我沒法和師叔交待。」
「我是那種人嗎?」黃皮子拍了拍胸脯。
「不是。」
黃皮子這下更加得意忘形了,「道長,你既然信任我的人品,那就請你不要一直盯著我,給我一點自由空間。」
鍾明切了一聲,「你又不是人,你是黃鼠狼,你根本沒有人品。」
「聊什麼,這麼開心?」
陳長青突然出現在鍾明和黃皮子背後,嚇得黃皮子一個哆嗦,站的筆直,它看得出來陳長青有多強,強到捏捏手指就能弄死自己。
鍾明抓起黃皮子,提到了陳長青面前,「師叔,我大半夜沒睡覺,就是等著你給我表演出馬仙家!」
「這麼弱的仙家,我還在考慮要不要。」
黃皮子雖然想要逃離拓蒼山,但現在被人嫌棄了,它心中一股無名之火熊熊燃燒,「道長,我可是極為罕見的食屍鼬啊,千載難遇,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
「食屍鼬,吃屍體的那種?」鍾明乾嘔了一聲,趕緊把黃皮子丟回地上。
「以前沒有食物的時候,我們祖先才挖洞去墳里吃屍體,我們早就不吃了,我很講衛生的,偷吃完雞還要漱口,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不但是食屍鼬,而且天生妖瞳,超級罕見哦!」
黃皮子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套路了,從一開始不想成為陳長青的出馬仙家,到此刻努力爭取成為陳長青的出馬仙家。
鍾明繼續幫襯道:「師叔,變異的咱們就更不能要了,報紙上說變異動物容易攜帶病毒。」
黃皮子都快被氣哭了,它卑微地抱住陳長青小腿,「老大,求求你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