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傑本來已經不再抱什麼希望了,所以他聽說有個姑娘來揭官榜,幾乎是喜出望外了,他馬上就吩咐說。
「你馬上就把那個姑娘請進來,先好好款待一番,再讓人家診治,絕不能慢待了人家,這應該是最後的希望了!」
驛丞出去之後把姑娘請了進來,她走到李志傑的面前,先是行禮,然後說道。
「這位大人,聽說你們這裡有個官榜,是要給一位頻危之人治病的,是否如此,那我就是來獻醜了!」
李志傑點點頭,愁容滿面的回答說。
「姑娘,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跟你說實話,這個病人卻不是別人,那是我朝名將凌慕雲,如果能救活他,實在是功莫大焉!」
姑娘點點頭,對李志傑說。
「大人,我雖然不敢說一定能把此人救活,但是我自幼學醫也是通一些岐黃之術的,可以試試!」
到了現在這樣的程度,李志傑也只能把死馬當成活馬醫了,畢竟就連御醫都自稱回天乏術,何況這位姑娘呢?
因此他先是對著姑娘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才說。
「姑娘如果真能救活凌將軍,那我願意出千兩銀子,並且您讓我當牛做馬都可以!」
這位姑娘有些奇怪的看著李志傑,說道。
「大人和這位名將軍是有什麼關係,怎麼會對他如此關心,想必是你的親戚吧。」
李志傑嘆了口氣,他與凌慕雲其實素昧平生,但是此時沒有任何人比他更關心凌慕雲的生死。
作為五城兵馬司的指揮,李志傑無法親自上戰場殺敵,只能在京師負責治安,可是他是一個崇尚金戈鐵馬的人,又有一腔報國之心,對於凌慕雲這種人自然是心中崇敬不已。
而且如今文恬武嬉,已經頹廢不已,如果凌慕雲有個三長兩短,那大明的江山豈不是更加的頹廢。
對眼前的這個姑娘,他不能多說什麼,只得回答說。
「我與凌將軍非親非故,只不過是敬佩他的為人和功勳而已,姑娘你先收下五百兩,這是我的全部積蓄,等到你把凌將軍救活,我會再給你五百兩!」
姑娘笑著看著李志傑,說道。
「為非親非故之人,竟然願意傾家蕩產,你這位大人也算得上是一個忠義慷慨之士,就為這個我也願意為他診治!」
但是她並沒有接受到五百兩銀子,只是告訴李志傑說。
「我自幼就通岐黃之術,一直以來也願意以治病救人為己任,所以我來揭官榜並不是為了錢,這五百兩您可以收起來,我會盡力醫治的!」
李志傑嘆了口氣,他沒有想到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不愛錢的人,但是不管怎麼說有人願意嘗試,就多了一份希望。
等到給凌慕雲把完脈之後,姑娘心中也就有了底,她對李志傑說。
「這並不算是什麼大毛病,只不過是一個木薯粉加了點十日散而已…」
李志傑對於這些都不懂,所以他聽的雲里霧中的,連忙問道。
「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什麼都不懂,但是我還是想請問您一下,這您到底能治得了嗎?」
姑娘點點頭,提起筆來寫了一個方子,然後交給李志傑說。
「你拿這個方子去抓藥,把它每日兩劑給凌大人服下,我想如果順利的話,用不了幾天就會痊癒了,你放心就是了!」
聽完這話,李志傑簡直是大喜過望,畢竟凌慕雲也算得上是有救,他還是拿出了那五百兩遞給了這位姑娘,然後說道。
「您雖然不是愛財之人,但是您救活凌大人,對我就算是大恩,我也沒什麼可以報答的,這錢只不過是一份心意而已!」
姑娘也十分感動,如今這世道,哪有為了別人願意把自己搞得一文不名的,眼前這位兵馬司指揮可真的算得上是真性情,她馬上就對李志傑說。
「我說過不要錢就是不要錢,如果凌慕雲能夠活過來,這也算得上是大明之幸事,我雖只是一介平民,卻也有大人一樣的心思!」
她也就不再多說,飄然而去,只留下一個背影,李志傑嘆了口氣,現在衝著姑娘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他知道能有這樣情懷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庸碌之輩。
果然這藥真的管用,一劑藥下去人就已經醒了過來,吐出了很多的黑水,他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問道。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我這是怎麼了?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驛丞這才把來龍去脈全都跟凌慕雲說了一遍,他仔細的回憶著之前的所有事情,心中大驚。
不過,此時他最為想做的事就是來感謝救活自己的醫生,但是聽說此人已經離去,長嘆一口氣。
在驛丞離去之後,凌慕雲對李志傑說道。
「李大人,你我可謂是素未平生,之前也沒有來往,你竟然願意為了我把所有家產拿出來懸賞求醫,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裡了!」
李志傑卻笑著搖了搖頭,回答凌慕雲說。
「你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漢,你血戰劉宗敏擊退張獻忠,竟然還在襄陽城外進入對影山,我們沒有一個不服的!」
凌慕雲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當然都在兵部有所記錄,但是卻沒有想到京城的這些官員對自己竟然如此的崇拜。
想到這裡,他淡淡的一笑說。
「李大人過謙了,我凌慕雲實在是愧不敢當,國難當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這是本分,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李志傑卻並不認為是這樣,國無道至死不變,這才是真正的國士無雙。
因為在這個世道上,已經有很多人都忘記了自己初心在哪裡,才是大明王朝動盪的根本。
就連首輔溫體仁和次輔周延儒都已經不會太在意大明王朝的何去何從,更何況的是那些中下層的官員和將領。
李志傑正是因為能夠想到這一層,他才更加敬佩凌慕雲能夠在沙場之上拼死立功。
他馬上說。
「如果凌大哥不嫌棄我的話,以後我們就以兄弟相稱,算是朋友之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