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一個千戶打扮的人出來攔住了他們,大聲呵斥說。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備操軍大營,不是菜市場,不是想來就來的地方,快點滾出去,別給自己找麻煩。」
凌慕雲也不想找麻煩,看了看這個飛揚跋扈的人,忍住火氣,很客氣的說。
「這位將官,我是山海關來的,奉了兵部侍郎、遼東經略葉大人的命令,要見你們張將軍。」
說罷,把堪合遞了過去,然後就等著這個千戶的答覆。
這名千戶也是武舉人出身,是真是假自然看的清楚,他確定了堪合無誤之後,先把凌慕雲請進了待客廳,然後去通知張鍾。
張鍾正在茶館聽人擺烏龍陣,磕著瓜子喝著茶,正是享受不已的時候,被人叫回軍營實在是鬱悶,不過他也不知道來的人是什麼官銜,多少有些忌憚。
等到了待客廳之後,他見凌慕雲並沒有什麼官身打扮,隨從的兩人也很普通,就有些慢客之意了,微微的點了點頭說。
「你是什麼人,葉撫台讓你來見我,有什麼事情嗎?不會是想調我的備操軍吧。」
凌慕雲看著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心中就厭惡不已,可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將軍說的沒錯,葉大人正是要調備操軍去山海關防守,我奉命前來通知張將軍。」
張鍾是個紈絝子弟,吃喝玩樂的事情是樣樣精通,但想起來真刀真槍的戰場,他可要嚇的尿褲子了,因此這樣的差事,那是斷然不能接的。
不過,他還得維持自己表面上的面子,一臉嚴肅的說道。
「葉大人是兵部侍郎不假,可是調我的備操軍,也應該是管部的大學士奏請皇上之後再下命令!你回去吧,等手續辦好了再來。」
凌慕雲知道這裡面的輕重緩急,如果在平時的話,說什麼他也不會惹一個二品的副將,可是現在不同,劉宗敏如果真的拿下了山海關,可能崇禎在十四年就提前畫上句號了。
流賊到了哪裡都是一方的禍害,不打難出心頭的氣,所以現在老凌也顧不上什麼尊卑了,他對張鍾說。
「張將軍,您最好還是考慮一下,要是按照您那個路數走下去,那等您走完了調動流程,劉宗敏早就已經在山海關埋鍋造飯了。」
張鍾知道講道理不行,轉而大聲問道。
「你叫什麼,是什麼官銜!。」
凌慕雲搖搖頭,輕聲說道。
「我叫凌慕雲,只是個微末的九品小旗而已。」
張鍾聽完之後,馬上哈哈大笑,不屑一顧的說。
「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一個小小的九品小旗,我這大營里隨便拽出個趕車倒淨桶的都比你的品級高,你這我這裡耍什麼三青子,馬上滾!不然我讓人亂棍打你出去。」
到了現在,凌慕雲已經完全看明白了,這個張鍾根本就沒有一點要出戰的意思,他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所以他的好脾氣也用完了,馬上就換了顏色說。
「張鍾,你是一方大將,我本來不想和你計較什麼,但你要清楚,皮之不存毛將安附焉,大明如果完了,你這號的貴族屁也不是,回墳地里吃祖先的老本吧!」
張鐘不是沒挨過罵,但是一個小旗敢這樣罵他,這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所以他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一秒鐘,馬上大吼道。
「把他們都給我捆起來,交給五城兵馬司從嚴處理,我看這些人也不一定就是山海關來的,說不定是什麼刁民奸細。」
話音剛落,一群衛兵沖了進來就要動手捆人,凌慕雲淡定看著張鍾,冷笑說。
「張將軍,我是個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軍漢,平時不太喜歡講道理,剛才和你扯了那半天,算是給足了你的面子了,你要是再犯渾就別怪我動粗了,我在戰場上砍了九個倭寇的腦袋,你的腦袋就是再硬,只怕也不如倭寇的吧。」
這時候,張鍾也已經忍不住了,他馬上拔劍在手,對著凌慕雲大聲吼道。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九品總旗,敢在我的大營里這樣胡說八道,我就可以直接砍了你,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給我跪下來磕頭,不然,休怪我劍下無情。」
凌慕雲只是輕輕的一閃身,就到了張鐘的身邊,他對著張鐘的胳膊輕輕一題,張鐘的佩劍就掉落了下來,被凌慕雲接住,順勢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張鐘有些害怕,他的腳在顫抖,可是嘴上卻不能服氣,他就不信這個小小的總旗真的敢把他怎麼樣了,他氣哼哼的說。
「吆,你小子是不是吃了豹子膽了,你有種的就砍了我,你要是不砍我,我早晚砍了你。」
忽然,有幾支冷箭從外面進來,凌慕雲的兩個隨從的士兵應聲中箭,一個當場身亡,一個也被擊中了要害。
而凌慕雲下意識的接住了那支擊向他的箭,看到身邊倒下的兄弟,沒有死在對戰流寇的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的人的手裡,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馬上就對著張鍾低吼道。
「張鍾,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服從命令出兵山海關,如果你從命便罷了,如果不從命,我讓你血濺當場。」
對於凌慕雲的威脅,張鍾嗤之以鼻,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不起眼的小旗能把他這個二品副將怎麼樣,他大聲回答說。
「要爺出兵,好啊,你先在地上給磕三個響頭,然後我再考慮這件事。」
說罷哈哈大笑,可是馬上他的笑容就凝固了,隨後屍身倒地,凌慕雲就拿剛才的那支箭,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他都沒有來得及喊出一聲來,就已經當場殞命。
看著張鍾倒地的屍首,凌慕雲啐了一口,淡淡的說道。
「呸,什麼東西,如果軍隊都是你這樣尸位素餐的小人在把持,大明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這時候一個游擊打扮的大漢忽然闖進來,長嘆一口氣對他說。
「你闖大禍了,別說是你了,就算是你們葉撫台,也不能隨便斬殺一個二品的副將,我們何嘗不知張鍾作威作福,無所作為,可你現在這樣做,是犯了國法的。」
凌慕雲點點頭,對於講道理的人他還是願意好好說話的,他說。
「你也不用糾結,我犯了國法,你把我捆了送到兵部或者送到兵馬司都可以,如果你們有膽,也可以直接在這裡就把我砍了。」
那游擊卻又是嘆了口氣說。
「你是條好漢,我根本也不想把你怎麼樣,但我也不能就這麼放走了你,我會把你交給兵部,同時,我會寫一份報告,向兵部的堂官們說明這件事。我叫楊天麟,我曾祖父是楊繼盛,我和張鐘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