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矛盾
李友兵頭一次在片場看到了香江人拍電影的場景。
雖然他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人，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表演話劇，但現在第一次接觸拍電影，還是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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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表演話劇是面對觀眾，現在則是直接面對鏡頭，底下沒有觀眾，這種感覺看起來更加真實。
也讓他感覺相當興奮。
雖然語言交流有些麻煩，粵語版的普通話讓他聽得腦殼疼，但他還是開心地屁顛屁顛跟在李立池身後學習。
李友兵是老闆帶來的，也幫劇組解決麻煩，加上這兩個人是同一個姓氏，年齡也相仿，他們兩個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等曾一鳴從休息室里出來之後，兩個人已經混熟了。
因為本地的群演離開了劇組，有些鏡頭沒法拍下去了，張聰只能暫停了拍攝。
正好也趕上了中午休息，曾一鳴乾脆就請大家到縣裡最好的飯店吃飯了。
嘉定縣現在最好的飯店有兩個，一家叫迎客飯店，一家叫嘉賓飯店。
他們去的是迎客飯店，這還是李友兵推薦的。
他說這兒的菜最正宗。
這個世紀四十年代，嘉定城有名的飯館有三家：西門外的陸家館、塔前的復興館以及東浦橋堍的吳家館。吳家館生意最興隆，聲譽也好。
但是在解放後這些飯館都解散了，廚師們都分散進了其他的飯店裡。
其中就數嘉賓飯店和迎客飯店吸收了最多的廚師和人才。
坐在店裡，抬頭南眺，小橋流水人家的江南水鄉美景盡收眼底，令人心曠神怡。
由於人太多了，一共擺了四桌。
點的菜全是招牌特色菜餚：生炒銀爪甲魚、燒酒嗆活蝦、走油蹄子、炒鱔糊、蟹粉豆腐羹、肥羊大面、大肉饅頭、蟹粉蝦仁小籠饅頭等……
就連李友兵也看得直流口水，其實他也沒有來到過這裡吃飯，只不過是聽魔都本地的同學說的。
沒想到今天隨便一說就蹭上一頓大餐了。
特別是那個銀爪甲魚。
銀爪甲魚只產於清鏡塘，十分稀少，所以價格昂貴，類似於時令長江鰣魚、刀魚。
不過並不是只有李友兵眼饞這些飯菜，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
來這裡有一段時間了，張聰就沒有帶他們吃過像樣的大餐，現在能夠吃上一頓本地特色的大餐，他們也是吃得十分狼狽。
曾一鳴看在眼裡，突然感覺是不是經費不夠啊，要不然咋這種吃相。
在這裡吃一頓沒幾個錢吧，四桌菜加起來不也就幾百塊？
怪不得三個美女都瘦了半圈，關霖給他的手感和以前不一樣咯！
老張太不會做人了，吃都沒吃好，咋拍好電影啊。
難道我沒錢？
隨後他又點了好多菜上來，讓大家盡情吃。
因為下午不用拍攝，大家也喝了一些酒，酒過三旬之後，氣氛就變得熱鬧了很多。
大家紛紛向曾一鳴敬酒，曾一鳴當然不傻，不可能和大家一個一個碰杯的。
沒想到李友兵自告奮勇，來幫曾一鳴擋酒。
這傢伙確實很有前途，懂得察言觀色，幫老闆解決難題。
李友兵特別能喝，東北人就是海量，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喝過酒了，喝得特別起勁，來者不拒。
幾十杯酒下肚，他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李立池就看不下去了，這麼多香江人和他碰杯居然沒把李友兵放倒，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他要代表香江和李友兵單挑。
兩個人豪邁的對碰了十二杯白酒，雙方居然都沒啥事……
十二杯不行，又來十二杯。
周而復始，最後兩個人還是難耐對方，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大家都玩得很開心，唯獨周興馳沒有怎么喝酒，小酌了三杯之後他就坐在那裡看劇本了，沒有和大家一塊玩。
他旁邊的吳夢達已經喝得面紅耳赤了，搖頭晃腦。
「阿興，吃飯的時間你還要看劇本，未免過得太累了吧？」
曾一鳴注意到了他。
但周興馳似乎沒有聽到，而是繼續低頭看著劇本。
還是搖搖欲墜似醉非醉的吳夢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了他。
「阿興，老闆在問你話呢。」
「為什麼你吃飯時間要看劇本，老闆又不給你加工資。」
周興馳這才注意到曾一鳴在和他說話。
「額，」
「真是抱歉，我看得太投入了。」
「其實我不懂喝酒，我一喝酒就會睡一整天，那就糟糕了。老闆你是不知道啊，這傢伙每天都跟我對戲，他給我的壓力很大，我總覺得我演的不如他好，所以我必須花更多的時間來提前熟悉劇本。」
吳夢達搖晃著身子，在曾一鳴面前擺了擺手：「老闆你可別信他說的。」
「實際上這傢伙已經在背下一部戲的劇本了……」
「他就是這麼一個狠人。」
「說什麼笨鳥先飛，其實最精明的就是這小子。」
嘶~
這麼狠！
曾一鳴大感意外，沒想到周興馳居然努力到這種程度。
就這份態度，以後想不出人頭地都難啊。
「不錯啊，如果大家都這麼勤快，那看來我們的拍攝進度能夠加快不少。但是呢，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休息不好，吃不好，那也同樣會影響拍攝進度的，不是嗎？」
說完曾一鳴轉頭看上了張聰。
「老張，我們的經費是不是出問題了？」
「額，」張聰沒有想到曾一鳴會這麼問。
但也確實是問到心坎里了，曾一鳴那麼聰明，難道還猜不出來嗎？
所以他很老實地點了點頭。
「是出了一點問題，但問題不大，主要還是想節省一點經費，畢竟我們後面還有很多電影要拍，成本支出大啊，不是嗎？」
「那具體是出了哪些問題呢？」曾一鳴卻繼續追問。
「主要是當地突然增加了我們的場地租金，還有本地群演紛紛要求加錢，另外因為或許追求質量，膠片使用量過大。」
「尤其是這小子。」張聰指了指李立池。
「他經常對拍攝效果不滿意，我們倆也鬧得挺不開心的，但他一把你搬出來，我也沒轍了，我只能按照他的說法去重拍。」
「我說的是事實呀，我也不想浪費膠片啊。」李立池立即解釋道。
「我們總不能隨便拍個爛片交差吧。」
張聰也是沒忍住，立即回道：
「什麼叫爛片？明明就是你們在故意挑毛病，哪有你們說的這樣子，你們可是把大家折騰的夠嗆了！」
大家都是喝了很多酒的，情緒可能有些激動。
「誰故意挑刺了？你不要冤枉我，我從來就沒有這個意思。」
「有沒有你心裡頭知道！」
「打住，趕緊打住，沒啥好吵的。」曾一鳴趕緊開口制止他們，眉頭皺了起來。
張聰好歹是導演，李立池沒必要說話這麼難聽吧。這不尊重啊。
實際上一共就兩件事。
一件是當地拍攝成本的增加。
另一件就是拍攝膠片成本的增加。
第一件事他剛剛知道的，第二件呢，他在來之前就聽黃偉聞匯報過了。
李立池和張聰有矛盾，或者說有不同的意見。
張聰這個人呢也挺光明磊落的，沒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這是好事。
既然能夠當面挑明出來，那就說明是可以解決的。
只不過呢要委婉一點，不能傷了雙方的面子。
「膠片成本這個事兒呢，我之前聽過匯報了。你們倆都沒有錯，都是在為公司著想。」
「我們應該想一個更加折衷的辦法嘛，事情也不是很糟糕嘛。」
「實在不行就多演幾遍再開機，覺得演得差不多了再拍嘛，時間成本我們還是可以耗得起的，質量也是要保證的。」
「這都不是問題，你們互相配合好就行了，有什麼好吵的。」
「這也不算什麼矛盾，只能說是觀點不同，實際上我感到很欣慰，你們倆有不同的意見是好事啊。不同的意見才能夠讓我們看到不同的問題，才能讓公司走得更加正確平穩。」
「來來來，我敬你們兩個喝一杯……」
老闆做和事佬，兩個人得給面子。
「你們兩個呢，有啥想法，也當面提出來，好好商量。別堵心裡頭自個難受。」
「要搞清楚我們拍電影的目的。」
「我們為什麼要拍電影？」
「掙錢！」
「掙錢！」
「還是掙錢！」
「一起掙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