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中心夏看著無數銘文外的蒼勁手掌,那恐怖的殺氣席捲小世界中!面對武王這等層次的襲殺,莫說心夏,就是黑龍大帝那等神靈至強者也要頭皮發麻!更別說還是一般神靈水準的心夏,此刻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也只能不甘了!
葉村,古老的祭祀音無響自鳴,古老的祭台上,細長的劍將金色血滴吸入劍身上,那血色的光暈晃動著劍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一道身影出現在祭台上,那是一個只有背影的苗條身影,身影拿起長劍,空間豁然洞開,女子揮劍而上,一道極細的痕跡,橫貫天地,犀利的劍鋒,讓得武王不由的退避三尺,但武王卻瘋狂的大笑起來!
女子的背影輕輕的嘆息,手輕輕的撫摸過心夏與雪姬的頭頂,輕輕道:
「祖師恐怕再也不能庇護你們了!」
她雖只是一道背影,卻絕代風華,此刻手持破碎細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無視她,未知緯度中,有人感受到她的視線,雖然知道她不是她,卻仍舊有些羞愧,輕輕道了一聲抱歉!但她沒有理會。
心夏他們見禮,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祖師,也是心夏第一次見到把她拉入雪山秘境的罪魁禍首,曾經一想起就牙痒痒的存在!
但現在見到,卻莫名的生出一些惶恐,似乎祖師要徹底的跟她們告別了!
果然,武王大步踏來,雖然態度恭敬,卻是精氣神沖宵而起,彎身俯腰,雙拳抱禮道:
「請前輩成全!」
依舊背對眾生,遺世而獨立,此刻遠望蒼宇,似乎一秒望盡四海八方,無窮世界!輕脆的聲音,仿佛從久遠的時光上游傳來:
「也好,讓我看看你這後輩到底能不能成!」
金色長劍化作一朵破碎,卻勉強沾起來的神之花,又化作一陣金色霧氣湧入背影中,讓背影越加凝實,似乎在緩緩轉身,要真正走進這世間!可惜,這終究只是錯覺罷了!身影自嘲的笑了笑道:
「生死面前,哪怕是我也很難平靜啊!」
語落,全身都在快速潰散,一方道珠開始凝結虛空中,那仿佛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萬物都在其中繁衍生息,造化無窮!於剎那間,姑射仙人最後一道背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只留下了最本源的道珠!
武王默然,但卻飛快的握住寶珠,生生吞入腹中,盤膝與虛空中煉化!
到了這一步,至尊們都開始如有若無的關注起來,有妖魔至尊想趁機抹殺,卻被人類至尊截住,不少妖魔至尊想出手,卻都被至尊看住了!
還有一些則認為武王哪怕吞下道珠,成道的可能性也很小,根本不值得出手!便選擇作壁上觀!還有的覺得武王是一個絕佳試驗的苗子,畢竟武之道,的確是一條道路!
心夏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盡付無言,祖師是被她坑了嗎?腦海里閃過這樣的念頭,此刻,那人類城市守護老將的模樣浮現,那個硬認她為孫女,笑嘲自己是老不死的那個老爺爺,此刻竟然莫名與武王重合!
心夏臉色蒼白,慘然一笑,雪姬擔憂的看著,但此刻局勢已定,心夏又能如何,如他所說,不入至境,終究不過是棋子,我是你的棋子,那你又是誰的棋子?
目光帶著幾分仇恨的看著武王,這個她一直有些敬佩的人,此刻轟然倒塌!
道珠一入腹中,天地間仿佛變了模樣,又似乎這就是它本來的樣子,浩瀚的時空長河自無窮處流淌而來,到往無盡處而處,武王在時空長河中,似一滴水在流淌在這無邊無際的長河中!
時空長河河面上,數十道生靈站在河面上,漠然的注視他們,注視著掙扎的武王!
心夏托祖師的饋贈,一舉見識到了這至強者眼中的世界,武王一步一維艱的艱難突破時空長河的禁錮,想要浮上河面,無拘無束!
但時空長河何其沉重,每一片浪花都是一個大界在沉浮,每一滴水都是一個小世界在生滅,武王以凡人之軀,哪怕有至道生靈指路,有無上強者依託,但以力證道,太難了!此舉無異於與時空長河正面相對,哪怕只是一部分時空長河,但那差距也很大啊!
果然,一部分至道生靈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那是人道至尊,在感嘆又一個天驕的凋零與落寞!
有魔道至尊生靈冷哼道:
「機關算盡太聰明!螻蟻何敢憾天?可笑」
武王有些無力,明明只要一躍而上,他就能成為天地間又一位至尊,可惜,就那一層時空長河的水層,卻如同凡人眼中的天幕,可望而不可即!
武王有些蒼涼的笑了笑,有絕望,有嘆息,也有釋然,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此刻,他是真的老了!或許真的如魔尊所說,機關算盡太聰明,螻蟻何曾敢撼天?
這一刻,這個百歲的老人,道心真的破碎了,為了這個機會,他不惜策劃妖魔之戰,連計三大帝國,數個聖地都參與進去,死了多少人,戰火連天,連這個身世悽苦的小姑娘亦被他算的死死的,可是,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場空!哈哈
無盡的時空之水化作重重疊疊的世界,將武王重新壓了下去!妖魔帝國皇都中,武王有滿頭白髮蒼蒼,似一個遲暮的老人!
這一刻,心夏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座城,那個孤獨喝酒的老爺爺,那個認她作孫女的爺爺!
「爺爺?」
心夏有些遲疑的叫了一聲,武王轉頭看著心夏,收斂起目中的蒼涼,看著心夏道:
「你還願意叫我一聲爺爺?」
心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武王目中露出一抹慈祥,輕聲道:
「我這一生,不禮天地,不敬諸神,只尊已身,但仰不愧天地,俯不愧人族,沒有想到,老來卻做了這等錯事,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過你,你信麼?」
廢墟上,心夏收起小世界,點了點頭,她能感受到武王的真誠,也許他騙了自己,但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
蒼老的武王,看著心夏點頭,慈祥的笑了笑,似乎真的成了那個老城的老爺爺,心夏的干爺爺道:
「我孑然一身,無有父母,無有子女,只有幾個兄弟袍澤也早年死於妖魔中!你是我唯一的一個親人!」
「孫女啊!爺爺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