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浩蕩的湖泊籠罩,仿佛將此地切割,化作另外一片次元,暗月的光華越顯幽暗,力量越來越盛,最終,相持了下來,暗月動了,身形化作龐大的黑影,和著暗色的幽月,隱現的寒芒爍爍。心夏無懼,戰到此翻境地,底牌顰出,只有捨命拼殺。
隨手將劍立於湖中,定住湖泊,手捏法印,今天,只有一個人能走出這片戰場。
妖魔咆哮,震盪湖水滔天,掌中日月,光照大千環宇,血雨飄飛,三花凋零,戰至發狂,殺到頻死,心夏眼中只有妖魔,只有殺,殺,殺。
暗月終於怕了,這個瘋子,這完全不是殺敵,這是以命搏命,是同歸於盡,暗月第一次後悔那麼挑撥人心,真是個瘋子,它還有大好年華,按照妖生來說,正是青春年少,怎麼可以在這裡陪著這個瘋子同歸於盡。
忍痛一尾巴抽向心夏,碩大黑尾,直如懷抱黑木,將心夏打飛出去,但心夏一瞬間就黏上去,抱住巨尾手捏法印攻擊,妖魔斷尾,瞬間脫離心夏的攻擊範圍,向著湖泊外遁去。
一層朦朧的迷霧,將湖泊內外切割成兩個世界,迷霧就在眼前,暗月只要出去,就如鳥雀破空,魚入大海,一舉徹底脫離心夏,只要脫離心夏,它便準備苟著,大荒那麼大,心夏要再想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暗月眼中閃過希望,就要一頭撞出去,只是冰魄劍劍芒一閃,迷霧便仿佛變做了萬載的寒冰一般堅硬。
「哐」
將暗月彈飛,摸著高高腫起的額頭,望向湖中間的那一把劍,一瞬間絕望頓生。
心夏將尾巴打成成飛灰,渾身染血,有妖魔的也有自己的,看著妖魔想逃,心夏扯開嘴角,輕笑了起來,這妖魔也會有想逃的那一天啊!爸媽,你們看到了嗎?女兒今天就要親手手刃仇敵,為你們二老,為全村四百口人報仇了。
時光仿佛又回到了那被血與殺戮浸透的夜晚,滿目的痛與絕望,妖魔,我要你死啊!心夏化作流光,刻苦修行的一切在此刻綻放出最大的戰力,手指發光,將妖魔打的橫飛,拳印如槍,打出一個又一個血窟窿,湖泊捲起三千波濤,幫助心夏鎮壓大敵。
三千水流索困妖魔,將它往湖下拉,妖魔絕望,怨恨的咆哮道;
「要我死,你也給我賠葬吧!」
雲層中的暗月一下子就爆炸開來,團團墨氣,籠罩了心夏,無視三花,無視三千波濤,直進入心夏心神中,早已臨盡油盡燈枯的心夏,沒有太多反抗能力,便倒了湖泊上,無聲無息,仿若只是睡著,又似徹底死去!
「這是哪?」
冥冥之地,心夏看眼前這個陌生熟悉的小村莊,高大的村門,一排排的屋舍,人們勞作生息,這辛勞卻又溫馨的一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心夏,回家吃飯了」
應聲回頭,看見爸媽在叫自己,連忙「哦」了一聲,笑著跑回家,看著妹妹已經準備偷偷的先吃,一拍她的小手,看著她不好意思的傻笑著,便叫她去拿碗筷一起吃。
記憶如流水一般散去,心夏只記得,她來到了這個世界,有愛自己的爸媽,有可愛的妹妹,有和善的鄰居,真好,如果這是個夢,就讓這個夢永遠吧,心夏貪戀著。
穆村落,草地上練劍的心雨突然淚如雨下,怎麼也止不住,似乎有什麼最重要的人要離她而去,內心陣陣的發痛。一旁打坐的穆雲,疑惑的看著,連忙輸入一抹清氣,幫心雨平復。略帶關心的問道;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心雨的心抽痛著,哪怕有師傅幫忙平復,也沒有太多效果,驀然,姐姐的身影躍入心底,寂靜無聲,在對著她輕笑告別。
「姐姐」
心雨不由自主的叫出聲,內心從來沒有過如此的慌亂,如此迫切的想要見到姐姐,連忙拉著靠近過來的師傅,求師傅帶她去找姐姐,她要見她的姐姐,而自己早已淚流滿面,無助的仿佛被遺棄的可憐的小孩。
穆雲瞳孔微縮,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連忙抓著心雨問道;
「怎麼了?你知道些什麼?」
心雨哭泣著,滿目淚紅,內心被巨大的哀傷塞的滿滿的,但還是打起精神回答師傅道;
「我感覺姐姐要走了,求你了,師傅,帶我去見姐姐好不好?」
咔嚓!
仿佛有驚雷自九天起,穆雲感覺到腦袋要炸裂了一般,她可不同於別人以為心夏在閉關修行,她是知道心夏去報仇了的,今天從她妹妹這裡得到這個預兆,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沒有時間回應心雨,轉身向著山外行去,要說如今整個村落誰有能力施與援手,唯有這個讓她看不透的墨離了!腳程飛快,腳尖點在青草上,點在水波上,如大雁掠過大地撲向山外。
山谷外的那座山,兵甲嗷嘯,殺聲如雷,村落中的護衛在墨離的統合下飛快形成更加強大的武力,一種軍隊特有的軍煞在聚集,排兵列陣,法令如一,如果以前是一根根細繩,那現在就是初步匯成的鐵鎖,哪怕只是模型,卻依舊讓人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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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雲心急如火,卻也不得不感嘆心夏帶了位強人回村,但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按耐下內心不安的急迫,讓兵士帶著去見墨離。一片墳地屹立在山腰上,一路綿延至峰頂,由於心急,穆雲拉著兵士一路馳行,沒有太久,就登上了這座墳山,看到了盤膝坐在黑棺的墨離。恭敬的施禮道;
「我徒弟突然有不詳的徵兆,我們擔心道主她有危險,能不能請將軍您出山,幫我們去尋一尋道主」
黑棺上,黑衣黑髮飄揚,墨離看著穆雲,劍眉微皺,凝聲道;
「可是她的至親妹妹?」
穆雲心中不安越重,重到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艱難的點了點頭道;
「是的」
墨離神色肅然,沉聲道;
「可有信物指引,不然大荒遼闊,我又不善於尋人秘法,茫茫去尋,不異於大海撈針!」
風聲蕭瑟,一如穆雲心中的沉重,心夏接位道主,時候短暫,哪有什麼指引信物,心中沉重,她難以想像,要是心夏隕落,對於村落,那該是何等大的打擊,一連隕落兩大道主,我至人一道,我穆家村落,難道真是天要亡我等嗎?
一行清淚落下,穆雲重重的跪在黑棺前,哀求道;
「請將軍出山,盡力去找,我等不能沒有道主啊!」
風靜了,墨離下的黑棺,伸手扶起穆雲,沉聲道;
「心夏於我有大恩,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語帶鏗鏘之音,斬金截鐵,隨後背起黑棺,化作一縷黑風,消散在這山巔之上。
擦掉淚水,穆雲重新變的堅定起來,抬步走下墳山,向著村落趕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兵士道;
「召集村落中所有人到祭祀地,所有人,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兵士護衛宿老,不管在做什麼,都必須立刻,馬上過來集合,誰敢拖延,村規處置,決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