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御錦軍瞪了吉建一眼,啃著食肉,帶著手下囂張的往前走去。
見他們走遠,安婉清快步來到吉建面前,將他扶了起來,「究竟怎麼一回事?好端端,他們為何欺負你?」
「那人是馬崗,巴結了新任的劉督主,頂替了我的位子,便一直看我不順眼,如今的御錦軍詔獄被這些人搞得烏煙瘴氣……」抱怨到這裡,吉建猛然一驚,扭頭看向安婉清,奇怪的打量著她,「姑娘,我們認識嗎?」
安婉清一愣,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恢復了身份,不再是葉碧妤的模樣,更不是曾經吉建見過的葉南公子,吉建自然不認識自己,況且吉建被燕擎玉留在寧北一帶監督水渠,前幾天剛回京復命,眼下奇怪實屬正常。
安婉清只覺一陣尷尬,急忙與他保持距離,解釋道:「我是燕督主身邊的,你剛回京不久,自然不識。」
「眼下多事之秋,督主不在詔獄,你們以後多加小心。」安婉清叮囑道。
吉建揉著酸疼的胳膊點了點頭,「對了,督主如今如何了?說起來,屬下有段時間未見督主了,心裡掛念的很,無奈劉梓晉接管了詔獄,對屬下們嚴加管制,極力打壓,還不准我們與督主再有聯繫,眼下形勢嚴峻,怕給督主惹麻煩,屬下們也只能聽命於劉梓晉,不敢有任何動靜。」
安婉清一愣。
「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歇班,屬下又不敢靠近燕督府,便想著,先去探望一下楊坤的母親,哪曾想,倒霉的碰上了馬崗,食肉也被他搶走了……」
說到這裡,吉建突然一愣,自知失言,反應過來,嚇了一跳,急忙懇求道:「安姑娘,求您千萬不要將我去探望楊坤母親的事情告訴督主,否則……否則……」
吉建嚇的不輕,楊坤是御錦軍叛徒,他去探望叛徒的家屬,自然是不妥。
安婉清點了點頭,「你放心,楊坤背叛督主,與他家人無關,督主不是那種狠辣無情之人。」
「唉,說心裡話,你們說楊坤是內奸,背叛督主,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吉建嘆氣搖頭,皺眉道:「我與楊坤共事多年,同生共死,早已是好兄弟,這次監督完水渠回到京城,還想與他舉杯暢飲的,哪曾想,一回到詔獄,聽到的竟是……」
吉建沒有再說下去,竟情不自禁的嗚咽起來,「我不相信,真的不相信他會背叛督主……」
「別說是你,連督主都不願去相信,世事無常,節哀吧。」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寬慰道。
「楊伯母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就這麼一個兒子,如今還被蒙在鼓裡呢,朝廷剛發了俸祿,我給楊伯母送去,楊坤雖背叛督主,但他生前講義氣,待我不薄,還曾救過我的命,如今他人不在了,他的家人,我願代為照顧,也算還了楊兄生前的恩情。」吉建感慨道。
「楊坤能有你這般重情重義的朋友,真是幸運,只是你把自己的俸祿讓出來,你的家人如何安頓?」安婉清道。
「父親走的早,家母幾年前生病過世了,我攢下這錢也沒用,在御錦軍詔獄當差,看似風光,又有哪天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吉建感慨道。
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微微點了點頭。
「安姑娘,我先進去買食肉了。」吉建說完,剛要邁進食肉鋪子,卻見兩名御錦軍急匆匆往這邊走來,看到吉建,急忙催促道:「可是找到你了,劉督主有令,所有人馬上去詔獄集合。」
「可是有何要緊之事?」吉建奇怪的問道。
安婉清站在一旁,同樣覺得奇怪。
「劉督主的命令,這誰清楚,總之你快些,別讓新任長官等急了,我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呢。」兩名御錦軍通知完吉建,急匆匆跑去了其他地方。
吉建眉頭皺的有些緊,心裡隱約有些不踏實,自言自語道:「二王爺今早秘密召見了劉梓晉,不知在商討什麼事,如今又突然召集所有人,怕是真有什麼事情發生……」
說到這裡,吉建扭頭看向安婉清,將懷中的錢袋拿出來遞給她,懇求道:「安姑娘,我心裡不踏實,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麻煩你幫我把這些碎銀交到楊伯母的手裡,倘若楊伯母問起來,就說楊坤出去辦差事,一時半會回不來。對了,楊家就在前面的東坡巷子口,往前走兩條路就到了,門前有一棵大柳樹,拜託了。」
安婉清接過錢袋,認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當心一些。」
「多謝。」吉建鄭重的點了點頭,轉身往前走去。
安婉清無心再買糕點,走進食肉鋪子買了一斤肉,便按照吉建所言,往東巷子口走去。
根據吉建的描述,安婉清很快便找到了楊坤的家,幾間及其普通的土磚房,門前有棵大柳樹,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坐在柳樹上,奇怪的打量著她。
安婉清剛要敲門,察覺到樹上有人,抬頭看去,笑著問道:「這是你家?」
孩童點了點頭,「我在等爹爹,他已經有好久沒有回家了。」
不知為何,安婉清心裡突然有些難受,因為她不能告訴孩童,他的爹爹再也回不來了。
「你爹去京城外面辦一件大差事,很快就會回來的。」安婉清沖他招招手,笑著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楊小萬。」孩童甜甜的笑道。
「我是你爹的朋友,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可以帶姐姐去見見嗎?」安婉清微笑道。
楊小萬點了點頭,從樹上爬了下來,「奶奶病了,正在屋裡躺著呢,家裡沒別人了,姐姐快進來吧。」
見孩童這般懂事,安婉清莫名的有些心酸,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他走了進去。
「奶奶,外面有位姐姐來看您,說是爹爹的朋友。」孩童活蹦亂跳的跑進裡屋,沖躺在土床上的楊大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