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坐朕身邊,讓朕瞧瞧。」靖安帝一甩龍袍坐在了床榻上,沖跪在地上的燕擎玉一臉慈祥的說道,臉色緩和了許多。
燕擎玉不僅沒有受寵若驚,相反,他從心底里有些牴觸,卻又不敢違抗靖安帝的命令,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腳下卻是有千斤重。
「愣著幹什麼,過來坐下!」見他站著不動,靖安帝顯然有些不悅。
燕擎玉生怕再次惹怒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床榻旁邊坐了下來,儘量與他保持距離。
誰知,靖安帝卻是往他身邊挪動了一下,一臉慈祥的看向他。
燕擎玉被他盯的頭皮發麻,渾身有些不自在,手指死死的掐入肉中,低著頭緊張的呼吸急促。
「擎玉為何突然送朕豌豆糕?」靖安帝注視著他,問道。
燕擎玉自然明白,對於自己破天荒的行為舉動,靖安帝肯定會覺得奇怪,定了定心神,低頭道:「西華街新開了一家糕香鋪子,做出的糕點酥軟香甜,口味與宮中大有不同,臣記得陛下最愛豌豆糕,便想著讓陛下嘗一下民間的口味,哪曾想,竟被有心之人利用。」
「擎玉長大了,也懂事了。」靖安帝一臉欣慰,情不自禁伸手摸向他的臉頰。
燕擎玉微微蹙眉,渾身不自在,擔心做的努力功虧一簣,自然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排斥靖安帝,只能硬著頭皮一動不動,任由靖安帝粗糙的手掌摸向他潔白如玉的臉頰。
「陛下還想吃什麼,臣下次再給陛下帶過來。」燕擎玉撇開目光,急忙轉移靖安帝的注意力。
靖安帝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摸著他臉頰的手,有些感傷的看向殿門,自言自語,「罷了,沒有人能做出鴛兒的豌豆糕……」
燕擎玉沒有聽清,抬眸看向他。
靖安帝微微蹙眉,扭頭看向他,「擎玉的一片孝心,朕心領了。」
燕擎玉心裡一緊,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急忙低下了頭。
只見王瞻急匆匆跑了進來,沖他二人道:「陛下,小督主,今日在龍寢殿外面當值的小柱子突然不見了,老奴命人去尋找,哪曾想,竟在前面的水池裡找到了他……」
燕擎玉驚了一跳,瞪大了眼珠子,急忙問道:「他人如何了?」
「已經斃命了,老奴剛叫太醫院的章仵作驗過,是溺水。」王瞻道。
燕擎玉拳頭微微攥起,蹙眉深吸了一口氣。
糟糕,還是慢了一步,竟讓雪貴妃越足先登,搶了先機,如今人證已死,只能另尋機會了。眼下自己無憑無據,斷然不能貿然指認雪貴妃。
「斃命?怎麼如此之巧?」靖安帝看向王瞻,問道。
「老奴也覺得甚是奇怪,今日在龍寢殿外面當值的,唯有小柱子一人,如今小柱子卻突然溺水斃命,事情確實太湊巧,老奴在想,若是不出意外,這小督主送來的糕點,大抵是小柱子弄亂的,如今他見小督主被抬回龍寢殿,怕是擔心事情敗露,畏罪自殺了。」王瞻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小柱子?」靖安帝扭頭看向燕擎玉,蹙眉疑惑道:「擎玉何時刁難過這奴才?」
燕擎玉回過神來,急忙搖了搖頭,「回陛下,臣並未刁難過他,臣也不清楚今日這小柱子為何要陷害臣。」
「陛下,要不要繼續調查?老奴覺得,這小柱子平日裡挺老實的,縱使小督主不輕易間為難過他,他也斷然不會記在心上,盲目報復小督主的。」王瞻道。
「你的意思是,小柱子受人指使?」靖安帝蹙眉道。
王瞻道:「老奴只是揣測而已,只是這小柱子已死,怕是也查不出什麼來了。」
「擎玉如何看?」靖安帝扭頭看向燕擎玉,問道。
「知情之人只有小柱子一個,如今小柱子已死,怕是也查不出什麼來了。」燕擎玉道。
「擎玉以後收收性子,免得再出現像小柱子這般膽大妄為的奴才!」靖安帝提醒道。
燕擎玉心裡一緊,靖安帝顯然是以為他曾經刁難過小柱子,因此小柱子才會報復他。
「陛下教訓的是。」燕擎玉此時此刻也不便解釋什麼,只能打掉牙齒喝血吞。
「陛下,督主的藥湯煎好了。」宮女端著藥湯走了進來,低頭恭敬的道。
王瞻急忙接過藥湯,朝宮女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老王,把藥湯給朕,朕來餵擎玉。」靖安帝笑道。
燕擎玉心裡一緊,猛的抬起頭看向他,此時此刻竟不知是受寵若驚還是五味雜陳。
王瞻急忙將藥湯遞給靖安帝,「陛下,您小心一些,還燙著呢。」
「陛下,臣自己來便是。」燕擎玉回過神來,一臉難為情,急忙拒絕道。
「擎玉從小便不愛喝苦藥,每次都是朕一邊哄著一邊嚇唬著,才勉強喝下幾口。如今擎玉長大了,如若再耍性子,朕可要像小時候那般教訓擎玉了。」靖安帝心情不錯,沖他開玩笑的嚇唬道。
燕擎玉面色一紅,不知哪根筋不對,二話沒說一把從靖安帝手中奪過湯碗,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直接幾口灌了下去。
「擎玉?」靖安帝驚了一跳。
「小督主,你可別燙著自個兒。」王瞻咧嘴道。
燕擎玉喝完湯藥,不由的皺眉,將湯碗遞給王瞻,隨即沖靖安帝道:「陛下,臣還有公事要急著處理,臣先行告退。」
「嗯?」靖安帝被他一連串的舉動搞得還沒緩過神來,卻見他說完便匆匆離開了寢殿。
靖安帝瞠目結舌,回過神來,扭頭看向同樣驚住的王瞻,瞪著眼珠子問道:「這小子慌張什麼?」
「這……」王瞻咧了咧嘴,搖頭苦笑道:「老奴也不清楚。」
王瞻低頭看向喝的一口不剩的湯碗,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燕擎玉逃跑似的離開了龍寢殿,心裡五味雜全,撫著額頭一臉的欲哭無淚。
…
安婉清找了個藉口撇下杏兒,獨自一人出了皓王府,往弘文書院而去。
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弘文書院的學生陸續邁出了院門。
「姐姐,你還真是如約而至呢。」趙少暢跑出弘文書院,來到石獅子旁邊,吊兒郎當的看向她。
「少暢,我前幾天讓你調查的事情,你可是查清楚了?」安婉清直接開門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