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井機場大道,連接了周邊城市的各條高速公路,是進出首都國際機場主幹線和重要通道,所以,車水馬龍在白天屬於正確的打開方式。
但一到了晚上,這種熱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長長的公路上,時速100邁開上五分鐘都未必能看見兩輛車。
有不少吃瓜群眾都覺得這裡晚上挺嚇人的,網上還流傳著不少關於這路的奇怪事故,可是,作為全國夢想行業的會長,邱世昌卻有不一樣的感覺。
沒有了車水馬龍的包裝,這條路只剩下孤獨,就像他每天晚上都留在協會,獨自加班一樣。
「老昌哥啊,我的常客名單裡面,有不少處於事業上升期的小年輕,他們工作的『性』質跟你有點像,經常要跑到外地出差去,可人家年輕的都沒你這麼拼,你看你這兩個月都飛多少次夜機了,像咱們這種上了年紀的,應該多分點時間給家裡人才對嘛。」
說話的人是李師傅,他屬於那種開了一輩子車的真?老司機。
邱世昌跟他認識有好幾年了,兩人還挺熟的。
即使現在的嘟嘟打車很方便,邱世昌還是喜歡打個電話叫李師傅過來,因為只要坐上車,兩人都能聊上好一陣子,關鍵是李師傅為人比較佛系,看邱世昌從來沒提起過職業,也就沒主動問了。
這令邱世昌這個大會長覺得挺好的。
夢想行業在社會很受人歡迎,可職位和權利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別人跟他交談除去熱情之外,還多了一層隔閡。
但像老李這種不清楚他身份的,相處起來反而更輕鬆自在,可以像普通老頭一樣扯扯家常。
「趁著還沒退休,能忙起來就忙起來吧,以後閒在家的時間還長著吶,行了,到地兒我就走了啊,你忙你的。」邱世昌笑著說道,然後關上車門。
李師傅看著他走進機場的背影,自言自語地嘆息道:「這老哥,還一直以為我不知道他幹啥的,生活在網絡時代,我好歹也會刷個朋友圈啊,他這臉就差沒被營銷號做成GG招牌了。」
「不過,當個大人物還真難啊,不是凌晨跑去出差就是天剛亮才回來,也不知道這老哥的家裡人能理解不」李師傅感慨地搖了搖頭,揚長而去。
在邱世昌站在航顯屏查看信息的時候,台慶晚會的監製小助理也找到了正在角落跟鄭安說話的邱慕雨。
因為離小品完結只剩下兩分鐘左右,但晚會監製卻沒看到原本應該在就位的邱慕雨,所以趕緊讓小助理四處找找。
「哎呀,雨姐,可算找到你了,監製都快急壞了,啊!你的妝怎麼全融掉啦,你眼睛你哭過?這、這,待會兒主持人報幕還有點時間,我用對講機把化妝師找來,走吧。」小助理妹子也算是個幹了兩年的老員工,看見邱慕雨這樣也沒『亂』了手腳。
被半拉著的邱慕雨回頭看了鄭安一眼,發現他已經跑過去桌子那兒拿直播的自拍杆,定了定神,她已經想好自己要做什麼。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猶豫。
化妝師來得很快,可時間依然不夠,但沒補完妝的邱慕雨看起來少了日常的美艷,反而多了一絲堅毅的感覺。
她從小助理那兒接過麥克風,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舞台的中央,周圍的燈光暗下來一些,只剩下一束很亮的鎂光燈照在她身上,可音樂卻沒有無縫對接地響起來,而邱慕雨在此時也閉上了眼。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安排好的,全在等待前奏響起。
他只能急忙地拿起對講機朝另一頭的小助理說道:「去問問他們怎麼回事啊!」
話落,晚會監製還猛朝樂隊老大打了快點開始的手勢,幸好旁邊的台長並沒有展現出任何不悅,還在和家人熱聊。
而台上的邱慕雨其實也有些緊張,握著話筒的手心略微有些薄汗,雖然在學校的時候有過單獨表演經歷,但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所以她一站到中間的時候,才會閉上眼睛調節情緒。
腦海里回想起自己之前去夢想協會胡鬧,把邱世昌辦公室的東西都砸了的場景,更丟臉的她都試過,現在還怕什麼?
她決然地睜開了眼睛。
「大家好,我是電台主持人邱慕雨。」
「在我畢業之後,就來到了這裡工作。我遇到了一群很好的同事,他們幫我度過了最艱難的適應期;我碰上了一個很好的節目,它讓我感受到了工作帶來的充實感,可以說,這裡就是我的第二個家。」
「但是,我的第一個家,那個生我養我的家,那個一直站在我背後,事事都為了我好的父親,我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
監製明顯被她冷不丁說的這一段,給弄得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打手勢讓調音師閉麥,可身邊的台長卻按下了他的肩膀,沉穩地說道:「聽下去。」
「他像巨人一樣站在我的身邊,默默地為我頂住了所有壓力,可是我卻還不懂事地責怪他,還把他的付出看得理所當然,甚至沒有正視過這個家,作為女兒,我一點兒都不合格。」
「所以,從幕後走到台前的我,想用這首歌,來表達一直以來的歉意爸爸,對不起。」
「哪裡能找到」
「永遠溫暖的擁抱」
「有一種味道」
「能讓我想起年少」
「有一座城堡」
「包容原諒所有的爭吵」
「愛不需要理由」
「懂得珍惜就能夠擁有」
「為我敞開的雙手」
「愛不需要理由」
「懂得珍惜就能夠擁有」
「只有家為我等候」
「這愛無法取代」
「不求回報的關懷」
「原來愛一直都在」
「原來家一直都在」
鎂光燈下的邱慕雨,在此刻已經淚流滿面,而觀眾的內心也深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