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婷一下瞪大了眼睛。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搭訕加徵信?
俗話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按照現在這個劇情發展,陳丹婷覺得自己應該熱情似火地把二維碼遞出來給她掃掃。
不過,她離開中華也才幾個月的時間,暫時還沒到這種渴望交友的地步,所以就保持中華傳統,先含蓄地問了一下他們的原因。
一問才知道,他們雖然年紀大,但選擇了自由行沒跟旅遊團,因為有個同伴的孫女在這兒讀書,可以當他們的導遊。
只不過這孩子晚上臨時被導師叫了回學校,他們幾個按耐不住悶才跑過來這邊吃飯,然後待會兒還想去附近那個以流浪者表演而出名的廣場。
他們不想問同伴的孫女怎麼走,因為這孩子太過囉嗦了,準會巴拉巴拉地說一大堆注意安全之類的話,甚至還可以讓他們別去。
「我懂,我懂。」陳丹婷哈哈一笑,上年紀之後的倔強嘛,即使老了也想證明一下自己去找個路是o基巴k的。
陳丹婷話落就從提包里拿出手機,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沒有亮起來。
「啊,應該是沒電了,現在的手機電池都不耐用的,用大半天就歇菜了,不過我還隨身帶著個老人備用機這樣吧,我把我國內的號碼給你們,要是你們待會兒找不到路,就打過來問我好了。」
陳丹婷爽朗地說完,就低頭拉開提包的隔層拉鏈,然後一邊給他們介紹道自己的備用神機。
這神機是10年前買的諾雞亞,她一般都當成錘子隨身帶著,偶爾用來砸個核桃啊、敲敲釘子什麼的,關鍵是充電1小時,使用50天。
平時都是處於關機狀態,專門用來預防這種突然沒電,但又需要用手機的情況。
陳丹婷這話把人家幾個問路的老頭老太太給逗樂了,也正想跟她分享一下自己對這些高科技產品的使用心得,卻發現她的表情好像有點不太對。
剛才臉上明明是一副很從容的樂呵模樣,現在好像突然間晴轉多雲,眼神變得黯淡到不得了。
不過,陳丹婷還是笑著抬起頭,告訴他們已經可以了,雖然看得出是強顏歡笑,但他們也不好再問什麼,道謝過後就走了。
「(翻譯)艾米,你還好嗎?沒什麼吧?」坐在一旁的同事們也看出她臉『色』有點不對勁,擔心她的身體不舒服。
陳丹婷只是擺擺手,表示自己沒問題。
導致她突然失態的原因,是備用神機收到的一條簡訊,因為裡面這卡是她很早之前辦的全球通,日常除了月租和漫遊套餐會發扣費信息過來,從來都有收過垃圾簡訊。
所以,陳丹婷剛才一剛機,看見有條新簡訊提醒,就下意識地按了進去。
發信人是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但是裡面的內容,卻提到了一直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姑姑,以及姑姑常掛在嘴邊、但她卻從未謀面的那個姑爺。
回憶在此刻就像『潮』水一樣涌過來,讓陳丹婷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想了想,她按到了簡訊的電話回撥功能。
遠在地球另一端的鄭安,這時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是魔『性』鈴聲『onlyyoucantakeme取西經』把他給叫了起來。
鄭安十分困難地睜開眼睛,然後拿起床頭的手機按下接聽:「喂,你好?」
「你好,我是陳丹婷。」手機的喇叭里,傳來了一個略顯滄桑的阿姨聲音。
懵『逼』了大概有一秒鐘。
鄭安從平躺在床上的姿勢,猛地坐成了接近90度的直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很想保持淡定,但還是透出些許激動的顫抖,一字一頓地道:「你是林詩清的侄女,陳-丹-婷嗎?」
「是的,沒錯。」
一陣天旋地轉。
儘管鄭安保持著坐姿沒動,但他還是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滾筒洗衣機一樣,不斷地在翻滾,整個人混混沌沌的,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說:「你不是已經加上了安心夢想首都店的徵信嗎?他們都沒有阻止跟我接觸?」
這下換成陳丹婷不解了,自己的徵信通訊錄萬年沒變化過,納悶什麼時候多出這樣一個好友。
又問多了兩句,鄭安算是明白了,陳丹婷白天在實驗室不能任何東西進去,所以養成一個到睡前才看徵信的習慣,這會兒時間還早,她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件事。
因為偶然剛剛用到了備用神機,正好看到他的簡訊,這才被自己給截了胡。
鄭安轉念一想,這麼說,霸王龍店上傳的就是假進度了,秦通真是有夠大膽的啊,從規則上來講,雖然算不上犯規行為,但會收到驛站的警告,而且這次有這麼多人關注著,被人知道了搞不好會覺得他沒信用,這說謊也沒想後果啊。
不過,跟陳丹婷聊完這件事之後,鄭安的腦子就放空了,可能是因為自己僥倖先聯繫上她,看到了完成委託的希望,搞到之前在腦海里羅列的那張詳細問題清單,完全忘得一乾二淨。
「陳阿姨,那麼你們現在哪兒呢?蘇大爺天天盼著呢,林『奶』『奶』有沒有徵信?要不讓他倆先加上聊個天,或者視個頻什麼的也好啊。」鄭安說道。
一切問題都可以延後,知道林詩清在哪兒最重要,也不知道蘇文武是期待還是怎樣,反正發的朋友圈越來越扎心,搞到鄭安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分心在想這些的時候,另一頭的陳丹婷卻輕嘆了口氣,說:「我因為研究沒結束還留在國外,姑姑在國內,不過」
陳丹婷有些欲言又止的,鄭安很耐心地等著,沒有去打斷她,順便把耳朵貼緊了手機,生怕自己聽漏一個字。
「她已經不在世界上了,長眠在首都。」陳丹婷鼓起很大勇氣才不讓自己哽咽,對她而言,自己的姑姑就像是親生母親一樣。
話落迎來了沉默,空氣在這瞬間就像被灌了鉛一樣,變成重物,將電話兩端的他們都壓得有些透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