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顧子傑並沒有移動腳步,就這麼靜靜的站了好久,一直到裡面安靜了,他才回到自己房間,因為那琴聲似乎有太多的情緒。
躺在自己的床上,本想好好補個覺,昨晚上睡沙發睡的渾身難受,但是電話卻響了,而且還是老大的電話,顧子安以往出差很少會打電話,就算打也都是打家裡的電話和權叔聊上幾句而已,像現在這樣打給自己的,倒真的不多見。
接起電話的時候有一絲心悸,一想到老大那張臭臉就總有種錯覺,覺得老大會突然從電話里爬出來揍他一頓似的,顧子傑的總結是,這完全是受顧子安長期壓迫而產生的錯覺。
他倒想揭竿而起像那些不怕死的英雄好漢一樣,可偏偏他怕死,更何況老大會讓他半生不死。
「大哥」,不管心裡多憋屈,語氣還得放得溫和一點,老大是吃軟不吃硬的。
「小白髮脾氣了?」,消息依然靈通,這不明知故問嘛?
「就她那樣我還怕她憋壞了,發發脾氣是好事」,顧子傑不以為然,大小姐脾氣可以理解的,這多大點事還得老大親自過問,他再一次感嘆這白子若的地位非比尋常。
顧子安的語氣瞬間嚴肅了一起來「在家好好看著她,她要是出什麼事唯你是問」,顧子傑的眉都皺到一起了,這能出什麼事啊那麼大個人了,再說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當然他嘴裡說的卻是「大哥,你放心,我看著她,保證沒事」。
說完這些真想抽自己兩大嘴巴子,當然也只是心裡想想而已,下不去手這麼帥的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老三」,這一句老三讓他心裡緊繃了起來,這怎麼突然感覺要煽情了,果不其然電話那頭又開口了「反正你沒什麼事就花點時間哄哄她吧」,顧子傑簡直要在電話這頭給老大跪上了,又不是小孩子哄什麼哄?
當然沒等他反駁電話另一邊的語氣又變了「在我回來之前我不想再聽到她發脾氣的消息」,顧子傑在心裡呵呵了兩聲,果然老大就是這麼刺激,讓人的心不禁砰砰跳,夠嚇人的。
「我沒……」,他想說我沒法哄啊,但是電話已經掛了,欲哭無淚,但,好像似乎也不是太難吧,哄女孩子能有多難,他又不是沒哄過,以前哄得莊晴多開心啊。
這可真是個艱巨而光榮的任務。
說干就干吧,反正這一個電話下來他早已經沒有心情睡覺了。
哄她不得先知道她是為什麼事發脾氣的,還是得先去了解一下情況,看一下這位沉默的美女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也好讓自己開心一下。
顧子傑下樓倒了一杯牛『奶』上來,他去敲了門,他已經做好準備對方可能不會叼他的打算了,不料門卻開了,這反倒尷尬了,看著門前的人反倒一下不知如何開口了。
白子若只是看著他,這又是一個全新的白子若,不同於以往的冷酷,這一刻的眼神柔軟得不像話,難怪會有人覺得她乖巧。
白子若安靜的接過牛『奶』然後轉身在床邊坐下了,她並沒有把他拒之門外,這太出乎意料了。
白子若喝『奶』的樣子此刻很像一個乖巧的孩子,慢慢悠悠,唇邊還沾了白『色』的『奶』。
喝完『奶』她把杯子放在了桌上,然後看著顧子傑,她說的不是謝謝而是「我不去」。
顧子傑突然噗哧笑了,這算是一個大進步了,她願意和自己說話了,不去就不去吧,這個時候她說什麼他都願意點頭。
白子若有時候確實像一個天使,雖然他一直覺得她是一個魔鬼,但此刻當她看著點頭的顧子彥然後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的時候,仿佛一個孩子得到了一個鄭重美好的承諾。
這是第一次他聽見她的聲音和看見她終於有絲笑意的臉。
白子若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之後她又坐到了琴邊,看來這丫頭不管開心或難過都喜歡折騰這鋼琴,或許這琴是她唯一的朋友了,沉默的朋友。
還是那一首,顧子傑都已經有些敏感了,所以在她即將又彈錯的時候他俯下身子抓著她的手硬給她掰了回來,這一次的旋律是對的,顧子傑甚是得意,白子若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無法形容,或是驚嘆又或者是釋然。
或許更多的是震驚,這個人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狀態,或許是一件好事,至少之前不曾有人以她並不厭倦的方式打破這一切,她確實並不厭煩顧子傑。
之後又是一陣沉默,但已然不像之前那般覺得鬱悶,或許陪她一起沉默也是一種方式。
沒一會權叔便上去收拾房間了,砸得並不嚴重,顧子傑和白子若下了樓,一個安靜的玩手機一個安靜的看書。
等權叔收拾好的時候顧子傑已經打了好幾盤遊戲,白子若卻在沙發上睡著了。
權叔臉上略帶心疼的笑了笑「沒事,先送她上去休息」,他當然也看見了白子若身上那觸目驚心的疤痕,但他的反應卻並不是震驚,也許所有人都知道,這也就是所有人格外疼惜她的原因,只有顧子傑不知道,原來只有自己不知道。
顧子傑沒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震驚,這樣的疤痕在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身上實在太違和了,他之前從來沒發現,因為他從不曾這麼近距離的觀察過她。
她今天穿著比較寬鬆的衣服,睡著的時候在沙發上微趴著,可以隱隱看到她後背上的疤痕,顧子傑把衣服稍微掀起了一點,看得更清楚了,那不是一道而已,是很多,或者說她的背上全是疤痕,這些疤已經很舊了,也就是說這些疤是從小就跟著她的。
把她放回床上後顧子傑在床邊坐了很久,這一切給他的震撼太大了,他雖然常常被老大揍,但卻從沒有留下過任何的疤痕,老大下手還是有分寸的,那麼她呢?她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