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那個……」
你說，母子倆視頻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李正到也能夠說的隨意，表達的自然。
這現在，病房裡多了倆個人。
一個是那村裡的「包打聽」，一個是那「乾女兒」。
這會兒，李正有些詞窮了。
原本，還想著給何飛飛解釋一下。
不過，話到嘴邊，卻說不下去了。
「叮叮叮咚……」
「叮叮叮咚……」
微信語音響起。
李正掏出了手機，看到了屏幕上的頭像。
頭像下面有一個名字，名叫陸小曼。
這名字好啊！
李正第一次聽的時候，腦海里立時浮現了一句話。
「我出軌墮胎抽大煙，但是我是一個好女孩！」
沒錯，這就是民國第一名媛陸小曼。
那個徐志摩說她「她一雙眼睛也在說話，晴光里盪起，心泉的秘密」的那個陸小曼。
如此這般好的名字，可見她的長相才情，肯定非同一般。
這個，李正這幾日到也見識到了。
這姑娘，八分的容貌，加上十二分的溫柔，便不遜於十分人才之美女。
她就是公司老總，丁亦雄的秘書。
一個年輕貌美，有時溫柔如水，有時幹練異常的奇女子。
如若不是自己剛剛晉升為公司技術總監，怕是這樣的女子，自己想要加她的微信，也無異於登天攬月。
「陸秘書，你好！」
「是不是有什麼事？」
閒來無事，這般的女子，與那其餘的姻脂俗粉可不一樣，怎麼可能會給你來語音？
李正目前還真的沒有這麼大的自信。
「李總監，丁總讓我通知您！」
「今天晚上六點，召開《盛世王者》項目組緊急會議。」
「丁總已經交待我了，說您還在吳中的廬陵縣。」
「我已經查了，剛剛給您搶了一張下午兩點的高鐵。原本我打算派車到高鐵站來接你。」
「不過，正好是晚高峰，坐地鐵會更快。」
「所以，麻煩李總監回來之後直接坐地鐵到公司參會。」
果真有事，此話一出，字裡行間，有那不容拒絕之味。李正聽來，心中頗有些不適。
端人飯碗，須服人管。
上市企業，全球500強。
這般的企業有時也像一架機器，每個人都是這機器當中的一顆小小的螺絲釘。
在大局上面，自己這顆螺絲燈必須跟著一起轉。
若是跟不上，隨時會有替代品出現。
指揮官都可以換，何況還是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呢？
「李總監，伯母那邊，你能夠安排好麼？」
「需要公司方面提供幫助麼？」
誰知，話鋒一轉，語意之中，又多了些溫情。
「陸秘書，麻煩你了！」
「我這邊已經安排了，肯定會準時到！」
事情已經結束了。
原本，李正以為，通話要結束了！
誰知……
「李總監，祝賀你！」
然後，斷了！
李正不知所以！
驚喜，驚訝？
「正正，你有事就去。」
「你媽由我們照顧就成了！」
劉大娘在旁邊，當然聽明白了。
說的都是普通話，語音的聲音又大，病房之中幾人，其實都聽明白了。
語音已經斷了！
緊急會議，必須參加。
「媽……」
「我……」
李正轉過了頭，看向了病床之上的母親。
田大英已經微閉了雙眼。
看這情形，竟然不打算說話了。
「小憐，我加你微信。」
「先轉兩萬塊錢給你。」
「這些天，就麻煩你了！」
有了之前的車上交流，有了《盛世王者》的共同話題，李正覺得與杜小憐的關係親近了許多。
杜小憐到也拿出了手機，打開了微信。
「正哥，我掃你！」
「錢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既然公司有急事，你就先回去吧！」
微信加了，手機收起來了！
杜小憐轉過了身，蹲了下來，把病床下面的尿袋放空，端起了尿壺，進了衛生間。
李正到是站著沒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說說，這病床上的病人，也就是自己的母親都沒有吭聲，這當兒子的怎麼能夠就這般放心的離去？
病床之上，田大英似乎也知道李正的心思。
這會兒，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你有事就去吧！」
說完，微閉了雙眼。
原本，田大英還想多說幾句。
不過，腦袋有些暈了，已經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力氣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媽，我走了！」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長大以後，為了理想而努力，漸漸的，忽略了母親和故鄉的消息，而家，也就成了人生旅行當中的一個客棧了。
每次短暫的回家，與父母的交流還沒有幾句，就已然厭煩了那不時的嘮叨，總覺著那家就像個牢籠，自己要早些離了去，到那屬於自己的天地自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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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身後，母親的不舍與流淚，又怎麼能夠看到呢？
讀大學的時候，有那宿舍好友，聊天遊戲，吹牛打屁，更有那暗戀的姑娘，裙角飛揚……
工作了，曾經的青春少年，變成了每日朝九晚五的打工仔，那母親，那家也越發的遠離了。
此時，看著病床上疲憊的母親，李正沒由來的心頭一酸。
沒錯，母親已經老了。
不再是從前，那個拿著掃帚把，追著自己滿屋跑的那個女人了……
不再是從前，那個為了生活，一個人抗著百十來斤的稻穀，在那泥濘的田埂上奔行如飛的「女漢子」了……
那時，李正依稀記得，母親抗著一袋稻穀，在那泥濘的田埂上滑倒過。
不過，還沒有等李正反應過來，她就一骨碌的爬了起來，繼續抗著那百十來斤的稻穀走了。
而如今，騎個電動車她都能夠摔跤，一摔還如此嚴重。
只能說明，她真的老了。
反應慢了，腿腳繡了，動作緩了……
這一切，不都是人老之後的表現麼？
「媽，你好好養病！」
「回深圳之後，我一得空，馬上就去看房子。」
「很快，咱們就能夠住在一起了！」
要走了！
從醫院到賓館，還需要與何飛飛交待一聲，從賓館到高鐵站，還有一段距離，這需要一些時間。
突然間的發現，讓李正的腳步有些遲緩。
往日裡，那頭也不回的輕快腳步，今天有些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