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光照不到的地方
次日,大年初一,韓信一大早就來到了監獄這邊質問展明。
「哦?大年初一跑來找我,這是來陪我慶祝春節嗎?」展明淡定的笑道,「考慮到我的父母都沒有過來看我,這可真是令人欣慰。」
但是韓信衝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舉起,冷聲質問道:「你不是說你對那孩子什麼都沒有做嗎?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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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兩個獄警連忙上前將二人分開了。
展明舉起手示意他們沒關係,於是獄警才將二人放開。
「所以,他確實出了什麼問題?」展明整理著自己的衣領溫和的笑道,「我沒有騙你,對於那孩子我確實什麼也沒做。你知道的,因為我自首了。」
「那他為什麼逃跑了!?難道不是蘇慧琳慫恿他的?」韓信冷聲道。
「哦,蘇蘇不會做那種事的,她沒有那個能力。」展明說著,在桌邊坐下了,「控制人心是非常難的事,尤其是對於你那位多重人格的朋友。」
韓信皺眉有些不解,展明笑了:「你還不明白嗎?蘇蘇只是讓他看到了那家精神病院有多麼危險、多麼可怕,那些看似在保護他們的警衛和醫生,私下裡對患者做了些什麼。你應該也看得出來的吧?那裡面的某些工作人員藏在人皮下的真面目。」
韓信想起了他第一次去的時候,對蘇慧琳動手動腳的那個男護士,頓時握緊了拳頭:那幫混蛋,居然還在做那些事!
「至於他出去之後,那我就更沒法對他做什麼了,畢竟我被關在監獄裡。」展明無辜的聳了聳肩,「而我的門徒是沒有能力控制他的,你也知道的,那個『野獸』根本不受控制。」
這話讓韓信心裡一沉:他終於明白邏輯之線是如何將這些事聯繫在一起的了:展明所利用的,正是人性中的醜惡。
「沒錯,對他做了這些的,並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的惡意。」展明冷笑道,「很高興你終於明白了這點,韓顧問。這個世界上,有些地方光是照不到的。就算你一時之間把光帶過去了,但你永遠呆在那裡嗎?你一離開,那裡就會再次被黑暗吞噬。」
韓信沒有搭理他,而是起身離開了:他一定要找到常安康。
現在常安康雖然失聯了,但他還沒有徹底失去控制,仍然沒有人因此而遇害。
所以,韓信還有機會,只要在他殺人之前找到他就行了。
與此同時韓信也有些懊悔:他應該更加重視紅姨所說的那些問題的,而不是相信紅姨能控制住局面。
因為他是有能力做到更多的,只是他沒有盡全力去處理這件事而已。
於是,接下來韓信就委託陳耀幫他調查一下常安康的詳細資料。
常安康是林憲市人,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因為羊水栓塞死了,之後他的父親就格外的厭惡他。
常安康的父親從他出生起就憎恨他,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一起生活之後就開始了長期虐待。毆打和不給飯吃那都是家常便飯。
在這樣的虐待下,常安康開始分裂出了多個人格,他選擇了自己照顧自己。
之後的幾年,常安康靠著多個人格的保護算是勉強活了下來,直到他十六歲的那年,一天晚上他父親喝多了酒,一回家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似乎是想殺了他。
終於,常安康心裡那隻沉睡的野獸甦醒了,這隻野獸向他的父親展開了反擊。
根據屍檢報告來看,常安康的父親幾乎被徹底撕碎了,法醫的報告寫著「似乎是被某種大型野生動物(獅子/熊)所襲擊,部分身體被吞食」。
這其中的關鍵信息其實只有常安康的老家,林憲市。
韓信覺得,常安康可能會回老家生活,他說不定是去報復自己的家人的。
從時間上來看,常安康的爺爺應該還活著,今年八十多歲。當年那個案子雖然性質惡劣,但他年紀畢竟還是太大了,法院也沒判他太久,關了幾年就放出來了。
「我們去他老家找過,可是沒有發現他。」陳耀在電話那邊解釋道。
「您可以再派人去看看嗎?拜託了。」韓信著急的說,「他的精神狀態突然變得不穩定起來,可能是最近才回去的。」
「行,我立刻跟那邊聯繫一下,派人過去看看。」陳耀爽快的同意了。
這之後韓信就回了家,父母都在他們這邊陪著趙琳姍,順便幫忙打掃一下衛生。
「你看你這工作忙的,大年初一都要去外面跑。」蔣琳忍不住抱怨道,「以後有了孩子可怎麼辦?我們倒是可以幫忙照顧,就怕孩子大了跟你不親。」
「沒事的啦,媽。」趙琳姍歡快的笑道,「孩子知道爸爸是抓壞人的英雄,會體諒他的。」
趙琳姍的母親楊敏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倆生了再說吧,這麼久了也沒點動靜。」
「那不得辦完婚禮再說嘛。」趙琳姍不服氣的說,「不然肚子大了怎麼穿婚紗呢?」
儘管家裡人聊得很熱鬧,但韓信卻心煩意亂,還有幾天就要舉辦婚禮了,他能在那之前找到常安康嗎?期間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當天晚上,陳耀那邊就給出了他回復。
「今天派人去常安康老家的村子看了,他們一家十二口人全部被殺了。」陳耀有點煩躁的說,「看樣子是除夕夜吃年飯被殺的,兇手應該是專門等著這個團聚的機會滅門的。」
「十二個人被殺,周圍的鄰居沒有注意到嗎?」韓信難以置信的問。
陳耀解釋道:「自從鬧出性侵的案子之後,他們家在村子裡就被孤立了,鄰居們都不和他們來往的。他們家的新房也因此蓋在了村子的角落裡,只有自家人會保持來往。」
「屍檢報告之類的有嗎?可以給我看看嗎?」韓信皺眉道。
「這個還要再等等,派去的法醫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出結果。」陳耀解釋道,「不過根據現場的照片來看,好像是被什麼大型野生動物襲擊了,屍體幾乎被撕成了碎片。尤其是他爺爺的屍體,簡直是血肉模糊,都已經沒了人形了。」
韓信咬著指甲沉吟起來:死的是常安康的這一家人,反倒是讓他安心了一些。
雖然死了十幾個人是很不幸,但這說明常安康目前還是有理智的,他的目的很顯然是報復,所以他暫時不會對陌生人造成危害。
這樣一來,韓信就還有時間可以去找到他。
「有什麼線索嗎?」韓信追問道,「能追蹤到兇手下落的任何線索?」
「這個,說實話挺難的。」陳耀為難的說,「那個村子也挺窮,村子裡沒幾個監控攝像,而且過年期間回家探親的人多。人來人往的,怕是很難找到兇手吶。」
「是嗎?總之就拜託您了,有什麼線索請第一時間通知我。」韓信沉重的嘆了口氣。
掛斷電話後,趙琳姍在他對面瞥了他一眼,調侃道:「看來這個年不好過呀。」
「似乎是這樣。」韓信嘆了口氣,來到她邊上坐下了,安慰道:「不過什麼都不能影響咱們的婚禮的,放心吧。結婚這事,全世界都必須給我一個面子。」
趙琳姍嘴角微微上揚:「其實婚禮倒無所謂,我可以幫你找個藉口,告訴大家我老公抓壞人去了……但是晚上的洞房,你必須得到場。這麼貴的婚紗可不能浪費了,對吧?」
「婚禮我也會到場的,放心吧。」韓信摸了摸她的腦袋,「邀請了那麼多刑警,誰敢惹麻煩。」
次日,法醫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大部分人死於毆打或者失血過多,從受害者的骨折情況推斷兇手的力量極大,幾乎都是一兩擊就致命了,其中不少人身上還有啃咬的痕跡和抓傷。
從傷口痕跡來判斷,是人類的齒痕和抓痕,然而兇手所展現出的力量卻超乎尋常,大部分人身上都有嚴重的骨折。
此外,常安康的爺爺死狀極其可怕,被人開腸破肚,根據報告顯示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扯出了腸子,然後被毆打致死,最後還被砍下了腦袋放在了冰箱裡。他身上有超過兩百處傷勢,全身的骨頭幾乎都被打成了一截一截的,身上沒有一點完好的部分。
顯然,他是兇手最主要的目標,而犯下這起案件的就是常安康。
「這是何等強烈的憤怒啊……」韓信皺眉自語道,「這股怒火,很快就會燒到其他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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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