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扭曲的種子
這陌生男子舉起雙手聽話的跪了下來,這時候他看到自己的目標,那個叫小北的主播從臥室里出來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然後連連向霍剛四人鞠躬道謝:「多謝警察叔叔救我狗命!我一定給你們送錦旗!」
「看你以後還老不老實,當心再被這些殺人犯盯上!」陸文博瞪著他訓斥道,「下次你就沒這麼幸運了!」
「是是是……」小北連連點頭,跑到邊上去了。
而魏斌則是和霍剛上前來,一起將這名陌生男子拷住,準備帶走。
「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的?」這男子不服氣的問,「你們都不知道我是誰。」
「老鼠嘛,你給它放個餌,它自己就會過來了。」魏斌笑著說,「哪怕他覺得自己很聰明,他也就是只老鼠而已,最後還不是被夾住了?」
這男子臉色一沉,面部肌肉翕動著,但他並沒有說什麼。
「走吧!一會兒到了公安局,你就知道原因了。」霍剛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回到了周正市的公安局後,露天停車場裡一輛C型房車格外的顯眼。
韓信這時候打著呵欠從車上下來了:「辛苦各位了,熬到這麼晚才抓到人。」
「嗨,不辛苦。抓到這傢伙比什麼都高興。」霍剛得意洋洋的說,「等下完事了咱一起去吃個燒烤喝兩瓶!我請客!」
「那你這個不能不帶上我啊。」肖安國從隔壁的警車上下來了,笑呵呵的說。
「你小子,啊?讓你幫忙的時候不吭聲,現在就知道來蹭飯了。」霍剛沒好氣道。
「哎呀行了行了,總之先去審問吧。」肖安國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
接著,眾人就將這男子帶進了公安局內,核實了他的身份。
該男子名叫林佳誠,今年三十六歲,有一個兒子,之前是陽羅市的一名法醫,後來嫌賺得太少轉職當了醫生。靠著和以前同事的關係,他可以了解到一些案子的情況。
但是,畢竟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細節方面不太完善。
直到在審訊室和韓信面對面坐下了,林佳誠還是不服氣:「你怎麼猜到我會選他當目標的?直到剛才為止,你們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吧?」
「很簡單。」韓信微微笑著說,「因為根本就沒有這一起主播連環殺人案,是我讓警方瞎編的,然後媒體那邊立刻就跟著報導了。你也知道的,現在的媒體只在乎流量不在乎真相,有點風吹草動就立刻先報導了,也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可能!」林佳誠激動的說,「我核實過,那兩個月確實有兩個主播死了!」
韓信點了點頭:「也是有一定的巧合在裡面,我是看到這兩個死者之後才決定用這個誘餌的。事實上,第一個主播確實是被殺害了,但不是因為搶劫,而是因為他睡了別人的女朋友被人找上門了。至於第二個主播是工作中猝死的,我稍微改變了一下死因而已。」
「你已經懷疑我做過法醫了嗎?」林佳誠皺眉道。
「當然。」韓信笑道,「要知道,把一個人活生生的鋸開是很困難的,需要非常大的力氣,所以你肯定會用一些麻醉性的藥物。而能接觸到這些東西的必然是醫生,再聯繫到你很了解過去的那些刑事案件,說明你過去很有可能是做過法醫的。」
林佳誠急不可耐的問:「那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動手,目標又是誰?」
「韓顧問,求你了,讓我來解釋……」陸文博合起雙手哀求道。
韓信白了他一眼,然後舉起手示意他自便。
於是陸文博一本正經的說:「你的目標很容易確定吧?你肯定會效仿我們暴露的案件,所以會挑選一個主播當目標。而周正市這片比較出名的、沒有團隊幫忙還獨居的主播可不多。」
韓信補充了一句:「事實上符合條件的就只有這個小北一個人,對於兇手來說知名度太低的主播他也找不到。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把這裡另外幾個有點名氣的主播保護起來了。」
「那你們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行動?」林佳誠追問道,「我可能會等一個月!」
陸文博洋洋自得起來:「這就要說起那款賭博APP了,那個其實是我們警方的技術人員自己做的。賭博的APP也沒什麼難度,把那些紙牌遊戲塞個充值系統就行了。而你為了模仿作案,肯定會按照我們曝光給媒體的信息里那樣,讓受害者往這個APP里充值。」
「所以,這個APP其實就是個木馬程序?」林佳誠皺眉道。
韓信點了點頭,接口道:「當你註冊帳號的時候,你的帳號信息就發到警方這邊來了。那個APP只在新聞里短暫出現過,除了你之外沒有幾個人會跑去註冊帳號。我們只要根據你的註冊IP位址,就能判斷你有沒有來周正市,從而確定你是否開始行動了。」
林佳誠愣在當場,他終於意識到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個局,是韓信為了抓他而設下的。
因為這次這個案子根據現有的線索來找到兇手是很難的,但是抓到嫌疑人後卻能輕鬆的根據現有的線索來進行逆向推理。
只要在抓到人之後,調查案發時間嫌疑人是否都出現在案發的城市,自然就能確定了。
「呵……」林佳誠目光呆滯的嘆了口氣,靠在了審訊椅上,哂笑道:「我無話可說,沒想到韓顧問你也會做這種出格的事呢。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一定會恪守規矩的人,沒想到會靠新聞來散布謠言誘我動手。」
「這也怪不得我吧,是那些媒體自己不去求證就盲目報導了出去,怎麼流量高就怎麼來。」韓信笑著說,「做了出格的事的不是我,而是他們,我所作的一切都符合規矩。」
「哼,您很了解人性。」林佳誠冷笑道,「這方面你和老師挺像的。」
「但我永遠都不會成為他。」韓信冷聲道,「開始交代吧,你模仿作案了多少次?」
林佳誠翹起了二郎腿,懶洋洋的說:「你們查到了多少起?」
「算上這一起,第六起了。」霍剛抱著胳膊說,「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六起嗎?」林佳誠微微嘆了口氣,「對你們來說也算不錯了吧。」
「你老婆知道你是同性戀嗎?」韓信反問道。
林佳誠額頭的青筋跳動起來,接著咬牙切齒的咆哮道:「我不是同性戀!同性戀都是一群心理扭曲的死變態,要不就是娘娘腔!」
「這是誰說的?」韓信冷哼一聲反問道,「是你父親,還是母親?他們小時候這麼對你說的?」
林佳誠的表情逐漸緩和,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說:「我父親,他是一家醫院的院長,完美主義者,要求所有人、所有事都按照他的要求運作,否則他就會不高興。結果,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出了問題。」
說到這,林佳誠響亮的嗤笑了一聲:「他的兒子是個只能對男人感興趣的『異類』,是個瑕疵品。他不肯承認同性戀是正常現象,但是怕丟人他又不敢把我送去治療,所以想靠自己的力量把我的性取向別過來。之前那句話,就是他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了。」
韓信知道,林佳誠的父親所作的是一種洗腦行為,但是因為他是普通醫生,對於心理學不是那麼了解,最終沒有形成洗腦效果,而是變成了心理暗示。
每當林佳誠對同性產生想法的時候,他父親的那番話就會在他腦海中響起,就像一根緊箍咒一樣,只要犯了事緊箍咒就會折磨他。
最終,林佳誠按照他父親所希望的那樣,和一個女人結了婚並生了孩子。
儘管林佳誠很痛苦,但他父親並不在乎,他甚至不在乎林佳誠的孩子是不是他親生的,只要一切都能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樣運轉就行了。
然而對於林佳誠來說,這種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這讓他痛苦不堪,想要將自己的怒火與痛苦發泄出去。
直到有一天,陽羅市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他靈機一動,模仿那個連環殺人犯的手法犯下了一起案子,而且直到兇手被判了死刑,警方都絲毫沒有懷疑這起案件是模仿案。
虐待、折磨、殺戮,這些將他內心的痛苦發泄了出去,他也覺得好受了一些,能讓他繼續維持自己看似平靜的生活。
於是,就這樣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林佳誠仿佛是為了報復自己的父親似的,將他犯下的所有案子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似乎讓他父親儘可能的丟臉,就是對他父親最大的報復。
「一共八起案子。」霍剛將情況一一記下來,「這就是全部的了?」
「沒錯。」林佳誠冷笑道,「不要忘記告訴我父親,這個怪物是他親手塑造的!這些罪名也有他的一份,這些死的人也要算在他的頭上!」
雖然韓信很想告訴他,這些都是他自己選擇的,但是卻說不出口。
他的父親在他心裡種下了一顆扭曲的種子,而幾十年後這顆種子發芽、開花、結果,這兩者之間連著的便是因果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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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