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溟離開不久,影一就飛來了這所隱世別院。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當他看到院子裡獨坐著的白裙女子時,眉眼間難掩憂慮,微微嘆了口氣,
影一抬手,在大開的屋門邊,打算伸手敲一敲,引起裡面坐在院子裡發呆的人的注意。
暮雲歌神海重新融合,還在恢復期,感知力和敏銳度已經降低到常人都不如的水平。
就在影一要敲門的時候,他身後突然出現一隻大手蠻橫的將他往後一扯。
影一倒飛出去的一剎那,側著頭看了一眼,震驚的瞳孔收縮「域……」
域君二字還未完全出口,影一就被冷著臉上前一步的舒宸直接扔飛了出去。
「是影一嗎?」
院子裡的暮雲歌拄著拐杖站起身,眼睛上蒙著白色絲帶,一步步往門口走來。
舒宸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歌兒,是我。」
暮雲歌在距離舒宸還有半米的時候,頓住,臉上泛起一絲窘迫「那個……我不是故意騙……」
舒宸紅著眼眶,看著暮雲歌這個狼狽的模樣,縱使他已經從龍璽那兒知道了來龍去脈,依舊愧疚自責到想發瘋。
他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睛,替暮雲歌遭受這麼一番罪孽。
「歌兒,我都知道了。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沒保護好你。你懲罰我吧,想怎麼懲罰都行!」
舒宸壓制著內心的愧疚和自虐想法,上前一步,緊緊抱住暮雲歌擁入懷中。
暮雲歌不能睜開眼睛,看不到此時舒宸的表情,但她能趴在舒宸的懷裡,嗅著對方肩膀上淡淡的檀香味。
這一刻,對暮雲歌來說,很滿足。→
暮雲歌抬起自己的手從舒宸懷裡掙脫出來,往上摸了摸那張英俊又熟悉的臉。
在摸到鬍渣的時候,暮雲歌白嫩修長的指尖微微刺痛了下「你是有多邋遢?才離開我幾天,鬍子都不颳了?」
舒宸低頭,噙住那可愛到讓他心裡冒泡的指尖,放到嘴邊親了親
「你在我身邊,我才能不邋遢。歌兒,我們結婚
吧。我們一起去靈域,去見岳父岳母,去見師祖,去見親人朋友,然後我們舉行婚禮,好不好?
我不想等了,我一刻都不想等了。我怕再有變故,我怕你又瞞著我什麼?我怕我做不好,我更怕……還會失去你。」
舒宸低頭,腦袋埋在暮雲歌的脖頸處,沉重的呼吸和帶著哭腔的話語,嘶啞性感,讓暮雲歌忍不住一陣陣戰慄。
真的是,這個男人撒嬌都能撒到她心坎上。
「好,我們結婚。說實話,我也不想再等了。」
……
三個月後,靈域域君與暮雲歌的婚禮昭告天下,擇良辰吉日於七日後完婚。
同時,靈域東邊的鳳玉家族新任鳳女暮雲歌,在婚禮昭告的這一天,祭祀鳳玉家族宗祠,在親爹暮雲城和親娘玉依雲以及墨韻大師的見證下,接過鳳玉家族印鑑,正式成為風玉雲歌,算是認祖歸宗。
也是在這一天,鳳鳴大陸仙宗尊帝帝溟,也發布了一道旨意自行退位,傳位給暮城城主暮雲歌。
在一天時間內,暮雲歌多了三重身份靈域域君的准夫人,鳳玉家族的鳳女,鳳鳴大陸的新任尊帝。→
融合了帝溟的眼睛和神海,暮雲歌修為大漲。
她的雙眸中,依稀可見帝溟的三分影子,但更多的,是她本身的那種清冷脫俗。
……
三道旨意消息,震動了整個人界。
暮雲歌,頓時成為人族所有人討論的八卦中心。
連帶著帝溟、舒宸和暮雲歌三人之間的各種愛恨糾葛茶話本,也在坊間流傳。
而身處輿論漩渦的三人,一人在鳳玉家族駐地享受難得的親情,一人在靈域御城緊密張羅自己的婚禮,另外一人……卻在靈域御城郊外通往鳳玉家族的唯一官道邊上,找了個竹林待著。
傍晚時分,舒宸特意來此
竹林,見了帝溟一面。
看到帝溟眼睛上蒙著的白色絲帶,舒宸臉色冷了冷。
他討厭看到帝溟瞎了的模樣,他害怕暮雲歌有朝一日知道自己失明又復明的原因後,會因為愧疚永遠惦記這個人。
不遠處,坐在清脆竹林間的帝溟,穿著絳紫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根竹竿,
靠坐在大石頭上,望著遠處的夕陽,明明看不到,卻仿佛讓人感覺到他很愜意。
帝溟感覺得到不遠處站著的舒宸,薄唇親啟「來都來了,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舒宸負手而立,踏步上前,在帝溟身邊駐足「歌兒以一雙眼睛和神海之力解了你我的生死劫,
你卻用自己的一雙眼睛和神海放棄了渡劫飛升的機會?」
帝溟嗤笑一聲,優雅獨坐間,悠然自得「你不也放棄了回神界當你的神族太子爺嗎?」
舒宸冷著臉「你不想走?我偏不讓你如意。你想讓歌兒欠你這個天大的人情,永遠記得你,我偏不讓你得逞。」
說到此,舒宸一揮手,從袖子裡甩出一枚泛著邪氣的灰黑色玉牌。
玉牌「砰!」一聲砸在帝溟腳邊,就仿佛自己有了神智一樣快速纏繞上去,瞬間融入帝溟的身體裡不見蹤影。
一切都發生在一秒鐘之內,當帝溟感覺到體內的變化後,苦笑了笑「你這又是何必?我已經放棄了她,她的心……不在我這裡,所以我不會強留。因為那會讓她不快樂。」
「你走了,我才能真正的安心。回虛無界吧,回去後,讓你爹給你重塑身軀。虛無界、無情道……最適合你。
帝溟,後會無期!」
舒宸轉身就走,背對著帝溟,走的毫不猶豫,眸光冷智,絲毫不拖泥帶水。
普天之下,除了暮雲歌,不會再有人讓他能有任何心軟與留戀。
「舒宸?」
竹林外,恰是此時響起了暮雲歌的呼喚。
舒宸臉色一轉,溫
柔寵溺爬上那張英俊的臉龐,一個瞬移,飛速出了竹林,朝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飛去。
「寶貝,我好開心你第一時間飛回來看我。」
舒宸一把抱起暮雲歌原地轉圈。
她是聽說舒宸來這裡辦事,才特意找過來的。
最近兩個人跟連體嬰兒一樣膩歪在一塊,要不是今天要趕回鳳玉家族認祖歸宗,估計都不會和舒宸有片可分離。
抬眸間,暮雲歌下意識往竹林內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裡面有個人用炙熱的眼神盯著她,就像餓狼一樣。
「阿宸,裡面是不是有人啊?」
舒宸將暮雲歌抱了一圈後打橫抱起,大踏步地往御城走去
「哪有什麼人啊?你肯定看錯了。走吧,先回家,我今天嘗試著做了紅燒肉,你嘗嘗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話,我就寫進我的秘制愛妻菜譜里了。」
「什麼愛妻菜譜啊,我還沒嫁給你呢!」
「什麼還沒嫁給我?七天後我們就結婚了好麼?我已經通知我那個死爹了,
不管如何,他應該會和我娘來一趟。
七天後,我們舉行婚禮,這件事第一重要,你別給老子出么蛾子!否則,打你·屁·股!打爛為止!」
「你敢?你敢打爛我·屁·股?」
「打不爛,就一直打!晚上睡覺的時候接著打!」
暮雲歌頓時紅了臉,饒是她臉皮再厚,也扛不住舒宸這麼不要臉的說話啊。
……
不遠處,竹林里身影漸漸透明的帝溟,以神魂狀態貪婪地看著暮雲歌離開。
低頭,張開手心,將裡面的一縷髮絲貼近胸口,狠狠摻雜了進去。
夕陽最後一縷光掃過帝溟坐過的石板,上面橫躺著一根光滑的竹竿。
竹竿泛著最後一絲光,仿若要告訴世人,曾有個風華霽月、舉世無雙的男人,曾在這裡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