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心傷未愈
程以沫的眼淚砸在了被子上，也就砸在了陸泊舟的心裡。
他的心疼得不行。
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勸不了。在這件事情上，陸泊舟知道，任何的哄勸仿佛都是單薄的。
因為別人也曾經勸過他，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再有的什麼的……
但，那又如何呢？再有了也不是現在這個了。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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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陸泊舟沒有勸，只是摟著她，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程以沫倒是沒有哭多久，默默流淚了片刻之後，也就逐漸平靜了下來。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艱難笑了笑，「泊舟對不起，原本我應該保護好他才對，原本，在我肚子裡了，我就該負好責任的。」
「噓……」陸泊舟制止她繼續自責的論調。
程以沫停頓了片刻，然後才緩緩說道，「徐巒他……情況很嚴重嗎？」
陸泊舟點了點頭，「還沒醒，情況的確是很嚴重。」
也是看著妻子的狀態已經穩定多了，所以陸泊舟才敢將這些說出來。
「你被從車上抓走了之後，徐巒一直沒從車裡下來，可能是因為受傷了沒法動彈或者是什麼別的原因。」陸泊舟說著，輕輕握住了程以沫的手，很輕很輕，生怕弄疼她一點。
但這個動作是得有的，能給她些許安慰。
「後來一輛大卡車開了過來，速度比較快，急剎車也有些來不及了。」
程以沫一驚，面色都有些白了。
她想到了先前葉瓊臉上那麼憔悴，那麼蒼白。
還能是為什麼？自己剛醒來的時候，陸泊舟也是那樣一臉仿佛隨時會憔悴而死的臉色。
葉瓊？只不過是第二個陸泊舟罷了。
起碼她程以沫還醒了，徐巒呢？
「徐巒……」程以沫輕輕舔了舔嘴唇，心中是無以復加的愧疚。
「治療方面，任何藥物和方案都選的是最好的，所有的費用全部都是我來承擔。只要他還有機會好起來，他不放棄的話，他就一定會好起來，不會放棄治療的。」
陸泊舟似是怕她難過自責，馬上就說道。
程以沫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一定會治好的，一定會治好的。」
「只不過徐巒現在的情況不宜轉院，龍城的醫療條件雖說不差，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陸泊舟看向程以沫，認真問道，「你覺得徐巒是轉回蘭城去治療比較好？還是就留在龍城治療？如果你覺得就留在龍城的話，他的家屬那邊我就讓人給他們安置下來。」
程以沫思索了片刻，倒也沒有莽撞決定。
而是仔仔細細地研究了徐巒的病情，又打電話回單位，甚至還托人聯繫了業家醫院那邊的醫療團隊。
都一致覺得就徐巒眼下的情況，回蘭城的機會更大，畢竟神經外科方面最好的團隊，的確是在蘭城。
這件事情，陸泊舟讓人和徐巒家屬以及葉瓊一起商量了。
他們也同意了，然後是用醫療飛機送回去的。
這是國內相當少的定製服務，費用就不用說了，極其高昂。
徐巒被轉回了本院，因為是本院的職工，出差期間的意外，多少也能算是工傷。
所以醫院也相當重視，神經外科會診，定了無數的治療方案，不停的被否決再被否決。
最後敲定了一個手術計劃，但是得等徐巒的情況更穩定些了才能實施。
好在徐巒的情況目前看起來已經穩定多了，雖說還沒有脫離危險。
但在沒有脫離危險的這個範疇內，他現在的情況，就已經是值得樂觀的情況了。
程以沫也回了蘭城。
但她並沒有回醫院，每天都在家裡療養著，陸泊舟把保姆請來了家裡專門幫做飯，其他照顧她的事情。
陸泊舟就一人包辦了。
畢竟是流產了，雖然程以沫不太信坐小月子這個說法，但陸泊舟深信不疑。
何況她的腿傷還沒好，所以基本上都快成了個腳不沾地的人，但凡她想下床做個什麼，陸泊舟就過來抱了。
如若不是程以沫說，自己再這麼不活動，腿部肌肉萎縮了，以後復健要受更多的辛苦……
陸泊舟恐怕都不會點頭同意她下床。
眼下，雖然傷勢在緩緩癒合。
但心傷……一時半會兒恐怕根本都好不起來。
程以沫察覺到陸泊舟的心傷不愈，是那天她閒了，坐著輪椅跟著保姆一起出去逛超市買菜。
陸泊舟那天正好要去公司一趟，只是去一趟而已。
回來就不見程以沫的蹤影了，打她電話卻發現她手機沒帶。
他似乎就瘋了一般。
程以沫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陸泊舟臉色鐵青的在讓保安調監控，一幀一幀的親自查看。
直到看到她好好的出現在眼前了，陸泊舟臉上那極地寒冰般凜冽的臉色才緩緩回暖。
走過來彎身在她輪椅前頭，輕輕將她擁進懷裡，聲音里倒是沒有責備，只有溫柔，「你去哪兒了？手機也不帶，急壞我了。」
而這天晚上，程以沫更是感覺到身旁男人的身體似乎在抽搐，她開了床燈，就看到他仿佛是在噩夢中掙扎。
那抽搐其實是因為渾身的肌肉繃得太緊了，才會有抽搐的頻率。
還是程以沫輕輕抱住他，一直說道，我在呢我在呢，我哪兒也不去。
一直說了近十分鐘，他才緩和了過來。才睜開了眼睛，分明是從睡夢中醒來，卻仿佛比沒睡過要更加疲倦千百倍。
他一語不發地將程以沫擁在懷裡，然後急促跳動的心臟，才仿佛緩緩恢復了正常的頻率。
而程以沫的心傷未愈，症狀浮現得很緩慢。
所有人都覺得她好像足夠堅強，仿佛能夠扛下所有的事情。
她的表現也的確是這樣。
李沐遙的葬禮時間定在了她回蘭城的一周後。
其實在龍城的時候，人就已經火化了。
畢竟她死得並不夠體面，程聽風知道她這輩子都愛漂亮，瞻仰遺容的這個步驟還是省了。
所以在蘭城的葬禮，其實就是將骨灰放入墓地的步驟罷了。
人到得不多。
李沐遙這輩子的親友，本就不多。
就算有，出國這些年，也都淡了散了。
並且聽風也不打算叫多少人。
這是程以沫那次事發之前和聽風在酒店自助餐廳見面過後的第一次見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