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雲溫和一笑，上前接過輪椅，推著她繼續往花園深處走。
唐穎也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林雲並不防備她，這丫頭在他看來與自己孫女沒什麼區別。
「怎麼樣三夫人，身體恢復得可還好？看你的氣色比之前強太多了。」
烏娜目光盯著前方，一字一頓道：「皇上，小妹聽大姐二姐說，您是用一個年輕女孩的命，換妾身能多活三年五載，是嗎？」
林雲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朕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其實朕也覺得彆扭。但是朕不能看著心愛的女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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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脩家本身就犯下大罪，即使不救你，他們也要被滿門抄斬。所以，你不必心裡過不去那一關。」
烏娜回頭看向他，意味深長說道：「那敢問陛下，您將來也會用這種方式續命嗎？」
林雲緩緩搖頭：「朕覺得沒這個必要。朕與那些帝王想的不一樣，他們是捨不得這一切，反正朕卻捨得。如果有一天朕重病垂死，一切就順其自然。」
「陛下覺得，臣妾應該相信嗎？」
跟在後面的唐穎也是內心震驚。
沒想到皇上與這位烏貴妃時隔多年第一次見面，居然討論這種問題，而且看這架勢，態度還非常消極。
林雲冷笑說道：「信不信由你。好了，咱們還是談談正經事吧。你現在精神也清醒了，朕倒想問問你，為何要抗拒朕，選擇挑起與百祀的戰爭？」
「知不知道你這一次衝動，已經導致國內幾萬人的傷亡，幾十萬百姓受到影響，淪為流民。」
烏娜垂下眼帘說道：「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但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在戰略層面，優柔寡斷等同於慢性自殺。對於襄帝的問題，陛下已經拖了十多年，如果十年前就出手，根本不會有現在的麻煩。」
「而妾身也知道陛下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您是不忍心對自己兒子下殺手，那麼就讓妾身來替您做這個惡人吧。」
林雲被她戳中了心事，沉聲說道：「現在馬超率領的精銳與你磐達的精銳，已經越過烏龍嶺了，打入百祀的腹地。」
「距離最後總攻，已經近在咫尺。他們也一再地向朕遞摺子送軍情報，就是想一鼓作氣拿下百祀。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烏娜沉吟片刻說道：「臣妾的意思是主動出兵，徹底擊碎襄帝的所有幻想，讓他面對現實。」
「但總攻，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如果真這麼做，會付出巨大代價。雖然臣妾不喜歡襄帝這個人，但也必須承認，他的百祀軍團不是吃素的。」
林雲這才露出一絲微笑說道：「你能看清這一點，說明不是衝動行事，而的確是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不過，這件事總要有一個結果，就算是耗著也要有目的，要不然，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數字。」
烏娜嘴角上翹說道：「皇上又何必明知故問呢？百祀是塊硬骨頭，想要啃下來並不容易，何況他背後還有外部勢力的干預。」
「所以，臣妾的意思是圍而不打，慢慢地消耗他們。同時咱們分出兵力直接控制西涼國，將百祀四周的所有小國都打一遍，讓它成為一座內陸孤島。」
「這樣一來，就算外部勢力想要干預也沒那麼容易。您的這個二兒子骨頭再硬，也得面對現實。」
林雲眼前一亮，又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看來三夫人在磐達做了這麼多年蒙王，真不是白做的。這戰略眼光，就算在當今朝堂上也是數一數二啊。」
「陛下就別陰陽怪氣了。臣妾只是不想看著你被膝下的這幾個兒子拖垮。」
烏娜說得很隱晦，也給了林雲面子。
其實她的意思是說，林雲的最大軟肋就是這些兒子。
但有些話不說比說出來效果更好。
林雲一時無言以對，只是點了點頭。
「好，事已至此，朕也無話可說。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只有一旁的唐穎看得明白，不是皇上沒想到，只是不想落得一個殺子的罵名。
哪怕是兒子犯的錯，但說出去也不好聽。
可要是烏娜做出的決定，那意義就不一樣。
在唐穎看來，他夫妻倆就是在演。
......
與此同時，百祀皇宮已經亂作一團。
表面上看是與大端、磐達聯軍形成對峙之勢，但其實他們是落於下風。
短短一個月時間，百祀五十萬大軍又折損了五萬。
這種損失，在國內徹底撕碎了林彥編織謊言，尤其是在京都城內，幾乎家家戶戶披麻戴孝。
因為林彥，為了鼓舞士氣，將國內貴族子弟第一批送上戰場。
雖然打出了士氣，但也損失慘重。
此刻，林彥看著龍案擺滿了遞上來的摺子，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沒想到，老爺子的戰鬥意志這次如此堅定。
打到這種程度，居然還在死扛著。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算了。
他以為這場戰爭不會持續太久，大端所承受的壓力不比他百祀小。
但萬萬沒想到，老三居然在新大陸直接向大岳宣戰。
雖說雙方的實力極度不對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老三背後站著的，就是大端的舉國之力支持。
如果是這樣，無形中抹平了他百祀與大岳的戰略合作關係。
甚至，大岳感受到壓力後會直接切斷對他這邊的補給，還是讓林彥最不可接受的。
這時，殿門被打開，馮元一身官袍走了進來。
「陛下，微臣剛剛做完統計。這一個多月的戰爭，導致我百祀損失超過三百億兩白銀。」
「同時，國內的對外經貿幾乎全部終止，周邊的小國都不願參與渾水，生怕遭到大端的記恨。」
「而且就算現在停戰，咱們也至少需要三年時間才能恢復到之前的巔峰期。」
林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道：「馮大人說這話，是在指責朕的錯誤嗎？」
馮元苦澀一笑說道：「陛下誤會了，這次錯不在您，而是那大岳使者司徒南，他才是真正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