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黃昏落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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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
黑色的烏鴉早早地站在了窗外,尖銳的鳥喙敲擊窗戶。
「噠噠噠……」
陳傳旺從夢中驚醒,看了一下時間之後,唉聲嘆氣地穿好衣服起了床。
「你醒得好晚,人類不捕獵,真是懶惰!」
楚烏落在窗框上,歪頭盯著陳傳旺,他們對這隻「妖人」非常的好奇,以至於每天都要過來看一看「妖人」。
「這不叫懶惰,這叫……好吧,我就是懶。」在剛起床,迷糊的狀態下,陳傳旺根本想不到一個好一點的措辭,只能點頭認可楚烏說的話。
三隻楚烏蹦蹦噠噠,纖細的爪子輕輕滑動:「我們餓了,我們要吃瓜子。」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去找蟲子,而不是朝我要瓜子。」
「早起的蟲兒被鳥吃,現在是飯後甜點時間。」
三隻楚烏突然興奮起來,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花生瓜子礦泉水,啤酒泡麵火腿腸,有需要的嗎?讓一讓哈,腿收一收!」
陳傳旺:「……」
沒想到在家裡,他還能聽到這樣的叫喊。
「你們上過火車?」
三隻楚烏沒有回答他,因為旁邊兩隻烏鴉腿不收,所以在窗戶外面干起了架。
「喂!」
陳傳旺伸出手,想要去拉架,結果三隻鳥直接掉出了窗外。
這時候,陳傳旺不知道應該把手伸過去,還是要把手放下。
思考了一秒鐘,他趴在窗戶上朝樓下看去,一地鳥毛,三隻烏鴉卻不知所蹤了。
「還真是……」
陳傳旺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這個場面。
下樓洗漱,吃完早飯後,陳傳旺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了圍牆上。
地上他是不敢放的,因為小黑吃瓜子,還會吐殼的那種。
rua了一會兒黏人的小黑,陳傳旺將昨天準備好的鋼筋搬上了爺爺的三輪車。
還是那個水閘,還是那塊地方。
陳傳旺花了點時間,挖出了一個深坑,然後將有著底座的鋼筋放了下去。
一天的時間,水泥還沒有干透,但應該足夠了。
將坑填實,陳傳旺開著三輪車在上面前進倒退,壓實泥土。
做完這一切,他把風中飄揚的魚線拽回來,纏繞在鋼筋上。
眾所周知,釣魚光有魚竿和魚線可不行,還得有魚鉤,像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那種說法,簡直是在天方夜譚。
魚鉤,陳傳旺也早就有了想法,他的目標是桿秤上的鐵鉤,不過昨天沒有重新打磨,所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裝上。
桿秤鐵鉤的打磨倒是簡單,取來磨刀石,撒上點水,就這樣硬搓了半個小時,搓得鐵鉤表面的鏽跡消失,露出銀白色的金屬光澤。
讓爺爺給二爺、四爺打一聲招呼,陳傳旺便騎車去菜市場了。
這個時候菜市場的人已經少了很多,菜基本上也是挑剩下的,肉類也是不太好的部位。
陳傳旺先去了豬肉攤子,隨便買了一塊散發腥味豬肝,然後又去了賣雞的攤子,要了一些地上的腸子。
沒錯,就是要,而不是買。
也不是所有的雞腸子都是能吃的,陳傳旺倒也不至於為了一條魚,去專門買上一袋雞腸。
賣雞的攤位每天都需要幫客人的雞拔毛剖腹,那些沒人要的雞腸子能塞滿一個大垃圾桶。
陳傳旺要,小販就給,還隨手給了他一個乾淨的塑膠袋。
傍晚,因為二爺的大嘴巴,陳傳旺還沒到水閘那裡,就已經有不少人圍在這裡,指著那豎起的鋼筋嘮嗑。
「呦,來的人還挺多。」
爺爺和陳傳旺兩人扛著四個裝上竹竿的鋼叉出現了。
在場的人要麼是村子裡的,要麼就是附近村子裡的,爺爺都認識:「讓一讓,讓一讓,別被戳到了。」
「奎爺,這樣真的能釣上魚?」一個爺爺的小輩,陳傳旺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長輩指著鋼筋。
在外人面前,爺爺當然不會說不相信孫子的話,他眼睛一瞪,煞有其事地喊道:「當然能釣到,不然我們忙活這麼久幹嗎,你們就看著吧,那條魚可大著呢。」
有人說:「我可聽二爺說了,幾百斤的鲶魚,這不是開玩笑嘛,南湖裡的魚能長到多大,我們在旁邊活了幾十年,心裡還沒數嗎?」
「那是你們沒見識,那魚叫什麼巨鲶,你們聽聽這名字,巨鲶,巨鲶,那就是非常大的意思。」
爺爺連歐洲巨鲶的名字都說不清楚。
一群人笑嘻嘻地說著話,沒過多久,二爺和四爺帶著一車的漁網來了。
二爺的兒子坐在車斗里,身後背著一個長條木盒。
陳傳旺看到木盒愣了一下,在他小時候的記憶里,隱約看到過這木盒,如果沒記錯的話,裡面裝的是……
「鋼筋釣魚啊?我這一輩子還真是頭一遭。」
二爺將漁網搬到地上,看著面前的鋼筋鋼絲,心裡沒底。
在他幾十年的釣魚生涯中,這種東西應該是釣不上魚的,至少釣不上普通的魚。
「二哥,你別說,如果真的有那麼大的魚,也只有鋼筋鋼絲能釣上來了。」
四爺笑嘻嘻地走上前,將「魚線」解了下來,然後他轉頭看陳傳旺:「阿旺,魚鉤呢?光有魚線沒魚鉤,你以為你是姜太公啊。」
「準備著呢。」
陳傳旺將口袋裡的魚鉤掏出來,頓時讓周圍的人無言以對。
「嘿,我真頭一次見到這麼釣魚的。」
「鋼筋鋼絲也就算了,魚鉤還是小桿秤上的鐵鉤,什麼魚能傻到咬鉤啊。」
周圍的調笑聲傳入耳中,爺爺聽得很不舒服,他好面子,可不願意別人把自己的孫子當做笑話。
「吵什麼吵,都說了,這是條幾百斤的大魚,別說這個小鉤子了,就算是孩子都能拖下水。」
爺爺又道:「你們應該指望著我們能釣上來,不然以後誰敢下水呀。」
這話倒是說在了眾人的心坎上,他們雖然是過來看熱鬧的,但也十分希望,陳傳旺能把那條大魚給釣上來。
一方面是因為他們想真正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幾百斤的大魚,另一方面就如奎爺所說,這魚不釣上來,他們不放心。
四爺將魚鉤掛上去,接過陳傳旺遞來的老虎鉗,用力擰了擰鋼絲:「夠結實了,應該夠用了。」
「先撒一張網兜底,正常撒網恐怕那魚撈不上來。」二爺這時開口,他指揮自己的兒子將一張大網撒在了水閘口那裡。
四爺不知什麼時候,嘴裡已經咬了一根煙,他悶聲叫喊:「豬肝,雞腸子。」
陳傳旺將塑膠袋拿出來。
四爺也不嫌髒,直接用手就給雞腸子一把撈了出來,然後撒在了漁網上面。
「這么小的鉤子,腸子根本掛不上去,用來引魚倒正好。」
一大塊豬肝被鉤子鉤上,隨後丟進了水裡。
爺爺這時開口:「阿旺,把叉子分下去。」
陳傳旺點頭,拿叉子的同時,也拿出了兩雙手套。
「釣魚戴手套,太影響手感了。」二爺嘴上拒絕,但身體卻誠實地接過了叉子和手套。
他明白,如果大魚真被網住了,不戴手套就拽網,皮肉能被勒破。
不過他似乎並不準備出手,而是將叉子和手套丟給了身後的兒子,自己則是背上了那長條木盒。
夕陽卡在半山腰,在南湖之上,仿佛還是一整個圓,白天和黑夜相等的時刻,除了身邊的吵鬧,好似只有風聲。
在眾人所看不到的湖水之下,傳說中的妖怪正拿著陳傳旺送給他的鋼叉,與那水中巨物纏鬥。
湖面偶爾會因為它們的動靜翻騰陣陣漣漪。
「魚餌落水了!」
作為水裡的妖怪,水虎在水中有著無人可及的嗅覺,那足以讓魚發狂的腥臭湧入鼻腔,他頓時明白,陳家小子準備好了。
「來,你這條肥鲶魚,今天就是為南湖魚類報仇的日子。」
手中鋼叉刺出,挑破一隻魚眼,水虎發笑,一腳踩在那碩大的魚頭上,隨之借力遠遁。
只留下一隻眼的鲶魚張開大口,嘴邊六須都炸了開,好似一隻憤怒的水中雄獅,緊緊追在水虎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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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